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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深山老林鬼故事 “夜色更深 ...

  •   “夜色更深了,雾气浓稠得化不开,温冷,阴寒,吸一口凉彻心扉。山是寂静的,只有踩断枯枝的声响,和一两声怪异的鸟鸣。月光被高大繁茂的树木吞噬,看不清轮廓,辨不了方向。他只能凭着感觉向前,不知走了多久,拨开拦路的荆条,终于,他看到了它。”
      “它,破旧,透着腐朽的气息,沉默地隐没在黑暗之中。夜风穿过,院门发出如同迟暮老人般的呻吟,裂开一道缝。那缝漆黑凝视着他,仿佛已等他了许久。”
      “‘进来吧,进来吧!’它如是说道。”
      温逐年手里握着一枚铜板,搓搓一胳膊的鸡皮疙瘩:“语气也不用这么恐怖吧。”
      铜板发亮,传来竹间曲的声音。
      “嘿嘿,这不更有感觉嘛。书上目前的内容我都念完了,只要将这个故事完善就算我们成功。等后面的字出现的时候我再联系你,回见。”
      竹间曲的声音消失后,铜板闪了闪,又响起符鸢的声音。
      “我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目前并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钱子问有联系你吗?”
      “没,唯独他小子特立独行,现在也没个消息。”温逐年耸耸肩。
      “嗯,我知道了,对话次数有限,有发现我再来找你。”
      “好。”
      话毕,温逐年收起铜板,刚想推门踏进院中,怎料这门不知是哪年的老古董,一推之下,竟脱了门框,急急砸向地面,激起了一阵灰尘。直呛得他连咳几声,待呛人的尘土散去,才看清了院中的景象。
      如果忽略四处的破败,那它与普通的小院并无二异。甚至看布局,屋子之前的主人也是个富裕人家。
      有了前车之鉴,温逐年这次推屋门时轻手轻脚。小心迈过门槛,打眼看去,屋中蒙了层不薄的尘灰,角落被蜘蛛霸据,随处可见巨大的蛛网。
      他找了一盏烛灯点然,橘黄的火光勾勒出屋中陈设的轮廓。
      屋中央有一张方桌,四条长凳,应是一家人用餐的地方。桌上摆着碟碗,里面的饭菜已经腐烂的看不出模样,糊成一团青灰,成了菌丝的巢穴。
      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不对劲。就好像一家人吃着吃着,突然就没了踪影。
      此时,天降的羽毛微微炸起,似乎很不喜此处。温逐年伸手将它拢入怀中,翅膀只挣动一下,便安静下来。
      温逐年空出的手提上灯,继续往屋里其他地方挪步。
      一侧的墙上贴着张年历,颜色褪去,画面斑驳,温逐年瞅了半天,也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二。
      年历一角画有三个小人,线条简单,笔触粗糙,像是出自孩童之手。虽然已经模糊,还是能猜到画的是爹娘牵着孩子。
      那这户人中的其余两人是谁呢?亲戚?好友?还是后来的孩子?他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五副碗筷上,若有所思。
      将四周逛了一遍,见没有更多的发现,温逐年索性推开另一间屋门,依旧是陈腐的气息,依旧是垂挂的蛛网,依旧是……
      温逐年怔了片刻,回头一瞥,又看向面前几乎一模一样的陈设,难得有些茫然:这家人喜好挺独特啊,屋子都要成双成对的。
      不对,他很快摇头,否认了这个离谱的想法,因为这张桌子同样摆有盛有菌丝的瓷碗,墙上年历的小人笔触也不曾改变。
      他低头同怀里的天降道:“天降,我们好像撞鬼了。”
      天降自然不会回答他,只转着头谨慎地观察这一切。
      不过虽说乍一看眼两屋相同,但是仔细去看还能察觉到细微的差别。温逐年果断推开下一扇门,往桌上的瓷碗中看去——如他心中猜测那般,里面的菌丝更为年少,还没有形成初见时的肆意生长之势。
      果然,每推开一扇门,时间就倒流一段。那只要一直开门,说不定能回到屋主一家人仍在屋中吃饭的时间线中。
      这般想着,温逐年继续推门,可惜这试炼显然不想让他这么轻松,仅推了几扇门后,本来普通的木制门比任何材质都要坚固,与墙严丝合缝。他推了一下,唯一动的是簌簌飘下的灰尘。好在他退的及时,没被灰尘扑一脸。
      看着前面一幅破烂样子的门,温逐年有些头疼,正在思索用长情强行破门的可行性时,天降几下从他怀中钻了出来。它飞到桌子一角的上方似要落下,又苦于没有干净的落脚之地,又飞到温逐年的肩膀上,轻轻叫了声。
      “怎么了?”温逐年一边摸天降的头,一边走到方才它去的桌角那,看清桌上之物时,他不由地挑眉。
      那是片黑色鳞片,巴掌大小,已经残缺了不少,失去了昔日的光泽。
      温逐年瞅了一会,也没辨不出鳞片的主人,索性找出铜板,直接问对此了解最多的竹间曲。
      不料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竹间曲听了他的描述后却沉默了,良久也不曾出声。
      温逐年道:“嗐,不知道也不丢人,你看我也不知道。”
      “不是,你也太低估本姑娘了,只是不希望是我想的那个答案罢了。你看看鳞片背后有没有形如墨迹的银色圆斑?”
