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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巧引恹兽寻骸骨 跟着老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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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老者,温逐年他们一路往药师谷深处走去,最后被层层叠叠的繁茂植株挡住了去路。
老者抬掌,掌心躺着那枚青铜钥匙,长链为身,钥匙为首,它微微颤抖,长蛇般缓缓昂首。它指向的地方,枝叶沙沙作响,藤蔓纷纷收缩,避让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接下的路,需得两位小友自己走。不必担心,钥匙会指引方向。”老者将钥匙交于温逐年手中,“切记,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前提。”
温逐年收下钥匙笑笑:“多谢前辈,我可是很珍惜自己小命的。”
他们走进小径,每往前一步,身后的植物便迅速生长,将来时路遮了个彻底。
温逐年手指勾住钥匙的长链,任它开路。然后,他突发奇想,回头同沈知时道:“师弟,你说我若是不小心弄丢了钥匙,岂不是要被困在这到天荒地老的。”
沈知时摇头,否认了他的胡思乱想:“若是我们许久未归,药师谷自然会派人来寻。”
“也是,”温逐年抬头,“或许离开也不需钥匙。”
他轻点脚尖,越上树枝,借力想再向上时,树叶如盖,藤蔓交织,将头顶的一方天地遮的严实。
落地,他拍拍衣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些许失望:“看来天上路行不通。那要是?”
沈知时一下猜到他心中所想:“地下根系错综复杂,大概也是走不了的。”
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温逐年道:“好吧,看来只能安安稳稳走路了。”
又走了段时间,依旧是满眼的绿色,若非感受到钥匙往前的力道变紧,他都要怀疑他们一直在原地徘徊了。
“师兄。”
后面,沈知时忽地一顿,脚步无声隐匿,右手已按上了剑柄,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几乎同时,温逐年侧目。
远处难以看清的树影里,隐隐约约传来诡异的呼啸声,似哭似笑,似远似近。他唰地展扇,脚尖一点往一侧急退。落地之时,夹杂着树木压断,藤叶挣断之声,黑色的巨大兽影嘶吼着冲到他之前的位置,将他与沈知时隔开。
巨兽双目猩红,浑身覆有坚硬黑鳞,粗大尾巴扫过之处,树木应声而断,清出一大片空地。
沈知时拔剑:“小心!”
渡尘铮然鸣而来,划破长空,直刺向那扫到温逐年面前的狰狞长尾——剑刃与黑鳞相撞,爆出一串刺目火星,相触之处赫然留下一道白痕,尖锐的摩擦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温逐年也执扇挡了下,震得手腕发麻,借力越到高处的树上。沈知时避开咆哮的巨兽,几步跟上,见他揉着手腕,皱眉道:“没事吧?”
“还好反应快,不然我脑袋就要开花了。”温逐年甩了甩手,放眼望去下面已是一片狼藉。
“蛇尾鱼鳍,蝠翼鹰爪……是我眼花了,还是记糊涂了?这是只活生生的‘恹’兽吧。”
“体型对不上,按记载来,应该还要大上两三倍。”
那得是个怎么恐怖的存在,温逐年不禁咋舌:“这个‘恹’兽怎么还没长大就出来搞破坏了。”
沈知时指腹拂过渡尘:“方才,剑与它相撞时,眼见的是碰到了实体,感觉却像砍进了一大团灵气。”
温逐年回忆着刚才的场景,思索道:“这么说,它更像是那具骸骨遗留的灵气凝聚而成的。嘶,可怕,这么久的时间还不散。”
“嗯,可药师谷会让它在此处肆意破坏吗?这样闯进药师谷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骡子是马,或许找到骸骨就一切明了了。”
温逐年活动活动筋骨,看向还在无差别攻击的“恹”,一个想法自心中升起。从刚才他就在怀疑,为什么它一开始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可当师弟拔剑时,它却撇过了脑袋,现在他们站的位置并不隐秘,而它只是做着地面清扫,甚至有离他们远去的趋势。或许它那幽深的竖瞳,以及两侧小洞似的耳朵,并不能帮助它辨别方向。它只是单纯地追寻着……
“师弟,带没带……嘶,就是那种压缩了灵气,可以引爆的符?”
“爆灵符。”沈知时手腕一翻,纸符出现在手上,“只有几张,不知够不够?”
