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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生辰礼 我心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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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军营,顾安远和太子相对而坐。
“之前是孤小看你了,你年纪轻轻武功造诣却不低。”太子举起一杯酒要敬顾安远。
太子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身形比其它将士还略微瘦些,但是打起仗来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顾安远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太子殿下谬赞,能为大庆献力,是安远之幸。”
“哈哈哈哈。”太子看着眼前人爽快的模样,忍不住又饮了一杯。
“这场战役胜利,我大庆有望在年节之前拿下北漠。”
“到时候孤让父王封你为靖远将军可好。”
顾安远出言婉拒:“安远尚年少,恐怕担不了将军之名。”
“安远此言差矣。北境御敌,卿率三百轻骑绕后破敌营,斩敌首千余。难道还当不得一个将军之位?”
顾安远双手举杯敬太子,又饮一杯:“臣定不负太子所望,在年节之前拿下北漠。”
太子满面红光,清俊的脸上染上绯色:“好!”
“太子殿下,长平侯求见。”门外响起通报的声音。
“让他进来。”
长平侯穿着盔甲,带着深夜的寒露从帐外进来:“殿下您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今日应该早些休息才是。”长平侯劝诫道。
神色不善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安远:“贤侄也是,哪有缠着太子深夜饮酒的道理。”
顾安远怕长平侯念叨,当即就要收了酒杯。
太子有些不悦:“是孤让安远兄陪孤喝酒。罢了罢了,我早些休息便是。”
他起身往后面的床铺走去,一直安静矗立在旁边的侍卫却突然抬头,手中的长枪猛然向太子刺去。
变故来得太突然,等两人制服细作。太子已经陷入昏迷,胸口插着一根带着倒刺的尖刺,正在往外冒黑血。
“快叫军医!”长平侯把手中的人四肢捆绑起来。
顾安远跑到帐外,外面的寒气冷得他一哆嗦。不一会,他提着惊慌失措的军医回到了帐内。
军医颤颤巍巍地跪在太子身边,看着还在流血的伤口摇摇头:“太子所中暗器,上面不仅有复杂的倒钩,还有剧毒,老夫恐怕无能为力。”
长平侯:“必须全力保住太子的命。”
“这。”军医脸色惨白,碍于长平侯难看的脸色,只能着手开始处理伤口。
“慢着,你这样只会让他伤得更重罢了。”白雅莲戴着面具从帐外走进来。
长平侯抽出佩剑:“你是何人?”
“侯爷今日要是杀了我,就不怕太子命丧当场。”白雅莲丝毫不怕地迎着佩剑上前。
刀尖几乎已经抵在她的喉咙,但是她没有后退一步。
“侯爷,要不让这位姑娘试试。”军医颤抖着说道。
白雅莲轻蔑地笑了一声,走到太子的身边:“各位都先出去吧,我医治期间,不能进来。”
“不可能。”长平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白雅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径直越过长平侯,走到太子的身边用匕首刮去箭矢旁边的肉。
顾安远见状料定她有把握,把吵吵嚷嚷的长平侯拽出了帐外,在门口等候。
天际泛起鱼肚白,白雅莲才撩开帘子从里面出来:“太子殿下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后续只要按时换药就无碍。”
“哼。”长平侯看了她一眼,拎起旁边的军医就往里面走。
军医跪在太子身边,原本的暗器已经被取出,伤口被很好地包扎了,太子的嘴唇有些苍白,但是气息平稳了下来。
顾安远正想进去看看太子的情况,却被白雅莲叫住了,一个荷包隔空扔到她的怀中。
“这是什么?”
“顾小将军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白雅莲轻笑了一声,“这里面是让月信暂停的药。”
顾安远拿着荷包愣在原地。
天际已泛白,崔修谨才堪堪处理完手上的事,他疲惫地带着一身寒露进了内室,榻上的人早已熟睡。清浅的呼吸声吹去了深夜的寂寥,他轻轻褪去外袍躺在某个酣睡的人身边。
柔软的枕头下陷,熟悉的气味包裹住沈折月。她呢喃一声往旁边靠近了一点,崔修谨看着臂弯下的她,波澜不惊的心泛起涟漪。
室内光线昏暗,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却无端地让人觉得安心。
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每次下值时都会第一个去母亲的景和院,他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崔父走过景和院长长的抄手游廊,抱起扑进他怀里的大哥,母亲在后面温柔地笑着。
他从前不明白,为何父亲每每遭祖父训斥,也不肯将心思扑在公务上,一当值完毕,便往景和院去陪伴母亲与兄长。
现在他明白了,大抵是母亲和大哥是崔父心中最重要的人。而现在他也有了那块柔软的位置,他也有了想回去的地方。
虽然折月可能并没有在等他,可只要清竹轩有她在,他的心就有了归处,好像在茫茫黑夜中看到了一盏昏黄的小灯,这抹微小的光亮,他等了这么多年。
他伸手把黏在她脸上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第二日,沈折月久违地早起了,但旁边的人仍然不在,若不是榻上还残留些许他睡过的痕迹,她都不知道昨晚他来过。
春雪服侍她洗漱完,折月没什么胃口,随意喝了几口莲子羹就结束了早膳。
天气渐渐热起来,但是离用冰盆的时间又还早些,春雪寻了一把扇子在折月身边不紧不慢地扇着。
折月拿了一本闲书,今日天气很好,窗外传来竹子的清香和婉转的鸟叫,小厨房送来的糕点摆在旁边的桌案上,新沏的茶水摆在一旁散发着好闻的茶香气。
手中的书是她往日很爱看的一本,可今日却怎么也看不进。
春雪见自家小姐眉头微蹙,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藏着事。
又过了半晌,沈折月有些懊恼地放下手中的书卷:“春雪去取我每年收到的生辰礼来。”
春雪停下手上扇风的动作,有些不解,但还是去把东西取来了:“小姐,还有些大件的屏风和瓷瓶不便挪动,也要取来吗?”
