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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嘴抹了蜜 殿内的火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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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火药味更重了。
向临风怒喝:“我宫不收外姓弟子,乃是规矩,是世代繁荣的根基。师祖遗志,你可曾念过半分?基业拱手让人,你担得起这个罪名?”
“呵。”钱子问冷哼,“废话说完了么,说完你可以滚了。”
向临风又一拍桌:“钱子问,向家是不可能同意的。”
“你们同不同意,与我何干。我是宫主,万机宫自然是我说的算,就算是钱家不同意也无用。”
向临风:“若没有向家支持,你以为你能当上宫主?”
“后悔了?认为我年纪轻,经验少,脾气差,比起我爹,是个好控制的草包,是么?”
钱子问缓缓踱步到向临风面前,见他脸色黑了白,白了青,青了红,不由得嗤笑一声:“你不如照镜子看看你自己,这家主之位可混的舒服。你口中的基业,如今还剩几成?”
“既然你特意来表示反对,我就将话说明白。你可听清楚了,日后若是张聋作哑,莫怪我将你踹出去。谁人不知,万机宫靠的是秘术,可宫内弟子却自认为生在万机宫,只学皮毛就可安享荣华富贵,可笑至极。他们不想学,大可滚出去,有的是人愿意学。别想拿师祖压我,师祖只言不外传,入我万机宫如何能算外人。至于为何变成现在的不收外人,想必你们心中清楚。”
向临风咬牙切齿:“万机宫因三家而立,为自家牟利乃是天经地义。凭什么要将成果与外人分享。”
“好一个天经地义。垄断生意,贪权夺利,也是天经地义?真当你们的腌臜事隐得很好?如此下去,如白蚁蛀树,万机宫墙倒众人推时,只怕你跑的比谁都快。”
钱子问抿了口茶水润嗓子:“多谢他们,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你既重视血脉,又像狗一样四处留情,却没有亲生子嗣,岂不怪哉。哦,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行了啊。那个叫向巧的女孩,是你的唯一的孩子吧,知道她存在的时候是不是高兴坏了,死皮白脸地也要把她悄悄接回来。”
说完,钱子问扯出抹恶劣的笑容。
向临风的脸上此时是一点血色也没有了,他嘴唇颤抖,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
钱子问继续补刀:“人不行了就认,不然干什么都心酸。我说完了,滚吧,除非哪日你们向家想脱离万机宫,不然不要来烦我,苍蝇一样惹人生嫌。”
向临风到底还是家主,被小辈指着鼻子一通讥讽,竟没当场打起来,当然也有可能是打不过。
离开之前,他深深看了一眼钱子问:“狂妄自大,你不过是宵小之徒罢了。我倒要看这宫主之位,你能坐多久。”
“那你可要活久点,当个王八,不然不能亲眼看到了。哦,对了,界沅宗正在找那个女孩,你最好别离开万机宫,要不等从温柔乡醒来,人他们就早就带走了。”
“休想!”
门被匡地一声合上,若是质量差些,已经散架成柴火了。
温逐年揉揉震得发痛的耳朵,压着声音同沈知时说:“早知三家不合,没想到,竟有这么‘热闹’啊。”也难怪符鸢不愿在万机宫待着,她曾说过钱、符、向三家几乎月月在吵,没有一刻安宁,现在他也是切实体会到了。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沈知时冲着他摇摇头,手指向上。
“怎么……”他顺着手指视线上移,正好与钱子问黑沉沉的脸。
温逐年吓得猛的起身,一个踉跄,还好有沈知时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个四仰八叉。
“戏看爽了?”钱子问语气里全是威胁,让人感觉下一个被骂的就是自己。
温逐年点头又忙摇头:“哈哈,误会,我们只是觉得这么比较阴凉,非常适合休息。对吧,师弟?”
沈知时面不改色:“没错。”
钱子问懒得揭穿:“跟我来,那女孩的位置我知道了。”
“我怎么没听见他说……咳,对,我们真的啥也没听。”
温逐年飞快地扇扇子,手都要摇出残影来了。
钱子问:“我一提,向临风肯定先去确认他们母女还在。所以,我在他身上留了个能显示位置的小玩意。”
他们找到向巧时,向临风已经不在了,即便钱子问那般说,他还是抵不了诱惑,耐不住寂寞,匆匆安排了几个护卫后,就去约见他的心肝儿们了。就算只当他只是向家推出来的傀儡,其所作所为也是让人忍不住道一句“没救了,埋了拉倒”。
守卫看到他们想要通报消息,却被钱子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与玉衡书院时比,他样貌没怎么变,整个人却更“狂”了,眉间是抚不平的沟壑,目光似淬了毒的箭,看谁都不顺眼,大有见谁灭谁的架势。由此,温逐年得出,这宫主真不是个好差事。
“温师兄,沈师兄,你们怎么来了?”向巧看到温逐年他们,惊喜道。
她拉过一旁妇人的手,小声地向她介绍:“娘亲,他们是界沅宗的仙师。你看我没骗你吧,我真的进界沅宗了。”
“好啊,好啊,我女儿就是有出息。”妇人摸着向巧的手,眼里含着星星泪花。
温逐年蹲下来,视线与向巧齐平:“你的事我们已经知晓。向巧,你自己决定,你想不想和我们回界沅宗?”
