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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陌生的少年 温逐年 ...


  •   温逐年迷路了,不过他认为这不是他的问题,因为这片白茫中别说路了,连跟草都没有。他不知方向地乱走一通,结果和在原地踏步没什么区别,索性直接放弃。
      没办法,温逐年无奈摇头,看来这解局的重任,只好交给其他人喽。他喜滋滋地在储物袋里找出个小凳,又掏出把瓜子,坐下开始咔嚓咔嚓地嗑瓜子。磕了一会,又觉得有些枯燥,随手找了本话本看。
      这话本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他放进储物袋里的,上面情节虽常见,但遣词造句实在有趣,引人发笑。他乐得不行,一没注意仰倒下去。
      鼻尖萦绕这隐约的纸张气息,他没着急起身,任由自己瘫了一会,才懒洋洋地移开盖在脸上的书。
      乍离开昏暗的环境,明亮的光线刺得他眯起眼。还没等眼睛完全适应光亮,一片阴影先落在他脸上。
      阴影的主人是个少年,身形与他相仿。墨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在脸侧,衬得他肤色白皙。
      他轻轻抿着唇,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只那么安静地低头看着温逐年。
      温逐年眨眨眼,与那金色的眸子相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气氛有些尴尬,想了想,他将还幸存在手里的瓜子递了过去:“呃,吃么?”
      少年摇头,朝他伸出手。
      意识到他应该是想拉自己起身,温逐年收起瓜子和书,借着少年的力起来:“谢了,朋友。”
      “和我来。”少年没有松手,反而拉着他朝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那句话说的好,试炼里什么都会发生。所以,温逐年坚定地认为是试炼看不下去他无所事事,捏了个人催他继续走流程。正好他也不想继续呆在这破地方了,于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少年身后。
      走了会,温逐年忍不住说:“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少年没有回应,他又道:“好吧,这话确实听着有点刻意,但我是认真的。”
      少年停下脚步:“到了。”
      到了?这附近看这也没区别啊。温逐年疑惑地向前走几步,而后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坑壁层层叠叠,如同巨大的阶梯盘旋而下,一圈一圈,不知通往何处。每一处都刻着繁复的纹路,互相嵌套,交错流转,泛着明明灭灭的荧光,只盯着看了一会便会心生不安。
      这还是试炼的规模么?说是秘境也不为过了。温逐年不禁咋舌,忽觉得身旁一空。他转头一看,发现少年已经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显然,这天坑就是破局的关键,不下也得下。
      温逐年试着掐了个御剑诀,指尖凝出的灵光刚亮起来,就草草熄灭,长情更是连个响儿都没有。
      行吧。
      他收回手,认命地步行往下走。
      一圈,两圈,三圈,脚下的路像是永远没有尽头。随着继续向下,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的,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几乎要将血液凝固。
      温逐年搓搓胳膊上激起的一层鸡皮疙瘩,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阿嚏”一声在空旷的坑中久久回荡,等消散后,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温逐年,是你吗?”
      温逐年低头,正巧与站在下面的符鸢对上视线。
      他挥手笑道:“如假包换,好久不见啊。”
      “也没有很久不见吧。”
      符鸢停下脚步等他走下来,而后继续说:“我和竹子之前联系你,只能听见天降的声音,正担心你们出什么事了。”
      她歪头注意到温逐年空空如也的肩膀,话顿了一下,问:“哎?天降呢。”
      “事情有些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走散了,不过天降所在的地方没什么危险。钱子问那人的话,我完蛋他都能活得好好的”
      “你们无事便好。”
      说罢,他们继续往下走,不知觉中已经到达天坑的最底部。
      天坑的底部平坦得不可思议,壁上的所有咒文蜿蜒而下,一条条,一道道,皆汇聚于此,形成一个铺满整个坑底的法阵。光亮仍是明明灭灭,像是巨兽在沉睡时的呼吸。
      符鸢怔怔看着,她蹲下伸手去抚阵纹,问道:“温逐年,你对阵法了解多少?”
      温逐年一脸真诚的回答说:“大概就是蚂蚁对天空的了解程度吧。”
      “我也所之甚少,可如此庞大的法阵,只是用来支撑书院一个普通的试炼?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些。”
      “要说普通的话,这试炼还真不是。等离开此处,我必须得问问进行这试炼的执教脑子里装了什么,好一顿折磨我们。”
      温逐年将试炼中血腥的场面,混乱的时间线以及自己莫名其妙来到此处的事情一一道来。
      符鸢面上露出困惑的神情:“确实奇怪,我从未没听过这样的试炼。它考验的是什么?为什么需要多人合作?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那便先搁置一边。”温逐年耸耸肩,“先看看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他绕着法阵看了一圈,直看的眼花缭乱,摸不着头脑:“能不能再凭空出现个精通阵法的人来。”
      符鸢沉吟:“如今众门派中,最擅阵法的应该是不闻门,莫非这位执教是不闻门的仙师?”
