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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惨剧 和其他几人 ...

  •   和其他几人不同,钱子问并没有拿到可以互相联系的铜板,他一睁眼就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天也毫无头绪。
      可当他转身要决定原路返回时,却听到带着哭腔的呼救声,循着声音救下追逐蝴蝶不慎滑入土坑的小孩子。好人做到底,他问了小孩家的方向,找路的途中,正遇到焦急寻找的夫妻俩,看到孩子,他们十分激动,感激地邀他去家中做客。
      如若平常,钱子问必然是推辞的。但此时在试炼中,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却突然冒出一家人,说是巧合傻子也不会轻易信,因此他便顺着应了下来,趁机寻找能够破局的信息。
      说来弄试炼的人不知何人,对取名着实有些偷懒,夫妻俩和小孩分别叫张三、李四和小十二,倒是听的人一愣一愣。
      从夫妻俩的言语中,钱子问中得知,他们一家人之所以居住此处,实属无奈之举。世道混乱,动荡不安,他们四处逃亡,苦不堪言,于是一咬牙搬到了这了无人烟的山林,虽日子清苦了些,但好在是不用担惊受怕了。
      温逐年托腮听着,目光随意地扫过墙上的年历。民不聊生,流离失所吗?此时应该是恹兽肆虐的乱世没错了。
      “这家人简直比万机宫那几个老家伙还要热心,”钱子问无奈摇头,视线朝温逐年瞥去,“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你呢?看起来可不像毫无收获的样子。”
      温逐年正要回话,门被一下子推开,露出个小小的身影——是小十二,他蹦蹦跳跳地撑开门,夫妻俩端着饭走了进来。于是温逐年收声,转而笑着同他们攀谈。
      许是太久不曾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小十二嘴里的饭也不香,只顾着问东问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满了好奇,直往窝在温逐年怀里的天降身上瞅。
      “哇,小哥哥,这是什么鸟啊?好好看。”
      温逐年故作苦恼状:“嗯——这可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或许等哪天它能说人话,我就知道了。”
      他习惯性地去摸天降的翅膀,忽然觉得羽毛蔫蔫的。停手看去,果然它整只鹰都像被霜打的菜,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试炼对天降的影响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回想起那片残缺的鳞片,他不由地皱眉扫过四周。
      窗外云淡风轻,屋内也是一片祥和,连恹傀的影子都见不得半点,可不妙的感觉在心间愈深了。
      不容犹豫,温逐年寻了个理由,一把拽过钱子问就出了门。
      “啧,你又要干什么?手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钱子问挣开他的手,嫌弃地理了下袖摆上的褶皱。
      “莫急莫急,你先听我说完,再急也不迟。”温逐年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最快的语速将先前的发现一一道来。
      “你最好不是又胡言乱语。”
      钱子问本是不甚在意地抱胸听着,而后眉头越拧越紧。忽地,他正色道:“等等,不对劲!”
      “是啊,这里可太怪了,你终于意识到了……”
      温逐年鼓掌,侧头看向钱子问目光所落之处,话倏地止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屋子的隔音不算好,明明他们出门时还能听见一家人在说笑,现在却安静的可怕,他们不再说话后,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那么可以猜测,在他们推门出去的那一刻,就已踏入了另一个时间。
      坏了,天降还在屋子中。
      意识到这点,他猛转身,对上钱子问的视线。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往屋子方向冲去。
      门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待看清屋中景象,钱子问没忍住,率先呕出声来。
      血,满屋的血,溅到墙上,淌在地上。女子瘫倒在角落,双目圆睁,七窍流血。小十二缩在她的怀里,小脸上惊惧满溺,也没了气息。屋子的中央,破碎的桌椅上,趴着一动不动的张三,看不清状况,但不停有血自他身下漫延,带出些让人不敢细看的碎块。不敢想象,本来温馨的小屋里上演了怎样骇人的一场惨剧。
      饶是之前被天降糊过一脸血,温逐年还是有些撑不住。他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环视屋中,试图寻找天降的踪迹。
      “咔哒”一声,面色难看的两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张三头低垂,双臂扭曲,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立了起来。
      “这试炼莫不是鬼故事合集,先是鬼打墙,现在又是诈尸。”
      温逐年边说边要唤出长情,却觉出灵力滞涩。暗道不妙,他侧身去叫退到的钱子问:“你有没有能用的……”
      话没说完,只听钱子问厉声一句“小心!”,温逐年果断闪开,一只覆满黑鳞的利爪闯入视野,裹挟着腥臭气息,堪堪擦脸而过。
      连退数米后站稳,他连几下拍胸膛:“吓死了,差点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有空管没用的东西,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钱子问紧盯前方,本就不好的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此时的张三已无人形,他的手化作利爪,裸露的皮肤破碎,其上生出大片的鳞片。不一会,他便与书中描述的恹没了两样。
      然而还没结束,张三的身形还在如充了气般不断的膨胀,他嚎叫着,毫无理智地挥爪扫尾。眼见的就要摧毁房屋时,温逐年一个闪身上前,将门合上。
      万籁俱静,仿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噩梦。
      温逐年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早知如此,我可不来这试炼了,真是要了小命。”
      钱子问扶在树旁,等恶心感褪去后才道:“人化恹兽,真是闻所未闻。”
      “可能是某位执教的恶趣味吧,”温逐年摊手,“不妨来猜一下,我们怎么能赶快结束这场试炼?”