“够了。”
将钥匙抛给沈知时,温逐年转扇,现出扇背的美人赏花图——美人慵懒,眉目含笑,斜倚朱栏,素手拈花。
“怒。”
他轻念道,将折扇往上一抛,扇上美人忽地笑意凝固,朱唇绷紧,怒目圆睁,眸中愤怒化作焰火,焚尽了美人与花,而后突破了画面,变作青蓝焰火的虚影,席卷吞噬了整个折扇。
“恹”察觉,拔出深陷土地的利爪,大有冲来之势。
温逐年向焰火中伸手,指尖触到时,青蓝的影子拉长变化,勾勒出一把长弓的轮廓。
搭箭挽弓,他瞄准钥匙指向的方向,松手。羽箭携着爆灵符,模糊成道流光,破空而去,于绿海深处,嘣地炸出一团火光。
遮路的树木藤枝在“恹”的尖牙利爪下显得如此无力,以排山倒海之势清出一片道路,眼前豁然开朗。
趁还未合拢,他们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恹”身后。接下来就和遛狗一般,每当它因灵气散去而放缓脚步,温逐年便挽弓搭箭,引着它开路。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少走了不少弯路,很快他们在一处寒潭停下。
寒潭幽深,因水面凝着层薄冰,明亮如镜,不起波纹。
“骸骨,应该在潭下。”沈知时看着往下垂的钥匙道。
温逐年摸上去,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寒气渗入指间:“唉,看来这寒潭不得不下了,走吧。”
说罢,他捏了个避水诀,跳入谭中,往深处游去。
沈知时站在潭边,余光中见没了目标的“恹”像只无头苍蝇般乱走,脚步几不察觉地顿了一下,才进入寒潭。
寒潭之下,空寂而冰冷,光线仅能穿透数尺,再往下,便是浓稠的漆黑。四周空荡,既无鱼虾,也无水草,唯有深处潭底似乎有什么东西。
没想到它还能派上用场,温逐年掏出一盏青冥灯,在幽幽绿光下,看清了潭底的东西。
那是一方青铜板,边缘刻有药师谷服饰上一样的忍冬纹,因为时间的侵蚀已经有些模糊。中间则卧着只沉睡的“恹”,利爪收拢之处是个锁孔。
沈知时将钥匙插入一拧,咔哒一声,青铜板缓缓平移,露出下面的长道,也许用了什么方法,潭水并没有灌入其中。
随着他们进入长道,青铜板合拢,壁上火把依次点燃,驱散了些寒潭带来的冷意。
沿着长道向下,不知走了多久,忽地豁然开朗。
眼前,是个巨大的天然洞穴。石顶高悬,垂落着数道冰凌,在洞内灯光的映照下森白如剑。
中央石台上,便是那“恹”的骸骨,那骸骨自腰椎断裂,并不完整,骨翼几乎要触到洞顶,可以想象它活着的时候该是怎么样的庞然大物。
骸骨被七道玄铁巨链固定,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洞壁,每根铁链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流淌着鎏金般的古老符纹,在并不明亮的洞穴中格外瞩目。
温逐年站在石台前,仰头望向巨大的骸骨。老者虽已告知取一块指节大小的骨头即可,可面对这庞然大物,从何下手,怎么不影响整体成了问题。
“活儿可真是难搞啊。”他喃喃自语,指尖摸向粗糙的骨面。
他退后,目光在骸骨上来回巡视,寻找最合适的下手之处。
忽然,他目光一凝,定在高处——在那截斜刺向天的骨翼上,竟坐着个粉衣少女,发间簪着朵不合时宜的桃花。
察觉到他的目光,少女松开扶着骨头的手,一个仰身,自骨翼上翩然坠落,腰间银铃急促作响。在快落地时,她利落翻身,脚尖稳稳触地,翻飞的衣带乖顺垂下。
“精彩。”温逐年鼓掌,“再来一次如何?”
“温逐年,好久,不见。”少女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杏眸透着股倦怠,眼下的青黑在粉嫩打扮的衬托下愈发明显。
“呃,不好意思……”温逐年悄悄往沈知时身旁挪了几步,折扇掩面,小声道:“师弟,你快帮我想想,我怎么没印象见过她。”
“师兄当她在胡言乱语就好了。”
寒光一闪,剑尖直指少女,沈知时冷声道:“沐辞,你来做什么?”
被换作沐辞的少女歪头,灰蒙蒙的眸子缓缓转动,似像才注意到沈知时般,沉默片刻开口道:“哦,你也在啊。解释,麻烦,先干活。”
沐辞从袖中取出一支白玉短笛,笛身莹润如雪,末端坠着桃花坠。她将笛子抵在唇边,尖厉刺耳的笛声骤然炸响。
沈知时剑气已至,即将触碰时,沐辞的身影炸成团纷飞的花瓣,消失在原地。
温逐年松开捂住耳朵的手,向前去捏了片花瓣,看着与普通的花瓣的并无二异。
“这就跑了?”
“不。”
沈知时抬头,在那高悬的铁链之上,正站着那道粉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