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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在下闻十六 自从那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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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后,温逐年就没见过师尊的身影。
不过这种情况偶尔就会上演一次,突然某日师尊就不见踪影,又突然某日回到了界沅宗。他倒是见怪不怪了,甚至有些期待。
因为师尊就他一个弟子,师尊不在,偌大的清芜峰就他一人,只要不是把清芜峰炸了这种程度,自然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只是这次师尊不在的时间格外久,于是一连过了几天想睡就睡,吃吃喝喝的悠闲日子后,温逐年成功在去玉衡书院的那日睡过头了。
温逐年手遮在面前,眯着眼望向天空,只见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不禁长叹一口气。算算时间,别说能不能赶上了,恐怕前往玉衡书院的飞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飞舟是蹭不到了,玉衡书院与界沅宗的距离又着实不近,看来只好自己御剑去了。
不得不说,多练还是有些用的,他御剑的速度比最初快了许多,到玉衡书院时竟然算不上太晚。
温逐年寻了处隐秘处,跳下“长情”,双指并起虚拂剑身,表面尘土尽数散去。
他利落收剑,然后将怀中书信打开。里面除了有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铜制身份牌,还有一张玉衡书院的地图,在地图一侧已经将要做的诸多事项一一列出。
因借用了不闻门的旧址,玉衡书院的布局并不常见,多是些复杂交错的小路,各式的建筑总是有令人意想不到的用处。饶是温逐年一直瞅着地图,也险些走错地方。一阵左绕右绕后,他终于是成功报了到。
来玩唯一的好处是,此时大部分人已经领了日用的东西,排起的队伍不长。
温逐年随便找了个队站过去,正表无聊赖时,忽地听到背后的窃窃私语。
“唉,你瞧前面那人,身上穿的可是界沅宗的宗服?”
“好像是,但我记得界沅宗的人不早就来过了,怎得就他一人落单?”
“还能是什么原因,不受待见呗。哼,是界沅宗的又如何,还不是被排斥的可怜虫。”
“我到不那么认为,说不定他就是个杂门杂派的,故意穿了相似衣服强撑场面呢。”
温逐年听得一挑眉,自己不过是睡了个懒觉,怎么就被编排上身份了。
他转身正要寻声音的主人时,一道清亮的声音率先插了进来。
“说得真有意思,不如再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听。”
说话的少年已经换上了书院的院服,一身红衣似火,墨发以金带高束,更衬得几分张扬。
见方才交谈的几人皆是禁了声,他撇嘴一笑,又道:“怎么?只敢背后胡说,真抬到明面,就都成了水沟里的老鼠不成。”
“你,你不要太过分。不要以为你仗着宫主,我们就不敢……”其中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向前,却被其他人拉住了。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几人纷纷道。
那人冷哼一声,挣开他人的手,瞪了眼少年后气呼呼地走开,其他几人也不再多言,灰溜溜地跟上去了。
温逐年走到少年面前,道:“谢了,朋友。”
“谁和你是朋友?”少年依旧是那副傲气模样,“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做派罢了,来玉衡书院还想搞自家的那些糟粕,无聊至极。”
他睨了温逐年一眼:“还有你……”
“啊?我怎么了?”温逐年指着自己无辜道。
少年:“看戏看的倒是开心。”
温逐年解释:“不要误会啊,只是我这人向来比较宽空大量,不轻易跟别人一般计较。”
话音刚落,不远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喷嚏声,好似黎明的鸡鸣,一声接着一声。
才怪,温逐年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他和没听见喷嚏声似的,继续笑眯眯朝少年道:“相逢即是缘,不如认识一下?”
“不必。”少年转身走了几步,又留下一句,“马上到集合的时间了,我劝你最好赶紧换了院服。”
“谢了啊,不知名的朋友。”温逐年挥手。
少年刚走,就有好热闹之人凑近过来:“你真厉害,敢去和钱子问交朋友。”
“哦——原来他就是钱子问啊。”温逐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你不知道,那不怪不得。”众人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天下谁人不知,万机宫是凭借神工天巧术而得以雄据一方天地的。
而钱子问,好像便是为此而生一般,五岁能掌秘法,十岁可铸神器,据说宫主已有了待他成年的便让位于他的意图。这般天才,按理来说,人们是争着结交的。可不知是众星捧月的日子过惯了还是怎的,钱子问此人脾气怪得很,看不顺眼便是一顿说,往往让人碰一鼻子灰地离开。久而久之,便无人敢招惹这位小少爷了。
人群中又有人道:“对了,方才那几人,你也需小心些,他们是万机宫向家的人,向来喜欢一起行事,简直是鼻孔看人,心比天高。”
“谢谢提醒,”温逐年点头,“你们也是厉害,认识的人不少。”
“嗨,来之前,我爹特意提着我的耳朵嘱托我说:‘你来书院是寻机遇的,可不是来添麻烦的。’我们惹不起那些大门派的少爷们,可不得都打听些。”说话的少年将他爹摇头晃脑的模样模仿地模仿得维妙维俏。
“可不是嘛。”“要是犯了糊涂,可是连进这些宗门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对啊,虽然万机宫不招外人,也不是能得罪的。”几道声音交错响起。
温逐年听了不禁心中暗自摇头。玉衡书院只能身着院服的规定,便是为了能消除身份带来的隔阂。不过现在看来,仍需努力。
他思索片刻,拍拍胸膛道:“这样吧,你们若是下次被那几人找麻烦,便报我的名字。就当是你们好心提醒的谢礼了。”
“虽然你是界沅宗的不错,但应该只是普通弟子吧,还是不要……”
只是温逐年此时已经挥手走远,并没有听到这句。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沉默良久后,终于有人举手弱弱道:“呃,你们有人知道他是谁吗?”
