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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勇闯迷因域 将一切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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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切解释完后,温逐年往后瘫在椅子上,只觉耗尽所有力气,已经是条干涸泥坑里的死鱼了。
“你是说,他是天降?”竹间曲一脸不信。
“你再仔细瞧,刚这眼,就是一个摸子里刻出来的好吧。”温逐年拉过天降,愤慨道。
钱子问:“既然能变成人,那也能变回去吧。”
天降摇头:“我……不记得了。”
符鸢问:“那你还想起别的么?比如怎么受伤,怎么来到这的?”
天降仍是摇头,显然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对此,竹间曲认真思索道:“看来之前也伤到脑子了,怪我只注意伤处,忘了考虑这方面了。”
温逐年突发奇想:“有没有可能,天降他天赋异禀,刚刚修成了人形。”
这个想法被钱子问立马否定。
“不可能,我瞧你是话本看多了,还信原生妖的存在。”
“原生妖?那是什么东西?”竹间曲疑惑。
符鸢在一旁耐心解释:“你我都知晓,妖的孩子才是妖,寻常生灵无法化妖。那最初的妖族又是从何而来的呢?于是世人猜测,在最初的最初,灵气远比现今要充裕,生灵们是可以修得灵智化成人形的,他们就被称之为原生妖。”
“只是这个说话只存在于书籍之中,现如今暂没得到证实。”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即能化作人形,天降便是妖没跑了。
于是就又有了一个大问题摆在他们面前,无论何种缘由,天降留在此处,就是违反了飞英令。若是被监察司的人发现,少不了一顿牢狱之灾。
几人正苦恼如何安排天降时,他说出了今日的第二句话:“你们不必麻烦,我自己去监察司,会无事的。”
“可不行,你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晓得监察司有多可怕。”
温逐年十分地不赞同,他听说,对违反飞英令且不肯从实交来的妖,监察司甚至会动用搜魂。精神脆弱的要是被这么一搜,直接就变痴傻了。
他可不想看到这一幕,去监察司这”阎罗狱”,还不如迷因……迷因域?对啊,迷因域!
思绪豁然开朗,他望向天降,神色认真。
“你想不想回迷因域?”
天降:“这个地方……很熟悉。”
“悄摸摸地送天降回迷因域”这个想法,天降无异议,其他几人也都表示可以一试。
虽然大家对天降突然变成人还有些不适应,可毕竟相处了也有一段时日,他被关监察司是谁也不愿见的事。
不过迷因域有监察司的人负责把守,可不是想进就进的,所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他们计划等玉衡书院的小假期行动,天降这几日就待在院子里,温逐年不在时喂喂鸡鸭扫扫院子,温逐年回来时就安静地听他胡说八道。
阳光好的时候,只要在院子的人,都会被竹间曲叫过来帮忙晾药。
阳光不好的时,竹间曲就试着帮天降找回记忆,可惜回忆起的东西实在零星,但药难喝的却深入灵魂。
在天降礼貌拒绝治疗后,竹间曲颇感遗憾,但也不再强求,转而同在院子里的人闲聊起来,一聊起她师父新收的师弟,她总一脸嫌弃,说他笨手笨脚,说他脑袋不灵活……
“你讨厌他吗?”有一次天降问出口。
竹间曲一愣,然后放下药筐,乐呵呵着摆手:“哪会呢?我说着玩呢,小洛虽然没我聪明,但我可不会讨厌我的师弟。”
见天降似懂非懂的样子,竹间曲继续说:“不知道你们妖族如何想法。但在我们看来,既有缘拜入同一师门下,便是没有血缘的兄弟姐妹。所以对我来说,除了爹娘,与我关系最亲近的,便是师父和师弟了。”
说罢,她又忙着去摊草药,留下天降若有所思地点头。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来了,玉衡书院难得冷清,有人约着游山玩水,有人趁此回了自己宗门。温逐年几人则来到了一处无名山的山顶,其上有不知哪位闲散人士搞的石头桌凳,倒是方便了他们。
这山足够高,离迷因域足够近,让他们足以窥见迷因域隐隐约约的一角。
符鸢遥遥指向远方几乎弥漫到天际的大雾,缓缓道:“前几日我去了趟监察司,发现要想避开他们的眼线,雾江是最好的通过之地。”
雾江,正如其名,常年弥漫着浓郁到不见五指的白雾,再加上江面广阔,水流湍急。只要略失小技,设一迷阵,不管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保管都晕头转向,不辨东西。因此监察司未在此地派人驻守也在情理之中。
温逐年倒是没料到符鸢会直接去监察司。
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符鸢解释道:“万机宫承担了监察司一半的开销,所以一般事情问起来远比自己查要省力些。”
“不过未必不会有突然的巡逻,所以行动的人越少越好。”
温逐年说:“我去吧,我别的一般,逃跑我还是有自信的。”
“怪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何时这么有自知之明了。”钱子问收回望向大雾的视线,走近来。
“喂,现在还说风凉话……”
迎面抛来一个黑影,打断了温逐年的话语。他伸手接过,打眼一看,正是谢云师姑给的那把折扇。
他颠颠折扇,随即两指稳稳夹住扇骨,顺势“唰”地展开。运转灵力,扇面暗暗有荧光流动,其上美人喜色不见,双目圆睁,面露惊疑。
手心有一瞬的发烫,青蓝焰火笼罩下,折扇化作一柄长枪。他险些没拿稳,将长枪给撇出去。
心念一动,长枪缩小,又变作把精致的匕首。
温逐年感叹:“厉害,真能做出来啊。哎,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没发现。”
钱子问嗤笑:“你除去上课,有出过门么?”