      她叹一声,声音轻飘飘的像朦胧烟雨:“可惜,如若没有恹兽祸世就好了,不闻门也不会被迫放弃故土,导致一些阵法在途中损毁失传。”
      阵法不似剑法,可以言传身教,没有了原本几乎很难复刻。
      温逐年忽然便想到,师尊那么久只有自己一个弟子,要是他练不成三清剑法,岂不是三清剑法也要失传了。
      那他岂不是成“罪人”了?不行,不行,他忙摇头,一个想法自心中浮现:他得想办法让师尊多收几个徒弟去。
      他正要向符鸢分享自己的绝妙点子,见她不知何时拿出纸笔,眉头轻蹙,神色认真,正一笔笔在纸上细细勾勒出法阵的纹路。
      左右也无事能做,他也帮忙描摹起来。一番忙碌下,倒觉得暖意绕身,手指的僵硬感缓解了不少。
      待他落下最后一笔,将所有的纸摞在一快,厚厚一大叠,颠了颠,扎实的狠。
      符鸢整齐后收起来,揉了揉酸涩的胳膊,她道:“好了,现在让我们把阵毁了吧。”
      “哦,好……等等?”
      意识到这话是从符鸢嘴里出来的,温逐年不可置信地猛转头看向她。
      符鸢不好意思地搓搓指尖,解释道:“我们不懂阵,暴力破阵是目前最快捷的方法了。至于造成的损失,万机宫应该是赔的起的。”
      万恶的有钱人啊,温逐年抬头望天,流下无形的泪水。
      他老实地找了个安全的角落,看符鸢拿出个内有焰火流转的圆球放在法阵的中心,然后她也退到远处,手上一掐诀。
      圆球爆炸,掀起的热浪糊了温逐年一脸,他呛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以袖捂鼻,就觉脚下一空,往下跌去。“扑通”一声,他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温逐年夸张地惨叫一声:“我的脸,我的胳膊,我的腿,急需金钱救治。”
      “喂,有本姑娘在呢,还需要找别人?”这是竹间曲的声音。
      “怪我,没提醒你阵法消失试炼立即会崩坍。”这带着担忧的声音是符鸢的。
      “不用管他,掉钱眼里去了。”这冷漠无情的话自然是钱子问说的。
      还有一声鸟鸣,看来天降也安稳回来了。
      温逐年翻过身,与三人一鸟对上视线,很好,除了他大家都很体面。
      抹了把脸,他僵硬地起身,挪了个椅子瘫坐下,一幅有气无力的模样。
      除了符鸢去找执教,其他人也纷纷挨着圆桌坐下,竹间曲率先将怀中的书推到众人前,她是唯一留在屋中没有直接进试炼的人,没经历试炼的毒打,因此更有精气神点。
      她开口说:“这个故事已经补全,你们自己看,还是我讲?”
      钱子问:“随便。”
      温逐年摆手:“你来吧,我眼里已经容不下任何文字了。”
      “好,那我尽量说简单些。”竹间曲清了下嗓子,“别看它看着字多,其实讲的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故事。”
      “一个在深山迷路的旅人,饥寒交迫时发现一处荒院,本想借此出暂避一夜。不料他晕头转向一通乱走后,竟发现院屋变得整洁,还得到院主一家人的热情招待。他只以为是自己饿昏了头,才在一开始看错了眼。”
      她往后翻页:“可随着慢慢相处,他恍然察觉到现在的才是假象,这一家人其实早已死去,他们的灵魂被困于此处。他无力拯救,只能眼看他们一遍遍重复生前的惨剧,直到天明。再睁眼时,他躺在荒废小院的一角,像是做了场恐怖的梦。奇怪的是,先前的疲惫饥饿一扫而空,顾不得其他,他踉跄跑下山。一段时间后,他又回到了原地,却怎么也找不到荒院了。别人说他出了幻觉,可他坚信他们的存在。后来他将此事撰写成故事,希望有朝一日有能人可以拯救那一家人。”
      钱子问打了个哈欠:“话说早了,不如我自己看了。”
      竹间曲愤愤起身,书一放,双手拍桌,全然没有了之前做贼心虚之态:“钱子问!你不如自己看看它的遣词造句有多繁琐,我已经够精简了好吧?”
      温逐年揉着天降的头,在一旁起哄:“刚才犯迷糊没听清全,我支持钱子问你再来讲一遍,我来给你们评分。”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等到钱子问讲,因为符鸢回来了,并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试炼的执教当了甩手掌柜,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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