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他成亲了! 红囍映窗, ...

  •   红囍映窗,爆竹声起。
      温逐年眼还没睁开,就被人一把摁在了梳妆台前,然后又是一层白粉铺在脸上。
      喜婆手捏着红丝线细线,就往温逐年脸上靠,绒毛被拔起的丝丝痛意一下叫他清醒过来。
      “嘶,这是干什么?”
      他后仰要躲,却被喜婆阻止。
      “小姐使不得,这一躲,可是要把福气躲掉了。”
      什么小姐?
      温逐年茫然,抬眼往前面的梳妆镜看去,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红嫁衣,红艳艳的好似一朵牡丹,只是脸还是那张脸,不至于被认错性别吧。
      他欲起身:“你认错了,我不是你家小姐。”
      喜娘制住他,手劲大的惊人:“小姐你又在说胡话,好了不要乱动,莫要误了吉时,让易公子等急了。”
      说完,她便不顾温逐年的反抗,利落地继续手中的活计。
      温逐年这下理解了,他现在成了要嫁给易民的“娘子”,符鸢成亲这件事果然有蹊跷。不过,既然这个位置现在被他顶了,说明符鸢已经成功脱身,也算是个好消息。
      想明白后,温逐便不再挣扎,他倒要看看这易民是人是鬼。忽略脸上的痛意,温逐年开始默默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你别说,第一次成婚,他还有点小好奇。
      喜娘开完面后,又开始往他脸上一通抹,青黛描眉,胭脂晕面,朱砂绘唇,花钿贴额,繁琐的一套下来,温逐年险些没认出自己来,不由感慨,有这技术,还要易容术做什么。
      梳妆打扮结束后,一个自称他娘亲的老人走近来,拉着他的手就开始低头抹眼泪,可温逐年不瞎,一眼就认出她就是之前那个奇怪老太。演得倒是真切,可惜深陷的眼窝里不见湿润,只是单纯地干嚎。
      他也不揭穿,陪着一起干嚎,直到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落在头上,眼前只剩朦胧的红色。然后,他又在一片陌生人的哭声中,被扶上了花轿。
      不得不说,这经历属实是新奇。
      锣鼓响,花轿摇,载着温逐年往新郎家的方向去。
      轿子里,温逐年立马将碍事的盖头一扔,四仰八叉地靠在软垫上。
      只是这轿子着实小了些,还是难受得紧。他左扭右拐,意外蹭出了一盒备在轿子里的精致糕点。顺手拿了块啃时,他注意到车窗上因颠簸而露出的缝隙,才发觉外面的天色是黯淡的。
      就算他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他可不知谁家婚礼是夜晚举行的。温逐年挑眉,莫非是认为他看不到,便装也不装了么。
      一盒糕点下肚,轿子终于停下。
      温逐年又被扶出轿子,唢呐与锣鼓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耳中嗡嗡作响。四面八方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只能听到男女老少齐齐开口,很难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太妙啊,就算始作俑者藏在人群之中,一时半会也不好逮到他的尾巴。也不知师弟那边什么情况,温逐年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悄悄捏诀。如他所料,并不能与他人联系。
      如此只能靠自己了,温逐年心累地暗叹一口气,他接过垂着大红花的绸带,与那不知道哪里来的新郎一起沿着大红毡毯往前缓缓挪步。
      透过盖头底下的缝隙,他只能看见两侧男宾女客的鞋靴。
      龙凤喜烛的质量应该不太好,时不时嗅到一股烟气,引得宾客一两声咳嗦。
      他们在最前面站定,温逐年还没看清端坐在高堂之上的公婆衣摆,就听礼官扯着嗓子高喊:“一拜——”
      “等等!”
      温逐年将盖头一扯,目光快速穿梭在宾客之中。
      在坐宾客正襟危坐,皆锦衣华服,以狐面遮脸,不喜不悲,不言不语,似乎方才的喧闹只是虚幻的泡影。
      他转头,见新郎带着兔子面具,静静地握着红绸的另一端。
      不知怎的,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恍惚。
      “一拜天——”
      礼官声音继续,却脱离了正常的声调,变得尖利,刺耳,木刺般刺入耳中,扰得人心烦。
      温逐年冷嗤:“我都说等等,莫非是都耳聋了。”
      “一拜天地——”
      事实证明,礼官还真是个聋子,或许说,他就不是个人。温逐年使了个禁言术封了他的嘴,
      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竟靠蛮力硬生生将双唇扯开,肉与肉粘连再撕扯,奇怪的是没有血的涌出,只在脸上留下一个诡异的圆洞。
      此情此景,实在是看得他一阵恶寒。温逐年便想“借”面前宾客的面具一用,给礼官遮一遮。
      然而当他拿起面具,与宾客的对上视线后,看着木头脸上刻着的两点黑豆大的小坑,他默默地又扣了回去。
      “呃,是我冒昧了。”
      “二拜高堂——”
      礼官自顾自的继续喊,这次没等温逐年阻止,自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替他喊了出来。
      “慢着!”