众人皆是摇头,对啊,他谁啊?
……
这边,温逐年拿着钥匙去寻住处。
玉衡书院的住处分为东院西斋。相比西斋整齐划一的楼舍,温逐年还是更喜欢东院的小平屋些。虽然他被分到了西斋,但运气不错,正好遇到有人想要东院换西斋,于是他顺利拿到了东院的钥匙。
东院多为小院,一般两人共住一院。院子不大,仅有些许花草点缀。
温逐年推开门,打量着屋中。中间的屋是共用的,所以陈设不多,一方桌,几张椅,显得较为宽敞。
屋内两边各连着门,推开右手边的,便是他自己的房间。
采光不错,床的舒适度也不错,温逐年满意地点头,就是不知和他同一院的人是谁,也不知好不好相与。当然若是不好相与也不是问题,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些暂且不提,他打量了会,觉得没什么可收拾的,换了衣服便出了院。
等到了集合的地方,温逐年已经顺利和同路的少年们混了个脸熟。刚说笑着找了处位置站定,就有几个看着脸熟的少年走过来,其中就有之前凑热闹的。
其中一人高兴地挥手道:“嘿,真巧,又见面了。”
然后他又转身同身边人说:“林安,这就是我说过的,你们宗特别有意思的人,你认识不?”
那个叫林安的少年向着指着的方向看去,不由得一愣:“温师……”
“是啊,是啊,太有缘了。林师兄你也在啊。来,借一步说话。”
温逐年立马打断林安将要出口的话,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笑眯眯地将他拐到了角落。
“温师兄,你糊涂了?”林安一脸茫然。
“我现在可不是温逐年。”温逐年伸出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压低声音道:“记住,我呢,叫闻十六,家境贫寒,吃不饱穿不暖。后来爹娘将我卖给了人牙子,只是我运气好,误打误撞逃了出来,还进了界沅宗。可惜我实在是天资愚钝,再加上师尊底下弟子众多,很快我便埋没与尘土之中,无人知晓,无人问津。可我不甘心啊,因此使劲法子才得了这来玉衡书院的机会,想借此改变命运……”
林安一开始还认真听,听着听着,脸上的茫然不见了,取代而之的是无奈。
他默默道:“温师兄,你这故事也太俗套了吧。”
“唉,你不懂。”温逐年语重心长,他拍拍林安的肩膀,“记得和宗里其他人说好,以后见了我得叫闻师弟。”
似是被拍通了任督二脉,林安心中豁然开朗,用个假身份,若是犯了错惹了人,日后便可以说“闻十六的事,跟我温逐年有何关系”,还得是温师兄的注意多,他怎么没早想到呢。
“不,我懂了。放心,我不会说漏嘴的。” 他郑重道。
现在轮到温逐年茫然了,虽然感觉林安会错意了,但他也没放在心上。等他们回到人群中后,温逐年绘声绘色地将自己悲惨经历一通胡说,再加上林安在一旁点头叹气,大部分锦衣玉食的少年哪里见识过这个,直唬得他们一愣一愣。甚至还有人红了眼框,拉着温逐年就要和他拜把子,但被他婉言拒绝了。
直等院长到了,众人才做鸟兽状散开,站得齐整。
与其他执教不同,谁也不知院长来自哪个宗门。似乎自从认识到他时,他便已经是玉衡书院的院长了,之后便一直都干院长这一个活。
院长是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小老头,两瞥长长的白眉垂在脸侧,随着说话的动作而一颤一颤,逗得不少人在底下悄悄笑出来。他发现后也不恼,自己还笑着捋了捋。
他讲得极快,却不失清晰条理。因此,他虽说的仍是些诸如院规之类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没有人面上显出不耐烦之意。
最后,他乐呵呵道:“哎呀,人老了,这时间感觉过的就是快,我就不多言了。第一日没什么事,大家可以先逛逛书院,熟悉熟悉。”
院长离开后,少年们立马拥到前面,叽叽喳喳地谈论起来。
在那里,立有一整块天然形成的璧石,用以告示事情。
温逐年顺着人流,找了处稍微不那么拥挤的地方,看着上面的内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