      “还用猜?无非是避免这家人惨剧之类的。”
      温逐年点头:“很有可能,问题是如何避免?现在知晓的事情可不足以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钱子问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走过来:“你不是有铜板么?符鸢他们说不定有信息。”
      “对哦,差点把它忘了,”温逐年手伸向储物袋,然后心虚地摸摸鼻子,“我好像把它落在天降那了。”
      “呵呵。”钱子问看白痴一样瞥了他一眼,歪过头不想搭理他。
      温逐年则道:“哎,别急,肯定还有别的法子。”
      他抵住下巴,环视了一圈小院。一开始,不管是发霉的食物,还是碗筷的数量,都在误导他一件事——时间在随着门开而倒退。直到上一次开门,如果依照这个想法,他们不可能见到还活着的一家人才对。
      这般一想,温逐年将最初被忽略的那些不合理都一一道出来。
      “你是说,”钱子问皱眉,“整个时间线不连贯,而是混乱交织的,我们每次重新进屋其实可以当作进入不同的时间?”
      “嗯,虽然听着荒谬,但这里是试炼,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如果这样,我有个猜测,不过要再推几次门去验证一下。”
      、“行,那你加油。”钱子问明显不信,朝前面的门努了努下巴,示意道。
      温逐年倒不在意:“行嘞,少爷您歇着,让小的我来忙。”
      说罢,他几步走过去,抬手推开门,糟糕的气味消失殆尽,迎面而来的是阳光晒过的木头气息。
      屋内只张三一人,正埋头修理坏掉的木凳。阳光越过门槛洒在身上,他放下手中的活计,慢慢抬起眼,不热情,也不慌张,只有一丝藏在眼底的警惕。
      “你……是谁?”
      温逐年侧过身靠着门框,让阳光恰到好处地停在脸侧,沿着眉骨、鼻梁、下颌勾出一道薄薄的金边。逆光里,他半张脸隐在暗处,唇角似勾未勾,只垂眸不语。
      “姿势摆够了没?”身后传来钱子问没好气的声音。
      温逐年一咳,用高深莫测的语气朝张三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醒了。”
      这话哪怕放在话本里,都嫌落了俗套。可张三却像被无形之物戳了下,紧绷的肩膀陡然松下来。他沉默地起身,良久后长舒一口气:“你终于来了。”
      他声音沙哑,仿若压在千年的疲惫。四周的景象随之崩碎,化作细碎尘埃,无声无息地消逝。
      眨眼间,他们便身处一片空茫之中,唯一的色彩只剩彼此。
      张三不再是一身粗布衣衫,取而代之的是袭用料奇特的精致长袍。他脖颈上浮现出暗红的纹路,更衬得皮肤苍白无色,和之前老实憨厚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然而他一开口,那股阴森感便散了个干净。
      “我嘞个天,我是睡了有多久哩,你都大变样了。我晓得你之前不是最喜女儿身示人来么?”
      女儿身?温逐年茫然地眨眨眼,低头往自己的胸膛看去,嗯,平坦的一览无余。显然张三成功把他认成了旁人,没办法,作戏做到底,温逐年只得干笑道:“哈哈,时间这么久,喜好早变了。”
      “也是。”张三伸手,“咱也不废话嘞,东西交给我吧。”
      东西?温逐年迟疑了会,将他唯一从此拿到的鳞片递了过去,却收获了个三分嫌弃七分震惊的眼神。
      “咦~你给我这个作甚嘞。”
      温逐年索性直接问道:“你要什么东西?”
      “啊,你怎么能忘嘞?”张三震惊,“错了错了,你不是她!我嘞个天,我怎么能犯这糊涂错。”
      温逐年看着他开始懊恼地抱头转圈圈,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他朝自己一挥手,而后视野骤然模糊,踉跄一下后白茫中只剩他自己一人。
      温逐年揉了揉额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刚才不是还和钱子问在小院里来么,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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