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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疼 是她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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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摆着是个局,瑞王和裴太傅本来就生了龃龉,前脚裴安参瑞王争储,后脚崔修谨就给裴太傅冠上参与春闱舞弊岸之名。
怎么看都是要加深瑞王党和太子党的矛盾。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沈折月狠狠地瞪了一眼赵煜,不知这贤王世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夫人不必担心。”崔修谨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眼下事情还没糟糕到那境地。
“县主要是不信的话,不如一起去裴府,亲眼看看。”
赵煜和崔修谨的声音同时响起。
崔修谨眉心当即蹙起,侧目看向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赵煜,沉声吩咐:“春雪,带夫人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去裴府。”
“胡闹,这是公事。”
“我不管,你若不肯带我,我便自己去。”
话一出口折月就有些后悔了,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正欲软下语气好好同他商量。
没等她开口,崔修谨已然先一步松了口,只是叮嘱她不得擅自下马车,怕自己不能护她安全。
“知道了。”她低低地说,心里有些愧疚。
裴府的大门缓缓出现在眼前,往日她总来裴府寻裴清瑜玩,今日却是藏在马车帘后,跟着大理寺的一众侍卫,悄然行至府门前等待着对裴家的宣判。
门口的小厮看到大理寺的人,飞快地跑进去通报,没过一会,折月透过马车的窗帘看到了走出来的裴太傅。
“崔大人带着这么多人到老夫门前是为何啊。”裴安风轻云淡地站在一群骑着马的侍卫下面,仰视他们。
崔修谨翻身下马,语气恭敬:“太傅大人叨扰了,今日有人递状检举,称您牵涉春闱泄题一案,下官特来查证。”
裴安脸色冷淡:“老夫绝对没有做出过此事。”
崔修谨示意王校尉递上贤王世子的证据。
裴安看都不看一眼就丢在了地上,纷纷扬扬的纸散落在风中。
“荒唐,老夫从未做过这种事情,这证据又从何而来。”
沈折月透过马车的帘子看三人在门前站定了许久,才进了裴府,内心焦灼起来,要是这局是冲着裴府来的,小小证物放进裴府岂不容易。
进去的是三人,出来的却有四人。
沈折月眼尖,立刻认出了多出来的就是裴清瑜,她的心脏猛然缩紧,有些喘不上气。
崔修谨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往马车的方向看去,见人还好好呆在车上到底是松了口气。
他们在裴府确实搜到了赵煜提到的证物,按照流程他必须捉拿裴安回大理寺,只是不知道她会如何着想,她是否会怪他。
沈折月看到裴安被单独带离了裴府,就知道大事不妙。
裴清瑜一路追到了门外,沈折月在马车里,看着风吹起了她的裙摆,罕见地有些狼狈。
她忍不住想掀开帘子下马。
“小姐,不可。”春雪攥住了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沈折月刚抚上帘子的手顿了顿,随及坚定地掀开了。
大理寺的侍卫不敢拦她,她就这样走到了裴清瑜面前。
裴清瑜的第一反应是担心:“阿月,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沈折月嗫嚅着嘴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赵煜举报的裴太傅,姐姐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裴清瑜点点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才惊觉沈折月的手很凉。
“裴姐姐,保重。”她默默念道,越过侍卫再次回到马车上。
回去的路上,沈折月很沉默,裴府在她身后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没有再去大理寺,而是直接回了沈家。
“爹爹,你说贤王世子是为何要这么做。”沈折月坐在沈道元对面。
父女俩久违地展开了棋盘对弈,沈道元面色沉静似乎全身心都沉浸在了棋局中,反观沈折月一副心绪不宁的状态,被沈道元吃了好几颗棋子。
看着女儿着急的模样,沈道元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执著于下棋了:“世子的事暂且不提,裴家乃是簪缨世家,裴安的学生遍布珞京,此事根本扳不倒他。反而是你太过着急了,没有看清本质。”
沈折月紧皱眉心,今日之事仔细想来,她确实太冲动了。皇后所言,贵妃所言无一不是把裴清瑜放到了她对立面。
而裴清瑜之于她是相当重要的人,却怕失去什么就越想捉住,越着急就会自乱阵脚。她冷静下来,放下手中的黑子。
沈道元不紧不慢地接着下了一步:“你今日此番做法,可有考虑过修谨。”
沈折月拿着棋子的手一顿,她不回国公府也是有点逃避的意思,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崔修谨。
沈道元有些后悔,折月虽聪慧但毕竟年轻,经历的事少容易冲动。依他所见,此事是冲着太子去的。
太子善文不善武是众所周知的,此番远去边疆倒是做出了一番功绩,想必别有心思的藩王坐不住了,才会拿马上要和东宫联姻的裴家开刀。
沈道元眯起眼睛,背后的人此举就是在逼迫太子从边疆回来,毕竟他和裴清瑜下个月就要成婚了,太子不会让裴家背着这个污点。
沈折月此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是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跟去裴府,因为裴清瑜对她而言同样是很重要的人。
