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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品美酒,砸仙楼 温逐年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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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逐年捏了个诀,溜进后厨,从犄角旮旯里搜出一坛“陈年老酿”,再舀进去勺腌菜的老卤水,酒上瞬间浮起可疑的白沫,顺手又抓了把花椒和辣椒粉进去。
“够劲。”他晃了晃坛子,液体泛着诡异的色彩。
不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思考片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丹药,碾碎撒入,酒液变得清澈,
凑近一闻,是浓郁的酒香。
这才对味,温逐年满意地点点头,顺了个精致的青瓷酒壶装酒,大摇大摆地走进醉仙楼大堂,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
“掌柜的!”他啪地一声将酒壶往柜台上一搁,“做不做生意,祖传秘酿‘见三清’,专供醉仙楼这等风雅之地。”
“只要这个数,”温逐年手指摆了个数,“如何?”
“哦?”周掌柜伸手欲揭壶盖,“不知这酒有何特别之处?”
温逐年笑眯眯地摁住掌柜的手:“这酒可太特别了,一盏清杂念,两盏忘尘缘,三盏……便能见到那三清神女。”
“这般好酒,我竟第一次听闻,”周掌柜眯眼打量这个酒壶,“这酒壶好像有些眼熟啊。”
“咳,路边随便买的酒壶罢了,若不是家道中落,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卖酒求生。”
温逐年目光一扫,正见到擦桌子的钱子秦,当即一把拽过来:“这位小兄弟面色不佳,正需一杯'见三清'啊。”
钱子秦还未反应过来,温逐年已经捏住他的下巴,壶嘴一倾——
“你!”钱子秦瞳孔巨颤,诡异恐怖的味道在口中炸开,直抵灵魂深处,且不说见三清神女,他先见到太奶奶在眼前朝他挥手。
他手指死死扣住桌沿,开口要呕,却被温逐年一把捂住,酒液尽数滚入喉咙,一滴清泪从他的脸庞滑落。
“看,好喝的都流泪了。”温逐年松开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钱子秦目光逐渐清明,看到温逐年朝他挤眉弄眼,咬牙攥着他的胳膊往外处走,一边回头道:“掌柜,我找这位客人有点事要说。”
小巷里,钱子秦面色发绿,虚弱地扶着墙,疯狂用水漱口。
“呕,温逐年你竟然……呕,我不会放过你的,呕……”
罪魁祸首抱臂倚在墙上,笑得毫无愧疚:“对救命恩人这个态度,小心我告诉你哥。”
钱子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起腰,重重抹了把嘴角道:“我哥可是大忙人,才没空管我。”
“哦?那好好的万机宫你不待着,跑来青城做什么。”
“想出来走走,不行吗。”
钱子秦垂眸,语气淡了下来,看着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温逐年收回目光,没再追问,转而道:“好吧,就当你来玩的。那我问你,寻常百姓难以察觉水月境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中了它的招。”
“你提这事我就来气。”
钱子秦嘴一撇,又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符平那个榆木脑袋打草惊蛇,我才不至于被那死狐妖暗算。”
钱子秦嘴里的榆木脑袋应该就是符家家主的小儿子符平。和大部分宗门不同,万机宫乃是由钱、向、符三家共掌,只是近几年符家势力渐微,整日只想着如何巴结其余二家稳固地位,弟子中更是有连“神工天巧术”都学不明白的存在。
正因如此,钱子秦与符家子弟的关系向来算不得好。可这次他却与符平一同来到了青城,其中缘由就不得人知了。
“那你想不想解气?”温逐年笑得意味深长。
钱子秦警觉地后退半步:“你要干什么?”
……
醉仙楼来了两位贵公子。
为首那位,金冠束发,锦袍绣云,腰配一羊脂白玉带,手执一泥金折扇,嘴角含笑,透着几分轻佻。身后随同的少年,恨不得全身挂满金银配饰,走起路来叮铃作响。
“把你们最贵的酒菜端上来。”少年扬手抛出一袋钱,正落到柜台上。
“好嘞,二位贵客楼上雅间请——”周掌柜仿若看到了行走的金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块,忙亲自来招待。
“不必,”公子“唰”地展开折扇,“大堂就可,热闹。”
小二手脚利落地收拾出临戏台一张大桌,招待他们坐下。
金冠公子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台上,红衣舞姬广袖翻飞,琵琶弦音如玉珠滚落。
“这是我们醉仙楼的招牌菜,蜜酿团蟹,乃是用秋日团蟹蒸熟剃肉,蟹壳内填以蟹黄,花蜜,姜醋饭,再覆蛋液做凝脂,揭盖时便可金浆流溢。还有这道翡翠芙蓉羹……”
少年率先动筷,丸子入口,面色倏地一变。
“啪——”
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少年霍然起身,又是一阵霹雳乓啷声。
“难吃!什么东西也敢端上来?”
