《大师兄不想努力了》雀年

40、添乱捣乱混乱 从外看楼阁

　　从外看楼阁，飞檐翘角，气势非凡。
　　然而走进去，才认识到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功法传承是没有的，天才地宝也是没有的，偌大的厅堂甚至没一把能够歇脚的座椅。打眼望去，里面简直可以用一个“家徒四壁”来形容，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秘境，温逐年还以为这是哪个人去楼空的废地。
　　“难道是我们来的太晚，东西都被之前的人拿走了？”
　　温逐年摸索着空荡荡的墙，左敲一下，右拍一下，墙壁平滑，找不到任何突兀的起伏。
　　沈知时认真看着，也跟着摸了下墙：“师兄这是在？”
　　“我在想，万一存在暗藏的机关呢。”温逐年不死心，侧过脸贴墙，又用指节扣了几下，声音沉闷，不像是存在额外的空间。
　　“这岂止是没有热乎饭吃，连个残渣都没剩下啊。”他一手扶墙，一手叉腰，长吁短叹。
　　沈知时道：“恐怕来此的玄门要失望了。”
　　“可不，危险是没有的，奖励也是没有的。”温逐年微微偏头，抬眸四下打量，“不过秘境要是能一直存在，这么大的空间，搞点其他的倒是不错。”
　　沈知时一眼便瞧出他的心思，接上一句：“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添什么都不违和的。”
　　“嗯，让我想想……”温逐年背过手，缓缓贴着墙边踱步，开始畅想，“这么大的地方，开间酒楼，正合适。”
　　他猛地又驻足转身，看向身后的沈知时：“那么大一片林子，开几垄田出来，种什么都成。秘境里季节不变，温度适宜，种菜收瓜，再埋几坛花酿。”
　　说到兴起处，温逐年自己先笑了，仿佛丰收的美景已浮现在眼前：“池塘也是现成的，养鱼种藕，乘凉戏水，岂不美哉。”
　　唤出七情摇了摇，他思绪一下偏了方向：“师弟，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言？我刚刚记起来，据说三清神女并未身殒，而是在眠龙秘境隐居了。”
　　沈知时颔首：“如今一看，应该只是三清剑法的原因，被世人借此联系起来，杜撰的罢了。”
　　一直在沉默的沐辞，这时却轻呵了一声。
　　她站在正对他们的另一角落，抬手压在看似平平无奇的墙上，掌心微微一沉。
　　咔哒，先是沉闷的钝响，像某个沉眠巨物醒转后喘出的第一口浑浊之气。而后，只见面前的砖石向两侧平稳滑入墙内，后方一道盘旋向上的楼梯完整显露出来。
　　温逐年抬手揉了揉眼：“还真有机关啊。”
　　“来，我们跟上去看看。”他合扇要走，余光瞥见沈知时脸色不太好，又倏忽顿住，“师弟，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大碍。”沈知时捏了捏眉心，放下手时，朝他笑笑。
　　温逐年还是有点不放心：“好，若真撑不住了，师弟你可千万要说，我扛个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沈知时想象下那个画面，瞬间心也不慌，头也不晕，力气满满地直接开始上楼梯。
　　楼梯的尽头，一片水汽扑面而来。
　　流水潺潺，碎玉叮铃。穹顶高悬，长窗垂地，光线散落在中央的圆形泉池。十二根柱子绕池而起，攀有琉璃异兽，兽首低垂，口中泉水倾泄，落入泉池，水花四溅。
　　泉池中央，白玉雕花，托着一枚莹白的蛋。
　　“哇，还有‘漏网之鱼’。”短短一天，温逐年算是涨了见识，“沐辞，你们开启秘境，就是为了带个蛋回去孵？”
　　沐辞仍旧没有回答，她头也不回地涉入水中，朝泉池中央游去。
　　温逐年遮袖轻叹：“好歹我也救了你一次，竟落得个连句话也不肯说的地步么。”
　　沈知时叫住他：“师兄，这样怕是问不出什么的。”
　　“既然如此……”温逐年眉峰微挑。
　　两人相视，视线一触即分，但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沈知时率先动了。渡尘出鞘，携着一线凛冽的白光，直指沐辞，不取要害，只为了逼她后退。沐辞侧身避开，衣摆在泉中飘荡如水荷。
　　在这短短的间隙，温逐年已经踏上长情，俯身去抢蛋。
　　他的指尖将要触到蛋壳时，沐辞反手一甩，一道灵力自袖间挥出，精准击打在蛋上。西瓜大的蛋整个飞起，旋转着，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最后落在一个异兽头上，摇摇晃晃。
　　沐辞自水中飞出，伸手要去够，右脚却猛地一紧。她撇头，见坚冰沿着渡尘剑尖蔓延至脚踝，并逐渐向身上扩散，桎梏住她的行动。
　　温逐年已经来到兽首下面，那枚蛋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来，他朝沐辞道：“你不肯说，我们只好先拿到手了。”
　　“我，不能说。”沐辞摇头，“到时，你们便知了。”
　　她抬手拍向脚踝，硬生生将冰震碎裂，在蛋掉下的一瞬，动作利落，一脚踢在蛋上，将它踢到了另一个兽首之上，而她自己则顺手抓住眼前的兽角，一使力站了上去。
　　温逐年手横在眼上，视线随着蛋上下移动，而后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这蛋够结实。”
　　沈知时已经再次提剑攻来。沐辞这次没有躲，反而迎着他的剑势倒翻，衣摆翻飞间一手勾住那枚蛋，捧在怀里。
　　温逐年紧跟着跟上来，还没下一步动作，却没想到沐辞仰头望了眼楼顶，竟直接将蛋往他怀里一扔。
　　“时间不够了，麻烦，给你了。”她道。
　　“啊？”淬不及防被沉甸甸的蛋撞了满怀，温逐年茫然了。明明方才还在争抢，怎现在又随手就扔给他了？虽然在药师谷已经见识到沐辞行事的独特，但现在一看，还是低估了她的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看蛋，又抬头看看过来的师弟，把蛋递过去：“呃，师弟你要么？”
　　沈知时轻蹙眉头，难得在他面前显露些许嫌弃：“师兄先拿着吧。”
　　他们说话的功夫，沐辞已经站在了水中央，她双手并拢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每一字都在与身侧的水激起微弱的共振。
　　十二根柱上的异兽像是在一瞬之间活了过来，兽目深处亮起幽光，浮现出繁复的纹路，一路生长到水中，勾勒出一道庞大的阵□□廓。
　　沐辞立在阵心，唇角溢出鲜血，她却不曾停下，眼见得怪异嶙峋的木枝从她皮肤下纷纷破出，肆意生长，几乎要将她吞噬。
　　“吾悦吾罪，祭吾魂灵。”她最后轻喃道。
　　温逐年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耳边先传来沈知时的声音：“师兄小心。”
　　他下意识转身，脚下的泉池已经不再是平缓的水面。水流开始旋转，转瞬之间却已变得湍急，漩涡在池中央迅速扩大，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将他整个人朝水中猛地拖去。
　　沈知时去拽他，结果刚握住他的手，他们便一起咕咚咕咚沉入水中。
　　耳边只剩下水声灌入的闷响，像隔着很厚的一层什么东西。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温逐年想：如果他还能活着回去，一定得去狠狠薅宗主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