“我想。”向巧立马回答,但察觉到妇人手上的温度,又有了犹豫之色,“娘亲……”
钱子问:“放心,向临风要是再敢去骚扰你们,他的家主之位就别想要了。”
“不愧是宫主,就是有王霸之气。”温逐年竖起大拇指。
钱子问扯了下嘴角。
“不准走。”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想起,向临风堵在前面,脸颊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胭脂。
见几人把他当空气一样忽视,他急握住妇人的手道:“阿轻,不要走,也不要让向巧走,好么?”
“向临风。”妇人摇头,“我不后悔曾爱过你,但你的真心太廉价,我现在不想要了。”
向临风不甘心,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强留,只能继续打感情牌:“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不然孩子也不会随我的姓了。”
“呵,向临风,向临风。”妇人念着这个名字,嘴里都苦涩了几分,她闭上眼,“你真可笑,连我的名字都忘了,还谈什么感情。”
说罢,她挣开他的手,拉起向巧,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万机宫的“荣华富贵”,与她没有关系,之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有钱子问在,向临风终究是没有硬拦,只是面色阴沉地盯着他们离开。
钱子问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妇人:“不用麻烦了,向巧同仙师们回去,我自己回青城就好。”
“娘。”向巧拽拽妇人的袖摆,不舍道。
“不妥,向临风既清楚你的位置,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控制了你,就相当于控制了向巧。这句话钱子问没说,但在场的人心中都十分清楚。
可背井离乡,没有房屋,没有钱财,她又能去哪里呢?
气氛愈加沉默,就在温逐年思考界沅宗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时,钱子问扶额叹了口气。
他转身同向巧娘俩道:“跟我来。”
妇人知道他这是愿意帮忙,眼眶渐红,酝酿着要说些什么。
钱子问倒是受不了这种场面:“不必感谢,比起这点小事,我更乐意看向临风吃瘪。”
不过就算是钱子问,安排个合适且隐秘的住所也需要时间。
借此,温逐年拽着沈知时,又在桃源都多待了段时日。况且清芜峰有小师妹在,并不怕乱了套。
桃源都有一种特色的点心,甜脆的外壳包裹着自酿的果酒,酸甜可口,温逐年一吃钟情,相见恨晚,一口一个当饭吃,也不嫌腻,吃得嘴里一整日都是它的味道。
此时,他站在画舫的二层上吹风,他一边往嘴里塞点心,一边锲而不舍地向沈知时推荐它的美味。
沈知时:“师兄喜欢,我去找卖家打包一些回宗去,这样吃伤胃。”
温逐年摇头晃脑:“不,它好吃是因为它在桃源都,要是什么地方都有,味道就寡淡了。”
沈知时疑惑:“原料,制作,都不改变,味道怎么会变呢?”
温逐年:“师弟你这就不懂了。我将它当作只有在桃源都才能品味的美食,才会更珍惜它的味道。就像我们界沅宗附近未必没有味道绝佳的点心,只是我们习惯了它的存在,反而忽略了它的美味。”
对吃食上并不关注的沈知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一直跟着,师兄会不会觉得我无聊?”
这话一下把温逐年呛住,他咳了半天,才略带幽怨道:“师弟啊,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人是人,食物是食物,食物可不会哭,不会笑,不会叫我师兄。”
“你别跟钱子问那家伙学,编排人还得给按个花草牲畜的名号。”
沈知时点头:“原来是这样的。”
面前的风景看腻了,他转移视线,正巧让他瞧到不远处的画舫上,一男一女在饮酒赏曲。再一仔细看,男的正是向临风本人。他不由地感慨:“都传向临风是个只会说大话的草包,可向家家主这个香饽饽,偏偏让他这个草包稳稳占着,好生奇怪。”
沈知时同样看向向临风的位置:“嗯……也许他很合适吧。”
“合适,好想法。”无论对于向家还是其他两家,向临风还真挺合适的。毕竟他们需要的,依他来看,可不是一个干实事的人。
“说到这个,也不知钱子问完事了没,等会我们回去看看,要是可以我们明日就启程回去罢,这里的床太软了,睡不习惯。”
温逐年说完自己先皱起眉头:“嘶,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忘了点事情?”
“何事?”
“现在想也想不起来,算了,该记起的时候自然就记起来了。”
他放弃纠结,又塞了口点心,美滋滋地眯起眼睛。
而在万机宫的某个角落,张明岳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很快被人捂住嘴。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