掌柜忙上前来:“怎么会呢,这菜可是……”
“放你的狗屁!”少年一脚踢翻凳子,眼含怒意,目光锁定在那一桌酒菜上。
下一秒,他猛地攥着桌沿——
“哗啦!”
整张桌子应声倒地,瓷碗崩裂成无数碎片,密酿团蟹的金黄脂液于地上缓缓流淌。
满堂寂静。
台上舞姬水袖僵在半空,琵琶声骤停。台下客人如提线木偶,转着脖子同时向这看去。
少年挑眉,右脚踩凳,腰一弯,卸下一条凳腿,在掌心掂了掂。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睛挖了。”
似是觉得不解气,他快步走到邻桌,又是一桌酒菜喂了地板。
“你,你……”周掌柜捂着胸口,“来人,快把这个疯子弄出去。”
“呵,”少年左手一个桌子,右手一个桌子,肘子,红烧鱼在空中翻滚,“你才是疯子,你祖宗十八代都是疯子。”
一时场面好不热闹,那金冠公子趁乱顺了根鸡腿,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他含糊道:“怎么样?解不解气?”
“解!”
是的,这两位不是别人,正是略作伪装的温逐年和钱子秦。
钱子秦挣出人群,左脚踩凳,右脚上桌,拿凳腿指着戏台道:“死狐妖,再不滚出来,小爷我把这醉仙楼砸的稀巴烂!”
话落,舞姬锤袖,自台中央散开,一道身影缓缓显露——半抱琵琶,身披轻纱,雌雄莫辨芙蓉面,似笑不笑狐狸眼,一抹红痕压眼尾,倒配得上狐狸精一词。
他轻搁琵琶,缓缓起身,道:“温仙师好手段,我身在水月境竟也一时未察觉。”
温逐年谦虚地摆摆手:“一般一般,主要是我师弟厉害。”
钱子秦拿着凳腿就冲了上去,喊道:“同这狐妖废话什么,杀了破境。”
狐妖轻轻避开:“死狐妖太难听了,还是叫我花酒吧。”
“还有,仙师可是忘了还在我的水月境中。”
他举手一拍,静止的舞姬抬手,水袖自四面八方袭来,将钱子秦捆得结结实实,甚至不忘捂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呜——”不用想一定骂得很脏。
花酒狐狸眼一弯,再一拍掌。
四仰八翻的桌椅咔哒复位,倒翻的酒壶自己立起,泼洒的佳肴重新盛满瓷盘,只是不见满座食客。
他赤足踏过空荡荡的大堂,纱衣逶迤,行至中央八仙桌前,执起一只酒壶,酒液倾入瓷杯,漾起圈迷离的光晕。
“温仙师,”他将酒杯推来,”尝尝这‘醉浮生’?”
温逐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酒,只是与我的‘见三清’比,还是逊色几分。”
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那青瓷酒壶,轻轻摇了摇,斟满一杯推向花酒:“请?”
“这等烈酒,我怕是无福消受。”
“那真是太可惜了。”温逐年一脸遗憾地收回去,话锋一转,“不过青城你倒是有胃口吃得下去。”
花酒拢袖轻笑,耳侧玉坠摇晃:“仙师莫要误会,我只是想练练幻术,恰巧周大福递来这及时枕,我便顺势躺了躺。”
“哦?”温逐年指节碾过扇骨,“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和周掌柜狼狈为奸,残害满香楼父子,意图置青城百姓不利之地。”
堂内烛火忽地一暗。
“仙师这话说得……”花酒垂眸,眼尾那位胭脂痕在阴影中愈发妖艳,“看来是不想谈了。”
温逐年却伸了个懒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道:“算了算,师弟应该找到了。”
花酒蹙眉:“什么……”
“咔嚓——”
裂缝自他脚下炸开,蛛网般瞬间延伸到房梁,越裂越大,而后醉仙楼的一切都在分解,化作尘灰缓缓散去。
“竟是我托大了,被人从外破了水月境”花酒的身影在尘灰中渐渐模糊,“仙师,我们有缘再见。”
砰一声,钱子秦失去束缚,一下摔了个狗吃屎,怒气冲冲地爬起来就道:“死狐妖,有胆别跑,小爷非扒了你的皮……”
钱子秦声音随着水月境的破碎戛然而止,温逐年睁开眼,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房门被哐地推开。钱子秦换回来万机宫的玄衣,腰间机关弩泛着寒光,背上长弓弯若皎月,气喘吁吁道:“快起来,别让那狐妖跑远了。
“不急”
现在的小孩真是精力旺盛,被水月境影响这么久还生龙活虎的。
温逐年慢吞吞地起床,指节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忽然他想到什么,扬声补充道:“先别进来。”
钱子秦抬到半空的脚生生顿住。
只见地面浮现出纵横交错的金色阵纹,而后又随着他移开脚又缓缓熄灭。
“沈师弟布的护魂阵,”温逐年懒洋洋倚回床头,“若是一脚踩下去可不好受。”
不过算时间的话,师弟应该快回来了。
正想着,一道声音先响起。
“钱小公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