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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迷路听八卦 璧石上呈现 ...

  •   璧石上呈现的是书院的课程,上午的课一般固定,教点基础的道法玄理,德行修养以及历史因果等等。这些内容其实一部分人早在自己宗门学过了,所以上午的课仅安排了一两节,剩下的时间可自由安排。
      相比之下,下午的课便有意思多了。璧石上密密麻麻地列满了一大长串,若是都去上,只怕上的第二日都上不完。当然玉衡书院也没想让人都上,只需挑着自己想去的课去便可。
      温逐年打眼扫过去,前面还是常见的阵法符咒,炼器制药之类的课程,后面的画风突然就变得怪异起来,什么服饰形象搭配,洞府设计美学,修行骗局识别,灵植烹饪技巧……甚至连妖族文化教学都有,可以说是“群魔乱舞”也不为过。但别说,有些他还挺感兴趣的。
      课程后面映着的执教名字,也颇受大伙关注。温逐年本来并不太关心这个,直到他无意中瞥到了一个名字,脚下直接一个踉跄。要是他此时正在喝水,准能呛个昏天地暗。
      “基础剑法——界沅宗,清芜君。”
      他仰天扶额,为什么师尊这几天不见踪影?为什么师姑最后笑得那么不怀好意?原来如此……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哈哈,哈哈哈。
      闲暇的日子看来就要到此为止了,他无力地摆手,拒绝了林安去逛逛别处的邀请,然后浑浑噩噩地挪出人群,失了魂般漫无目的地游荡。
      不过很快,温逐年就缓过来了,和个没事人一样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庆幸自己搞了个假身份,
      这里不是界沅宗,只要他不选师尊的课,行事低调点,师尊大概是不会专门来监督他练剑的。
      这般想着,他脚下轻快,不留意间拐进了一条小道,于是成功迷了路。
      黄昏将至,道上更添朦胧。
      两侧的草木恣意生长,张牙舞爪地纠缠在一起,实在辨不出有什么差异。
      温逐年拿着地图左看右看,又原地绕了几圈后,终于还是放弃了。苦恼要不要直接御剑飞去,可他身边只有长情,若是御剑被看见了,身份可就白编了。
      实话说来,有时你未必认识一人相貌,可见到此人本命灵器,便知晓他是谁了。不巧,自己就属于这种情况,毕竟长情可比他出名多了。
      相传神女刺嚣月时,用的便是这把长情。三清神女离开之前,将它交予清芜君,望他传给有缘人。所以当温逐年从师尊手里接过长情时,他实实在在当了回名人。至于感受吗,他只能说体验一次就够了。
      正犹豫时,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道人声,听着好像……有些耳熟?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借着树木遮掩去瞧。豁,果然认识,正是之前向家那几人,他们对面则是钱子问和一个没见过的少女。
      温逐年的位置刚好能将他们的对话收入耳中。
      领头的正咬牙切齿道:“钱!子!问!你偏要和我们作对是吧,真当我们向家好欺负?”
      “我怎不知何时虫豸都能代表向家了?”
      钱子问嗤笑一声:“况且,就算向家家主在此,我也照样骂。”
      他颇为不屑地扫视一圈,继续道:“真是可笑至极,借风飞天的猪,竟嘲笑起歇脚的鹰来。看来之前脸还没丢尽,还敢来找符鸢麻烦。”
      原来那陌生的少女叫符鸢?温逐年托腮思索。听名字,应该是万机宫符家的,那现在岂不是钱、向、符三家来齐了。这下有意思了,迷路迷得不亏。
      钱子问正欲再嘲,符鸢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子问,我来和他们说几句吧。”
      “和他们有什么好讲理的。”钱子问嘴上这般说着,但仍是往后让开。
      符鸢走上前:“几位,今日我再重复一遍,父母之意并非我的本愿。我虽不愿生事,但日后若是再听到几位传谣,便不要怪我不顾同门情谊了。”她语气平缓,一字一句中却能听出夹杂的严肃。
      钱子问:“放心,要是他们嘴巴再欠,直接将他们的舌头割了喂狗。”
      向家几人欲言又止,最终留下一句“钱子问你就嚣张吧,我倒要看你最后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后,又气呼呼地走了。
      看了一场好戏,温逐年还在感概贵宫真乱,忽地便与钱子问对上目光,被逮了个正着。
      “看够了吗?”
      温逐年干笑着走出来,左看右看装作一副赏景的模样:“哎呀,真巧,又见面了。你们也是来散步的吗?你别说,这附近风景确实不错,哈哈。”
      钱子问瞥了眼旁边的杂草乱木,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诡异的沉默萦绕在三人之间,终于,温逐年放弃挣扎:“好吧,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心发作,悄悄看了那么一小会。”
      “悄悄?连个隐匿的术法都懒得捏的悄悄是吧?”
