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中计 自从离开玉 ...

  •   自从离开玉衡书院后,大家各回各地,一开始一年还能见上几面,后来要做的事繁多起来,便没什么时间见面了。
      当然不包括温逐年,山多的事情压下来,他都能挤出点闲空,溜到山下喝酒去。
      要知道,人们在酒足饭饱后,总是要扯东拉西,大谈阔论的。他就喜欢混到游街串巷的商人堆里,听他们胡吹瞎扯。其中,玄门百家里被提到最多的,便是万机宫。没办法,实在是它太有的聊了,试问,谁不想调侃一句有钱人的生活呢。
      曾有一肚子圆滚如酒桶的商人挤在小板凳上,他一开口,震得半个酒馆都在嗡嗡作响:“万机宫真是神气了,新卖的灵器,我们这种驾驭不了灵气的人都能驱使。”
      对面的瘦麻杆打了个酒嗝:“嚯,这么厉害?”
      酒桶商人仰头一杯酒下肚:“我闲的没事骗你干什么,这可是万机宫,还有钱子问这种天才在,什么不能做到。”
      瘦麻杆咋舌:“照你这么说,万机宫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戴帽子的商人插进话题:“嗐,也不能这么说,我从一个万机宫的朋友口中得知,万机宫内部现在可不安定。”
      “哦,怎么说?“
      帽子商人停顿了一下,等所有好奇的目光凝聚到他身上,他才缓缓道:“钱家先不提钱子问,其他弟子也有天赋,日子过得是风生水起。向家不敌,就把重心转移到生意上,也是赚得盆满钵满,嘴上流油,至于风评,那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对比之下,符家就要凄惨多了,弟子不争气,生意也被挤占,只得两边逢迎,心里却巴不得两家赶紧落魄。”
      酒桶商人又是一杯酒下肚,说话已经有些含糊不清:“既然这么不和,分开不就好了,反正三家都掌握秘法。”
      其他几人点头附和:“对啊,他们竞争,我们说不定还能便宜进货。”
      似猜到如此回复,帽子商人摇晃酒杯,酒液荡漾,倒映出他上扬的嘴角:“非也非也,他们其不知晓,鹬蚌相争,得利的可是渔翁。万机宫有一青铜巨鼎,这个你们都知道吧。”
      “当我们傻呢,此等宝物谁不知晓,据说有一半以上的神器都是用它锻造的。”
      “对,万机宫的老祖早就料到了此景,将三份密令交与三家,只有三家合力才能启用,因此三家分裂,相当于自断臂膀。”
      众人作恍然大悟状,齐齐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满帽子商人得了所有目光,酒桶商人酒杯一放,砰一声吸引了注意:“我也说一个万机宫的事吧,我那日同向家谈生意,听到符家内部好像出了点争执,家主的女儿已经许久未曾归家了。”
      有人听了感概:“好了,本来符家就没几个争气的弟子,现在最争气的也跑路了。”
      帽子商人挑眉:“什么争执?”
      酒桶商人摇头:“我就听到向家的人提了一嘴,哪里知道具体的。”
      他看着帽子商人,眼中闪过疑惑:“对了,你哪里做生意的?我怎么感觉没见你啊。”
      没见过就对了,帽子商人笑呵呵地不说话,因为他就不是商人啊。
      收回思绪,温逐年同沈知时道:“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符鸢曾说会回万机宫,结果现在人没影,却寄了婚书来。”
      沈知时:“此事蹊跷。以师兄的了解,符鸢会做此事的真实性为多少?”
      温逐年果断比了个零蛋。纵使许久未见,但让他相信符鸢纠结了许久的困惑其实是和一个他们听都没听过的人成亲,他宁愿相信自己还没睡醒。
      他合扇拍手:“走,我们现在就出发,钱子问那个胆小鬼不敢去确认,我们去。”
      找到小黄土村的过程并不简单,他们一路打听,终于在一棵老树下发现了破烂的石碑,上面歪歪斜斜地刻着“小黄土村”几个字。
      这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只有一条土道蜿蜒着伸入村子深处。
      太阳照的人发昏,一眼望去见不到人影,他们沿着路走了一段时间,才见几个小孩蹲在墙根阴影处玩泥巴。
      察觉有人走近,他们齐齐抬头。就在温逐年思考怎么才能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时,小孩们一声不吭地放下泥巴,站起来很快就跑没影了。
      他有这么吓人么?他大受打击,很快他又安慰自己,小孩子警惕性高也很正常。
      既然从小孩这里得不到答案,他们只好挨家挨户问了,只是也许是大中午的原因,他们一连敲了几户,除了挨了几顿狗吠,并没有一个好心人开门。
      顶着正午的烈日,绕是温逐年将七情化伞遮挡,脸上还是蒙了层细密的汗水。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兵分两路问,一会再村口集合。”
      沈知时点头:“好。“
      温逐年往另一个岔路口走去,等视线里没有沈知时的身影后,他立马放下敲门的手,做贼似地左看右看,确定确实没人后,他打了个响指,刹那间,目及之处的门同时被无形的力量敲响。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人拉开了院门。
      那是一个白发枯槁的老人,皮肤松弛,被凸起的颧骨挂住,然后嘴边堆出深深的褶子,像是个会行走的骨头架子。
      温逐年一时拿不准老人的听力如何,尽量用适中的声音道:“您好?”