“养精蓄锐,养精蓄锐。”温逐年怪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谢了啊。”
钱子问扭过头:“不需要,要谢就谢符鸢吧。”
符鸢听了忙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好赶在这之前造出来。”
“你们都这客气做甚。”竹间曲不赞同地摇头,“不如也来谢谢我。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化七形,想法妙吧?这可是我的主意。”
竹间曲自从得了那把剪刀,爱不释手,只要不影响活动就背在身上,衬得人小小的。此时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配上那把巨剪,颇有些引人发笑。
温逐年板住脸,点头附和:“妙太妙了。”
“既如此,不如……便叫它七情,和长情正配。”
将匕首重新变作折扇,温逐年目光扫过安静坐于一旁的天降,往回收的手一顿。
凑到天降面前,他扬起笑说:“你可有防身的灵器?放心,没有也无事,我保护你——”
一痕寒芒横于眼前,剑身修长,通体一色。暗红流苏垂落,柔和了凌厉。
钱子问挑眉:“好剑!”
“我一想它就出现了,防身应该是可以的。”天降持剑,语气平静地好似喝水。
温逐年默默抬手将下巴合拢:“嘶,怎么忽然觉得,我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呢。”
又商量了一番细节,直到月黑风高,正是作案的好时候。
直到很久之后,再想起此事,只叹大抵是年少轻狂,揣着不完善的计划,只凭一腔热血,就敢去闯迷因域,好在事情虽磕磕绊绊,最终的结果算不上糟。
……
真正站在雾江边,才切实地感受到它翻涌的危险。
天黑与浓雾,组成一张巨网,静候猎物的到来。
激流撞在岸边,碎成万千水沫,急不可耐地扑向面庞。
温逐年刚打个寒颤,又接着打了个喷嚏,好不狼狈。
他捧着万象镜,看着江边摇摆不定的一叶小舟,不禁发出疑问:“这真的靠谱么?”
“放心,死不了。”镜中传来钱子问的声音。
只是死不了吗?他就不该相信从钱子问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温逐年收起万象镜,紧紧裹在身上的黑袍,见天降已经走向小舟,便也跟了上去。
意外地,小舟比看起来要平稳的多,真不愧是万机宫出品。
他坐定后,将舟前的青冥灯点燃,一团柔光迅速散开,光亮所及之处清晰起来。
小舟缓缓地行驶,周围的景色一成不变,不知何时到达对面。
好在时不时有跃起的江水,溅到身上,带来一片清凉,让他不至于积攒过多的困意而一头睡过去。
“迷因域,我只从书上见过,这下可以亲自去看看书中的有几分真了。”
天降想了想,回他:“严谨来看,六分吧,书上不能全做参考。”
温逐年一惊:“你什么时候看的书?”
不对,这不是重点,温逐年忙拍拍脸,让自己更清醒些:“你恢复记忆了?”
天降皱眉:“不全,我只记起曾走过迷因域很多地方,为何去?做何事?一概不清。”
“不急,能想起一半就是胜利的开端。”
温逐年安慰着,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揉揉天降的羽毛,然后突然意识到他不再是鹰的样子,他迅速收回手,欲盖弥彰地转头欣赏起江景来。
“这水真,呃,深,对真深,你说是吧?哈哈。”
“嗯,是很深。”
天降寻着他的视线往江面看去,忽然轻声说:“不太对。”
他所目及之处,本是翻涌的江水竟平静下来,江面在青冥灯的映照下宛若一块翡翠。
温逐年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默默往后缩了缩,心中暗道等他回去一定得建议钱子问改一下灯,这幽绿色未免太阴森了。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什么情况?”
“它被吸引过来了。”
天降挪到船头,将青冥灯熄灭,瞬间他们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没有了喧闹的风水声,彼此的呼吸声在此刻格外清晰。
当然也只有声音清晰了,温逐年将手伸到眼前都看不到手指的轮廓。他凭着感受移到到天降身旁,估摸着他胳膊的位置戳了戳。
随后,他感觉手心一痒。
天降写的很慢,一笔一划,足够让他辨认出每个字。
“鬼尾。”
温逐年在心中默念这两字,开始从脑海中搜寻有关它的记忆。
鬼尾,形若骨鱼,大似游船,昼伏夜出,出现时往往水静声销。
它曾在江河一带泛滥,性情暴躁,视力和听力都很差,因此总是无差别地攻击江上的所有生物。周围百姓对此苦不堪言,后来经过整治,就难见到它的身影了。若不是天降说,他根本都不会往鬼尾身上想。
感受到手上的温度将要消散,他一把把天降的手抓了回来,同样用手指写道:“怎么说?”