      “没办法,谁都知道我们界沅宗上下全是‘剑痴’,可不就是除了剑法别的都不会。”
      温逐年十分无奈地摊手,说得理所当然,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给钱子问直接气笑了。不过他也没说谎,他拜入师尊门下后,唯一努力学的便是剑术,别的他还真不精通。
      符鸢也笑出声来,僵持的氛围被打破。
      她眉眼弯弯问道:“子问,你从那里认识的这么有趣的朋友?”
      “谁跟他是朋友?”钱子问抱手给了温逐年一个大大的白眼。
      符鸢则朝他伸手道:“你好,不知可否也交个朋友?”
      “哇,看来今日我运气着实不错。我叫闻十六,叫我十六就行。”
      温逐年刚要伸手,便被钱子问一个闪身挡住,他愤愤的模样像只马上烧开水的水壶。
      温逐年一时会错了意,拍着胸膛保证道:“放心,身为朋友,我不会把刚才的事说出去了。”
      “子问……”符鸢无奈地把钱子问拉回去,“没事的,说了也无妨。我们万机宫的风评早就不怎么样了。”
      “你应该听说过不少万机宫的传言吧。类似宫主要把位置传给钱子问,符家家主想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他之类的。”
      “是听到一些。”温逐年诚实点头。
      符鸢:“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一切起源不过是酒席上大人的戏言,没想到真有人当了真。”
      “都说了他们是猪头,放弃思考,说什么信什么。”钱子问补充道。
      符鸢叹气:“三人成虎,传得多了久了,就成了某些人的真实。向家自然不愿意看到钱符两家走近,其中有几人便处处寻我们麻烦。”
      钱子问冷哼:“我倒真想当一当这宫主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几个污泥清出万机宫。”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一点也不枯燥地将前因后果道出来。
      原来,现在的万机宫宫主同时也是钱家的家主,对于宫主之位,他坐的有些厌倦,便生了让位的想法,只是向符两家家主实在是没有稳坐宫主的实力,不然也不会当年他来当这个宫主。至于他的孩子,那更是暂时不会考虑的。用他的话来说,他那宝贝儿子还小,正是享受的好时候,怎么能被万机宫这一大摊子烦恼呢。
      仅有一次,那日他的儿子成功参透神工天巧术的最后一页,宫主一高兴,喝得大醉,稀里糊涂中说他可堪大任。符家家主立马献媚,说自家女儿与他一同长大,若是二人有意,能订上娃娃亲,更是喜上加喜。据说,当时向家家主的脸瞬间黑的似抹了锅灰。
      当然待宫主酒醒后,便解释两人都太小,此事应等他们大了再由他们自己做决定。可是水已泼,事已传,众人皆笑向家马上要成了外人。向家家主尚能呈着几分笑脸,向家的一些小辈可不行,明里不敢对宫主怎么样,便暗里与事件中心的两人不对付起来。而这倒霉的两人正是符鸢和钱子问,甚至在之前,他们仅是有几面之缘的关系,经此倒是熟悉起来。
      符鸢也曾好心解释过几回,奈何对方就像狗皮膏药,实在烦人的很。直到钱子问见一次骂一次,他们才收敛不少,只敢在嘴上编排几句。
      听罢,温逐年十分同情地望向两人,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万机宫的富贵,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他随即敛容,朝钱子问坚定道:“兄弟,我越听越觉得,你的想法很对。这谣言可不能平白受了。我看这宫主之位,你还非坐上去不可了!”
      “算你识相。”钱子问下巴微扬,哼出一声气音。
      “不过嘛……”他笑意更盛,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既然要当,便不能蛮干,我观你还缺一样东西。”
      钱子问被挑起了兴趣,问道:“缺什么?”
      温逐年不言,只是比了个数字晃了晃。
      钱子问蹙眉:“你在搞什么谜语呢?”
      符鸢先看明白了,她忍住笑,声音发抖地解释道:“我猜十六的意思应该是,预知后事,且先拿钱。”
      意识到自己被耍弄了一番,钱子问的脸腾地红起来,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衣摆被甩得猎猎作响。
      温逐年忙跟上去,嘴上不停:“哎呀,不行我再少要点,要当宫主的人可不能小气。”
      三人就这样一直走,走出这片令人迷糊的小道,经过西斋,住在此处的符鸢先和他们道了别。
      两人就这样一直走,直到到了东院,钱子问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回头道:“你还要跟我多久!”
      “有没有可能?”温逐年抛了拋手中的钥匙,而后朝钱子问那把几乎一模一样的钥匙努努嘴,“我也住东院。而且……”
      他拉长调子,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揶揄:“我们好像,住在同一个院子。”
      不待钱子问反应,他率先把前面的院门打开,回头便见钱子问五颜六色的面庞。
      他眨眨眼,笑得灿烂:“希望我们往后……能够和谐相处啊,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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