      听到这个声音,温逐年想都没想,立马把红盖头盖了回去。
      至于为什么——
      钱子问大步踏进大堂,他挥开拦路的人,每向前一步便说一句:“我应该早想到的,什么成亲,什么命中注定,全都是莫须有的。”
      “所执所念尚未完成,我欢我喜皆可后置,你明明亲口和我说过的。”
      钱子问捂住半张脸:“我竟然一时忘却,真当你遇到了一生所托,结果生生误了时间,来得这般迟。”
      径直来到那道红色的身影前,他停下脚步,仓促地收回目光,扭过头轻声道:“对不起,符鸢。”
      掌声响来。
      温逐年掀开盖头的一角,朝他眨眨眼:“说的好,不过你找错人了。”
      “温,逐,年?”
      钱子问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盯着温逐年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脸色由红转白,又转黑,五颜六色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了。
      钱子问:“你……”
      温逐年索性直接拿盖头擦了把脸,凑近了让钱子问看:“嗯,是我啊。”
      钱子问:“我……”
      温逐年无辜道:“嗯,我知道是你。”
      钱子问闭眼:“既如此,”他拔剑,“留不得你了。”
      “错了错了,饶命啊。”温逐年抱头鼠窜,躲到新郎后面,“师弟救我,符鸢救我。”
      “我便知道,是瞒不过师兄的。”
      新郎摘下面具,露出沈知时的容貌。
      温逐年很是高兴:“嗐,认出师弟师妹,是身为大师兄的基本本领罢了。”
      “我也好奇,怎么发现我在的?”
      宾客当中,符鸢摘下面具,笑盈盈地问。
      温逐年不急着回答,他反问:“不是你先告诉我的吗?”
      一开始,他也只当听到的就是普通的咳嗽,直到每一个不同的咳嗦后面,都跟着个相同时间,相同语调的咳声。他立马意识到,这道咳嗽的主人认识他,不是男声,那大概就是符鸢在提醒自己了。
      至于发现沈知时,就更简单了。分开之前,他悄悄在师弟身上留了一道符,因此,他走入院子时,便察觉师弟他也在,只是人太多,又有盖头遮挡视线,一时让他难以辨别。直到方才他握住红绸时,才在心中暗自想“找到你了。”
      三人其乐融融,只有钱子问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失魂落魄地就往外走。
      “先别走。”沈知时摁住他的肩膀。
      温逐年从沈知时身后出来:“知道你急着走,但你先别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钱子问有气无力:“何事?”
      温逐年:“提问,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钱子问:“成婚。”
      温逐年拍手,引得几人向他看去:“没错,那——为什么成婚?”
      “这……”众人被问得一愣。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婚宴。不正常,那就有幕后之人捣鬼。”温逐年踱步,他环顾静止的宾客,有鼻子有眼地开始分析,“新郎新娘的人选都换了,却没有影响婚宴的开始,这说明什么?”
      符鸢猜测:“重要的是婚宴?”
      温逐年顿住脚步:“婚宴这么重要,现在却停滞了,幕后之人自然会急,这一急,狐狸的尾巴可就藏不住了。”
      最后一字落下,长情离鞘而出,须臾之间剑尖已经到了其中一宾客的面前。
      然后,本一动不动的宾客竟偏了头,但他还不够快,面具被挑离了脸面。剑势未收,带着面具掠过两三张桌案,直直钉入后墙。
      “花酒。”沈知时最先认出来,面色不虞。
      花酒也不再装,他抹去脸上被长情划过的血痕:“哎呦,吓死小妖了,差点命都要交待在这。”
      “呦,还是熟人。”温逐年挑眉,“这次你又想编个什么理由?让我猜猜,如此多的准备,总不能是想体验下成婚的氛围吧。”
      钱子问不耐烦道:“同妖废话什么,直接抓去监察司审问。”
      花酒立即两眼泪汪汪:“仙师饶命,我想要做的,”清脆的一声,他双手合拢,落下一抹浅笑,“仙师马上就知道了。”
      沉寂的宴席又热闹起来,彷佛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礼官继续用他的嗓子喊,只是这次他喊得又快又急,赶时间似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而后,天地失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