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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取恹骨,救师妹 迷因域 ...

  •   迷因域
      一抹红色的焰火跳跃在林木之上,几个闪身,落于地上,化作人形。
      顺如绸缎的长发垂在肩头,被他松松一束。花酒抬眼,面前的妖主殿如趴卧的巨兽,张着幽幽兽口,静待他的到来。
      花酒不认为妖主发现了他此次离开迷因域的真实目的,因为远远地,他就嗅到了一股潮湿的恶心的气息,像是深埋在淤泥里的腐烂鱼尸,对他的狐狸鼻子来说,实在是种痛苦的折磨。
      这般独特难闻的味道,说明妄烛也在,他几乎不离开自己的地盘,会来妖主殿,大概只有一个原因……
      花酒掩去脸上的阴郁,唇角一勾,扬起个谄媚的笑容。迈进殿门,他垂首行礼道:“妖主,唤属下来何事?”
      妖主斜靠在殿前长椅上,半敞的长袍滑落肩头,诡异的妖纹自胸口攀过颈侧,蔓延至他的眼下。他扬起下巴:“妄烛,给他。”
      花酒抬眸,一只缠满绷带的手递来个小瓶。他接过,瓶身冰凉,里面液体黏稠,散发着腥甜的气息。
      “喝了它,”妖主手上的玄铁爪甲弧度凌厉,随他搭在扶手上的动作,发出令人心慌的咔哒声,“别怕,这一切都是为了妖族的未来。”
      “妖主这话说的,为了您,我心甘情愿。”
      花酒说完恭维的话,一仰头喝了进去,冰凉入喉,身体也跟着凉了大半,胃中灼痛,似有一把大火要将他燃烧殆尽。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指尖在地上抠出点点血迹。
      良久,不知是痛苦消失,还是已经麻木,他脱力倒下。
      一只手捏向他的下巴,即使隔着绷带,仍能感受到那如同阴雨天里青苔的黏湿触感。花酒压下心中不适,强忍着移脸的冲动。
      终于,妄烛移手,起身摇头。
      “废物!”妖主怒道,手中铜制杯盏掷出,磕上坚实的石阶,撞击声在空荡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不,妄烛……”他左手捂脸,语气倏地转变,“我相信你,你会研究出来的。”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妄烛大半张脸,只留下惨白的下巴,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捡起杯盏,默默送回桌上,声音里带着许久未言的生涩:“妖主,尝试多年,我自觉步骤已无差错。或许只有真正的‘恹’兽,才能成功。”
      妖主嗤笑:“自嚣月之乱后,世上再无‘恹’兽之迹。妄烛,你让我上哪去给你找活着的‘恹’兽?”
      “不,不需要活着,”妄烛摇头,“我记得,有个地方还保留着它的残骸,只要有了它我定会成功。”
      “哦?什么地方?”
      妄烛缓缓吐出两字:“药师谷。”
      “药师谷……”妖主目光扫过地上的花酒,落在从刚才就旁若无人地啃着甘蔗的少女身上,缓声道:“沐辞,你去把‘恹’兽残骸带回来。”
      “哦,好。”少女停下啃甘蔗的动作,没什么精神地应道。
      妖主挥手:“行了,都退下吧。”
      ……
      锦璃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缓,面容恬静,睫羽的影子投在脸上,似乎只是沉入了一场寻常梦境。
      竹间曲收回搁在脉上的指尖,从腰间解下布制针袋展开,取出银白长针。她屏气凝神,捏着针轻搓。裹有清纯灵气的针尖刺入肌肤,锦璃却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
      竹间曲抿紧唇,眉头皱起:“太蹊跷了,面上不见病色,脉象平稳如常,小璃她像是单纯的睡着了。”
      “但是不对,这不对。”她猛地起身,边嘴里嘟囔边来回踱步,“再困的人,我的针也能扎醒。”
      “小师妹……”温逐年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扇柄。因为折枝会的事,小师妹近日并未出过界沅宗,衣食住行皆无异样,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沉睡不醒?
      “竹间曲,去药师谷。”他沉声道。
      “对,回药师谷,师父定能知晓。”握拳往掌心一拍,竹间曲忙收起银针,“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淡青,渐渐晕染成鱼肚白,此时一行人抵达了药师谷。
      药师谷坐落在群山环抱之处,晨雾如轻纱般漂浮于山谷之间,将整个药师谷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静谧之中。
      穿过有幽长的山洞,豁然开朗。眼前矗立着约莫三丈高的古朴石碑,上刻“药师谷”三字,笔力苍劲,石面缝隙间还生着几株坠着晶莹露水的细小植株。
      石碑前立有一尊石雕药童,左捧药葫,右持药杵,历经风雨却依旧神态生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引路一般。
      沿着小径向谷里走去,两侧药圃延伸至远方,齐整地栽种各式灵植仙草。晨风吹拂,甘甜的,苦涩的,清冽的……各种气味交织,融合,却不显杂乱,反而令人心神宁静。谷中建筑错落有致,主要以竹搭建。屋前数十个竹筛排列整齐,摊晒着各类药材。
      竹间曲带着他们走进一间竹屋。屋内陈设简朴,四壁未施漆彩,只悬着几束风干的药草,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墙角处,一只红泥小火炉往外吐着火舌,炉上药罐里黑褐色的药汁咕噜咕噜翻滚,腾起缕缕白雾。
      一个青年面朝火炉而坐,身形单薄,穿着与竹间曲一般无二,正手持蒲扇扇火,脑袋都快杵到炉子里去了。
      见到他们推门而入,青年转身,脸上还沾着黑灰,他欢喜道:“师姐,你回来了!”