沈折月摇摇头:“那些便不用了。”
桌上摆满了这些年她从家人朋友手中收到的生辰礼,无外乎是画卷,首饰之类的,偶尔还有金嬷嬷为她绣的绫罗绣帕,也有哥哥送她的一些逗趣的小玩意。
大件的刺绣屏风和瓷瓶一般是外祖家给她备好的生辰礼,都是寻扬州顶尖绣娘和江南名窑制作的珍品。
可是这些好像都不适合作为送崔修谨生辰礼的参考。
春雪看了半天,终于看出了些门道来,小姐好像在烦恼给人送什么生辰礼。可现在既不是沈家人的生日也不是裴清钰和顾安宁的生日。
那会是谁呢,好难猜啊。
春雪眼里出现促狭的笑意:“奴婢看画本子里,女子都给心上人送自己绣的荷包或者锦囊,小姐也可以给姑爷绣一个。”
沈折月闻言微微垂眸,指尖轻点下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过片刻,余光瞥见春雪唇角压不住的狡黠笑意,当即回过神,知晓自己被这丫头哄了,抬眼轻瞪她一眼:“好你个促狭鬼,竟敢拿我取笑。”
她伸手去弄春雪怕痒的地方。
“好小姐,饶了我吧。”春雪一边躲,一边求饶。
正玩闹着,冬青撩开帘子,从外面进来:“小姐,夫人身边的翠嬷嬷求见。”
折月当即收了说笑的姿态,眉眼间有些疑惑,不知道崔夫人找她有何事:“让她在花厅候着吧,我马上就来。”
沈折月整理好裙摆移步花厅,翠嬷嬷已然起身立在阶下等候,见她过来,恭恭敬敬屈膝行了一礼。
“嬷嬷不必多礼,快坐。”沈折月抬手虚扶,示意一旁丫鬟奉茶。
翠嬷嬷浅笑着,默不作声地把这位二少夫人打量了一遍,见她穿得活泼鲜亮,脸上笑语嫣然,内心有些淡淡的不喜。
沈折月端起茶盏温和地开口:“嬷嬷今日前来,是为什么事。”
翠嬷嬷低下头:“老奴今日过来,是奉夫人之命传话。再过几日便是十五,夫人打算前往护国寺上香祈福。想着二少夫人久居院内,难得出门散心,特意让老奴来问一问,二少夫人可愿随夫人一同前往?”
崔夫人深居简出,她自嫁入国公府,与自己这位婆母少有来往,除了奉茶那日后就没再见过了。此番上门邀请,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略微思忖后便回话道:“劳嬷嬷回话,我自然愿意同往。难得十五吉日,能伴夫人左右礼佛祈福也是极好。”
翠嬷嬷行礼告退,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崔修谨。
他似乎是刚刚下值,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抬着几个大大的樟木箱子往院内走去。
翠嬷嬷立刻低头行礼,崔修谨抬手示意她起来,眼睛却一直看着院内的折月。
沈折月自然也看到了他。
崔修谨笑着让人快点抬进去,几个樟木箱子迅速被抬到了花厅。
沈折月有些好奇地看着这几个偌大的箱子,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
崔修谨望着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打开瞧瞧,特意托人从各地搜罗来的东西,料想你应当欢喜。”
沈折月看了他几眼,走上前去,打开了最近的一个箱子。
里面装满了各色衣裙,布料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多是些粉色,鹅黄,浅绿这般鲜亮明媚的色彩。
她随手取过最上头一件浅粉软罗裙,料子是极难得的江南雾縠纱,轻若云雾。裙身以银线绣满海棠,风轻轻一卷,纱料便漾开层层淡粉涟漪。银绣花枝随光影忽明忽暗,异常夺目。
领口袖缘滚一圈月白素绫,衬得整件衣衫温婉灵动,光是捧在手中,她都喜爱异常。
望着满满几箱难得的衣裙,沈折月心底暖意翻涌,眼里满是动容。她将罗裙搁置在箱上,转身快步扑入崔修谨怀中。
见她笑靥明媚,还少见的主动亲近他。崔修谨有些难以言喻的满足,这些衣裙真是寻对了。
他抱起她转了一圈,衣裙的下摆转成了一朵层层叠叠的花,沈折月惊呼一声抱紧了他,反应过来后被逗得直笑。
翠嬷嬷并未走远,她在暗处,自然是看见那一箱箱的衣裙和清竹轩内的欢声笑语。
她内心的不喜更甚,为了这些衣裙,她要把二少爷的私库掏空不可。
翠嬷嬷心里有了计较,转身回了景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