      老人抬起眼皮,那动作吃力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勉强开出条细长的缝隙。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这条缝隙审视着他。
      “什么事?”
      温逐年:“老人家,我想打听个事,你知道易民这家人住哪么?”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眼珠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粗哑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冰碴:“不知道,不该问的别问,外乡人。”
      这就是知道了,温逐年眼底闪过了然,悄悄伸手摁住摇摇欲坠的门板,重新扬起友善的笑容:“老人家放心,我嘴严,不会乱讲的,您给指个方向就行。”
      老人不语,只是伸出颤巍巍的手,执意要将门合上。
      温逐年也不可能同一个老人动武,看来只能使用那招了。他叹息一声,心疼地将兜里仅剩的钱数出来,塞到老人手里。
      老人终于不较劲了,她立刻将钱塞入袖口,干瘪的嘴角翕动,声音低沉:“你走近些,我告诉你。”
      温逐年毫无防备地倾身向前。
      就在一瞬间,异变陡生!
      老人原本颤巍巍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那触感冰冷,硬得像生铁铸就的镣铐,力道大得惊人,哪里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温逐年哪里来得及挣脱,整个人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怪力狠狠拽入门内。
      伴随着“吱呀”一声闷响,木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将外面燥人的蝉鸣彻底隔绝。
      另一边,沈知时也不挨家挨户地敲门了。
      他估摸着距离,确定师兄不可能听到这边动静后,直接捏了个隐匿的小术法,轻松越过不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潜入院中。
      他站定,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除了和师兄一起,他不常离开界沅宗,去过的小村算不上很多,可就是如此,他也能察觉到小黄土村的不同寻常之处。
      坐落在山上的村子就像个被蜜蜂抛弃了的空巢,他感受不到独属于人的鲜活气息,只有扰人的蝉在不停歇地鸣叫。
      屋的门是半掩的,他走进去,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如他所料,屋中果然没有村民的影子。
      不过,夯土的地面上有扫帚的尾迹,橱柜上的生活用具摆放齐整,有的还有粗糙的修复痕迹,还有反锁的院门,不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
      想到师兄曾言万事不要妄下结论,他将门恢复原状,飞身进入了隔壁邻居家。
      然后,未知的冰冷抵在了他的后腰。
      “不许动。”声音故意压低,粗粝沙哑,一时分辨不出男女。
      但沈知时还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他及时卸掉攻势:“符鸢,是我。”
      符鸢恢复正常的语调,还略带惊讶:“沈知时?你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
      沈知时转身,看清她手里拎着的是一把砍骨刀,锈迹斑斑,只有刀刃处被重新打磨,在阳光下闪着瘆人的冷光。
      符鸢收回刀,长舒一口气:“我听到隔壁动静,险些以为它们白日就醒了。走,我们进屋说。”
      沈知时蹙眉:“他们,是谁?”
      “你看了便知道了。”
      符鸢往屋里一指,沈知时顺着看过去,墙边齐刷刷排了一列做工粗糙的木偶,手脚只是几个大木头块子,脸刻得惨不忍睹,眼嘴歪斜。它们被麻绳五花大绑着,头上还贴着一张黄符。
      “每到晚上,他们就活过来了。”符鸢苦笑,将砍骨刀搁在桌上,“我回万机宫的途中误入此处,莫名其妙就背了个婚礼。想离开,却怎么也走不出村子;想递消息,消息也出不去。只好暂时先避开易民那一家子,躲到了此处。”
      “好在我发现,属于村里的东西是可以传出去的。思来想去,便偷将婚书送了出去。如果我没想错,你能来这,应该是看到了吧。”
      沈知时颔首:“师兄说必须要给你送礼,不然这个朋友他当的心里难安。”
      “竟然是这样的理由么。”符鸢神色中的苦恼褪去几分,取代而之的是无奈,“你既来了,温逐年也在村中吧,他在何处了?此处诡异,还是不要乱走为妙。”
      “师兄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符鸢一惊:“什么!”
      神色沉下,方才的无奈一扫而空,她起身道:“不好,那个方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