      “还带了朋友来……”他目光落在锦璃身上,“咦?这位姑娘是睡着了?”
      竹间曲一个箭步,拳头咚地砸上他的发顶:“睡你个头!快去把师父叫来。敢慢一点,今年的药材晾晒你全包了。”
      “好、好的师姐!我这就去!”
      青年捂着脑袋,一溜烟儿窜出门去,无意间踢翻了门边的药篓,他慌慌张张想捡,回头见竹间曲吃人的目光,又猛地转头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道:“师姐莫怪,师姐莫怪,我回来就收拾!”
      青年一路狂奔,先是一头撞进师父的药庐,把正在研读古籍的白发老者惊得毛笔都掉在了纸上。没等师父说话,他就扯着嗓子喊:“师父快和我走!晚了,我的小命不保啊!”
      老者整好桌面起身,语气不急不缓:“徒弟啊,我看你气色不错,不像是生命堪忧的样子。”
      “哎呀师父,你不知道,我人现在虽没事,可要是晚了,师姐该要我小命了。”青年一边添油加醋,一边推着师父往外走。他又想起师姐凶神恶煞的模样和那个貌似昏迷的姑娘,一咬牙,干脆把正在隔壁论道的两位长老都叫了上去。
      等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时,青年躲在最后,扒着门框只露出双眼睛。声音比蚊子还小:“师、师姐……我把师父和两位长老都请来了……”
      竹间曲嘴角抽了抽,看着鱼贯而入的药师谷众人,她一把揪住想往门后缩的师弟,道:“跑什么,师弟。这次总算办了件像样的事了。”
      温逐年原本凝重的神色在看到这一屋子人时,也忍不住挑眉:“竹间曲,你这师弟办事效率……当真令人叹服。”
      “真的吗?!”青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腰板都直了几分。
      “好了,这般着急叫我来,所谓何事?”老者无奈摇头道。
      竹间曲松开揪着衣领的手,走到床前,正色道:“师父,小璃她脉象并无异样,却至今昏迷不醒,你快来瞧瞧。”
      温逐年拱手道:“前辈,此病来得蹊跷,还望施以援手。”
      老者微微颔首,缓步走向床榻。他三指虚虚搭上脉,又见锦璃面色红润,开口道:“徒弟你看得没错,这丫头确无病邪之症。”
      “那到底是?”
      这时两位长老里那个一直眯着眼的婆婆忽然嗅了嗅,皱纹里嵌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等等——”她拄着蛇头杖蹒跚走近,俯身看向锦璃,“这感觉……老头子你还记得吗?我们应该是遇过类似的情况。”
      “啊,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老者闻言,指尖凝聚青光,轻轻点在锦璃眉心,那光芒瞬间如涟漪般扩散至她全身,只是很快化作碎芒散去。
      “难怪……”老者收回手,“若不是曾有相似之况,怕是我一时也难以判断。”
      温逐年忙问:“前辈,我师妹怎样了?”
      “这丫头不是患病,亦非中毒,而是吸引了过盛灵气,却不能将其炼化为己用,就像往竹筒里硬灌江河,水满则溢,灵滞则昏啊。”
      老者沉吟片刻:“若要救她,需寻一物来做承载过剩灵气的容器,必须保证不能崩毁,否则反噬的后果不堪设想。”
      温逐年皱眉,承载灵气的物品好找,可要做到不出问题,恐怕是海里挑针了。
      “师父,你说之前也有人这样,那当时是怎么解决的?”竹间曲问道。
      “你们应该知道‘恹’兽吧?”
      温逐年若有所思:“莫非……”
      “‘恹’兽强悍,很大原因在其能容纳磅礴的灵气。当年我们便是取了块‘恹’兽的额心骨,救了那女子。”
      一直沉默的沈知时开口道:“可是如果我没记错,‘恹’兽应该已经都被尽数剿灭摧毁了。”
      “不错,”老者点头,“诸位也许不知药师谷……”
      婆婆摇头叫住他,面上是不赞同的神色:“不可!那‘恹’兽骸骨封存虽封存已久,但凶性未消。若是贸然接近,只怕会危险重重。况且……”
      “救人要紧。”他沉声道,袖中滑出一串在链上的青铜钥匙,纹路古旧。
      温逐年见此,向前一步拱手道:“前辈,让我去取吧。”
      “一起。”沈知时随后道。
      见他们态度坚决,老者终是颔首:“好吧,你们随我来。”
      竹间曲也想跟上去,却被婆婆一把拉了回来。
      “小曲,你留下和婆婆我做移骨的准备。”
      “好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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