天降的手僵了一瞬后,很快回应他:“等。”
青冥灯熄灭,无法勘破迷阵,小舟无法前行,除了等,确实没有更佳的方法了。
只是没了江水的骚扰,困倦就找上门了。
纵使知晓此时绝对不是睡觉的好时机,但奈何眼皮子不归他管,差点大打一架。
昏昏欲睡间,温逐年突然记起,出发时竹间曲塞过来一大堆瓶瓶罐罐,里面或许有能提神醒脑的。
正想着,耳畔一阵细微的嗡鸣,青灯重燃,寂静打破,整个世界又活了过来。
温逐年精神为之一震,紧接着双手拍脸,十分后怕:“温逐年,温逐年,你真是困糊涂了,竟敢用竹间曲给的丹药。”
“它走了。”
天降收回点灯的手,又看了眼江面确认。
“呼,总算结束了,我都要僵成木头了。”
温逐年换了个懒散的姿势,侧倚在舟边,手垂下,掬了把水抹在脸上,冰凉凉的,精神多了。
他仰头望天,只能见绿色的雾气,辨不出时辰,但这么一耽搁,天亮前他肯定是返不回去了。
白日渡江有被发现的风险,既如此,那他在迷因域逛逛,等下一次天黑再回去也是情有可原的。
温逐年就这样说服自己,他乐呵呵问天降:“诶,迷因域可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天降看着很认真地思考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漠镇离得不远,有很多妖。”
温逐年:“呃,也行,妖多代表肯定有吃喝游乐的地方。”
天降询问:“不赶紧回去,没关系么?”
温逐年眨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慌,天大地大,待在哪里不是待。”
然而,事情比想象中还要不顺利。
谁都没料到,就在他们离对岸不远时,鬼尾去而复返。顷刻间的平静,这次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就见鬼尾强有力的尾巴自江面扬起,裹挟着劲风拍向小舟。
小舟哪里承的住如此重量,随着一声巨响,木板崩碎,船体四分五裂。
温逐年刚刚还盘着腿,来不及起来,滑溜溜的尾巴几乎擦着他的面前而过。
他人仰马翻地跌入江里,呛了几口腥味的冷水。
混乱中,他刚想唤出长情,就先被揪着领子拽出了水面。
“没事吧?”
天降稳稳立于剑上,衣衫未沾水渍,一只手救出他,另一只手还提着抢救回来的青冥灯。
“还活着,”温逐年抹了把脸,将阻碍视野的水抹去,“谢了,放我下来吧。”
站到长情上后,他立即呸呸几下吐出口中一股怪味的水,面露苦涩地往江面看去。
鬼尾并没有离开,它又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下船是坐不成了,好在离岸边不远,他们已经离开了迷阵的范围,只要不因为大雾晕了方向,御剑也是可以的。
而有青冥灯在,他们自然不会辨不清方向。
瞧着青冥灯的光亮,温逐年拍拍天降的肩膀:“你太靠谱了。”
他忘了自己还一身湿漉漉的,收手后,天降的肩膀上留下一个湿手印。
他尴尬一笑:“那个……没事,让我想想那个决怎么掐。”
“是这个么?”
天降状似随意地单手一捏,熟练的不像第一次用。
暖意融入衣衫,只消片刻,身上就一片干爽。
温逐年捋下干的不能再干的袖子,将天降上上下下扫视一圈,缓缓道:“你实话说,你想起了多少记忆?”
天降看起来有些茫然,他解释:“在书院执教演示过,就记住了。”
净尘术看起来简单,实则很考验施术者对灵力的精准掌控。
温逐年不由得想起那个惨不忍睹的场面——不少人练习时,灵力控制不当,衣服东破一块西烂一块,更有甚者直接披着布条,那叫一个辣眼睛,导致执教后面只敢让他们在布上尝试了。
“天降。”他喊了一声。
“嗯?”天降回头应道。
“没什么?”
温逐年摇头,很快又补充道:“我只是在想——”
他在想,天降的身份尚且未知,就这样直接送他回到迷因域,真的对么?
见他拉长声音,却久久未曾有下句,天降问:“在想什么?”
“当然是——看,迷因域到了。”
第一缕晨光散落,温逐年笑呵呵的,七情不知何时被他拿在手中,斜斜指向近在眼前的江岸。
在天降移开目光后,他悄悄道:“你若不是妖,有这天分,可是要被各大玄门争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