见女儿想通了,看起来也没有下棋的心思,沈道元干脆打发她去见沈母:“去看看你娘亲吧,她最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什么。”
沈折月点点头,她确实也无心下棋了,起身便往和宁院走去。
一进门就看见沈母在鼓捣一些黑漆漆的药丸。
“娘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女儿走进来,沈母把东西往后一藏:“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沈母有些心虚地把东西盖住,腾出手拢住女儿。
沈折月撒娇地往沈母怀里靠:“这不是想你和爹爹了吗。”
沈母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都已经嫁人了还是没个正行,小心金嬷嬷写信告你的状。”
沈折月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熟悉的香味,突然想到了什么:“母亲,你可知道萧麟。”
“你问这作甚。”沈母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她还真知道。
“今日贤王世子向崔修谨举报,裴太傅收了周通的《烟江叠嶂图》,所以给周毅春闱透题。”
沈母冷笑一声:“笑话,《烟江叠嶂图》早就失传了。”
看沈母的神色,沈折月心下了然,原本只是想着萧麟姓萧,可能与外祖家有些渊源所以来找母亲问几句,没想到还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崔修谨。要是能帮上,也算是弥补自己今天的冲动了。
天色不早了,沈母要留沈折月吃饭,她却罕见的拒绝了。
沈母见状给她打包了一个大大的食盒,里面放的都是她爱吃的东西,让春雪提着给带到国公府去慢慢吃。
刚踏入清竹轩,折月就看到竹子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怎么在院子里。”她特意挑了一个崔修谨一般在书房的时间回来,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此刻是躲不过去了,她只能上前几步构思着等会要说的话。
崔修谨面上带笑,不见丝毫生气的感觉:“当然是在这等你了。”
沈折月有点担心他兴师问罪,于是让春雪打开食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有些不自然的邀请道:“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她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只有花草的香气,沈折月的鼻子最灵了,清竹轩闻起来并没有传膳。
崔修谨看她像小狗一般的动作,有些好笑:“吃的是你中午送来的那些。”
“那都冷了,怎么不吃些新鲜的。”
“是你送来的,我怎么舍得丢掉。”
沈折月心里一颤,是她送的,所以如此珍惜吗。
“今日之事,是我的错。”
“今日之事,是我让夫人忧心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沈折月猛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崔修谨此刻坐在折月身侧,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之间多了几分暧昧。
沈折月侧过脸,显然对这般近的距离有些无所适从,心里还惦记着在沈府打探到的消息:“母亲说那幅《烟波叠嶂图》绝对是假的。”
“岳母大人确定?”
“嗯,母亲与那萧麟有些交集,她说真迹并没有在世上传播。”
崔修谨倒是没怀疑,本来沈母就是江南萧家过来京城的人,与萧麟有交集很正常。
崔修谨笑了笑:“我已经提前把那幅字画收起来了,也算是补充证据吧。谢谢夫人告诉我这个消息。”
沈折月松了口气,能帮到他就好。
两人气氛缓和下来,春日夜晚,院子里倒是凉爽,沈折月坐在石凳上,春雪在旁边给她布菜。
安鑫见二人没有生出嫌隙,心下松了一大口气,要知道刚刚二爷在院中长吁短叹了许久,生怕夫人责怪他。
见石桌上没有茶水,安鑫说道:“今儿小厨房做了些乌梅汤冰在冷窖里,奴才去给夫人取来。”
沈折月点点头,许久未吃冰,她此刻也有些馋了。
安鑫离开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正欲开口询问崔修谨,一只信鸽却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熟门熟路地飞到崔修谨的身上。
他神色如常地取下信鸽脚上绑着的字条,半晌过后小纸条在他手中化为齑粉,眼神有些冷厉:“太子要提前回来了。”
沈折月睁大了眼睛,她爹爹猜得果真不错。
她从未见过太子,此刻不免有些好奇:“太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位合格的储君。”崔修谨对太子的评价很高,惹得沈折月看了他一眼。
“和瑞王比起来呢。”
崔修谨想了一会:“各有千秋吧。”
他的话,让折月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太子好奇起来。
见他还有事情要忙,折月便让他不必在旁边陪她。太子回京大理寺诸事堆压,崔修谨自有不少首尾要提前处置。他微微颔首,起身往书房去了。
安鑫端着乌梅汤到时已然不见崔修谨的身影,放下汤便打算去寻,却被沈折月叫住了。
沈折月:“我瞧今日已是五月初七,细算下来,离二爷生辰不远了。往年国公府里头,向来是怎么操办的?”
这个问题倒把安鑫问住了,国公府素来不曾为二爷置办过生辰宴席。他好似也不大清楚二爷的生辰,只得有些羞愧地说道:“二爷未曾过过生辰。”
沈折月有些讶异,安鑫是崔修谨的贴身小厮尚且不知他生辰,想来这么多年,竟是无一人记挂,为他庆贺。
她心里漫出一股难言的疼惜:“我知道了,二爷在书房,你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