      “呃,可以不看吗?”温逐年面露难色,”这鳞片属实有些埋汰。”
      “……”
      “你的御物术大概是学到猪脑子里去了吧。”竹间曲默默道。
      “并非,这个空间太奇怪了,灵力时灵时坏,我实在有心无力。还有,钱子问害人不浅啊,猪其实还挺聪明的。”
      最终,温逐年还是想法看了鳞片背面,确实同竹间曲所描述的一般模样。
      “你惨了,以我所知,这种鳞片只可能属于一种存在。”
      听着竹间曲拉长的语调,温逐年就知来者不善。
      下一秒,她继续道:“它便是……恹。”
      当然,真正的恹早已不在于世,现在能见的不过是用灵偶制成的粗劣模仿,但这并不代表它是什么好惹之物。
      “恹傀现世,祸妖噬月,终是黄粱一梦。”说的便是宗门弟子们最头疼的三种试炼,而其中运用恹傀的试炼能被排到第一,可见其厉害之处了。
      “我现在和你换还来得及吗?在外面读书太枯燥了,这份枯燥我来替你承担可好?”
      “不不不,我从小就喜欢读故事。”竹间曲咳一声,转移话题,“经过你的努力,故事推进了不少,已经到了主人公遇到了鬼打墙,我现在就给你念完……”
      声情并茂地将故事飞速念完,竹间曲又补了一句鼓励后就溜了。铜板的光芒暗下去,留下正以完美角度仰头望屋顶的温逐年。
      “天降,只剩你我了。”他转头与天降大眼瞪小眼,片刻哀叹一声,“如果我遭遇不测,记得给我坟头种把香菜,显得精神。”
      “不过你没有手,做这事是不是有些为难你了?”
      他顺手摸了下天降的背,在看到那银白的羽毛上留下道显眼的灰痕后,心虚地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这次门被轻松推开。明光乍现,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暖和了空气,驱散了角落的阴霾。
      终于不是阴暗破败,温逐年感慨,再多待一会,他感觉他自己也要跟着生霉了。
      适应光亮后,他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屋中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视野中,最初隐秘于暗处的违和感也扑面而来——屋内的寻常是人为的。
      灰尘尚薄,大大小小的痕迹显露出来。温逐年一一看去,地面上有几道凌乱的划痕,旁边是一大团浸入地面的粘腻,应是一大锅的菜都曾洒在此处。一张凳子上有损坏的痕迹,又用很粗糙的手法重新修好了。
      想到之前发现的鳞片,难道是这家人被恹所害?不,不对,温逐年摇头。恹的体型足以踏平整个小院,一个头进这屋都困难,更别说将这一切恢复正常了。
      再望向房门,它已不是破烂模样,静静等候有人将它推动。温逐年有种预感,只要再推一次,这背后的故事或许就明了了。
      手中唤出长情,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一个只比桌子高一点的小孩子正努力踮起脚尖,举着年历展示自己的画作。衣着朴素的夫妻言笑晏晏,面露慈爱地夸赞几句,他们不远处还坐着个人,听到门响,四人齐齐朝温逐年看去。
      “呃……你们好,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们信么?”温逐年猛地背过手,掩去长情,尴尬地伸手打了个招呼。
      眼看那对夫妻目光惊疑,护住孩子就要起身,旁边的人揉了下眉心,无奈叹气道:“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是来找我的,先前忘记说了,不好意思。”
      男子收起谨慎,爽朗笑道:“原来是恩人的朋友,快请坐。”
      “我就说这么个俊俏郎君不像坏人,这鹰也好个威风。”女子附和着,热情地同丈夫一块招呼温逐年坐下,“两位想出这深山老林要废不少脚程,不如先一起留下吃顿饭,再走也是不迟的。窝头估摸已经热好了,我去端来。”
      “哪里,哪里,我该谢谢你们照顾我朋友,他就是个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忽视钱子问要杀人的眼神,温逐年坦然地坐到他一旁,趁着夫妻俩去端饭,小声地道:“小少爷,你怎么这么久也没个消息?”
      “你以为我想?”钱子问声音也压得很低,白眼却快翻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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