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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师尊,我做到了   纪凌渡 ...

  •   纪凌渡入门第十日,落云宗内门弟子之间便传开了消息——听说太上长老收的那个废物徒弟开始去问心崖修炼了。
      “问心崖?他一个炼气期一层的五行废灵根,怕不是会被威压压成粉?”
      “听说他每天都练得遍体鳞伤,不死也扒层皮。”
      “啧啧啧,我等都是炼气期三层方去那问心崖,太上长老莫非怕他丢人,提前把他扔到问心崖,任其自生自灭?”
      “哈哈哈哈——”
      笑声在回廊间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几个内门弟子站在演武场边上,聊得热火朝天。
      在他们眼里,太上长老收的那个废物徒弟,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没有人把纪凌渡当回事。
      一个五行杂灵根的杂役,就算被太上长老收为徒弟,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修炼之道,灵根是天生的,后天再努力也改变不了根本。杂灵根就是杂灵根,一辈子都不可能突破筑基。
      纪凌渡依旧我行我素,就像他们说的是别人,和他无关。
      半月后的一天,纪凌渡攀爬问心崖时,崖顶上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正是那带头嘲笑她的粉裙女修,身后跟着三四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有男有女,个个衣着光鲜。
      粉裙女修站在崖边,看着正在攀爬的纪凌渡,掩嘴轻笑:“你们看,那个废物爬得多卖力。”
      身后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弟子凑上来,嬉皮笑脸道:“周师姐,这你就不懂了。废物嘛,总得卖力一点,不然连当废物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哄笑起来。
      崖壁上的纪凌渡充耳不闻,继续攀爬。
      他的双手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茧,不再像最初那样血肉模糊,但百二十丈的威压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纪凌渡眼神沉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
      他知道崖顶上有人在看他,在嘲笑他,在等着看他出丑。他不在乎。
      “哟,还挺能忍。”
      粉裙女修挑了挑眉,从袖中掏出一枚灵果,慢悠悠地啃了一口,“我说纪师弟,你这每天爬来爬去的,有什么用啊?就算是把身体练成了铁疙瘩,灵根不行,照样是废物一个。我劝你啊,趁早跟师尊说清楚,自己滚回杂役处,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纪凌渡没有回应。
      粉裙女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冷哼一声:“哑巴了?跟你说话呢。”
      “周师姐。”
      纪凌渡的声音从崖壁上传来,低沉而平静,“师尊让我攀爬问心崖,午时之前不许停歇。若师姐有话要说,可否等弟子攀完再说?”
      粉裙女修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她没想到这个废物居然敢顶嘴,正要发作,身旁的男弟子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师姐,算了,他到底还是太上长老的弟子,闹大了不好看。”
      粉裙女修咬了咬牙,将手里啃了一半的灵果往崖下一扔,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崖壁上那个沉默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废物就是废物。”丢下这句话,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纪凌渡依然没有回应。
      他知道,在这座宗门里,实力就是一切。他的灵根差是事实,辩解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唯一能堵住这些人嘴的,只有实力。
      他必须变强。
      崖顶恢复了安静。山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吹得纪凌渡的衣衫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攀爬。
      最后的二十丈是最难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压碎,每向上挪动一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午时前一刻,终于翻上了崖顶。
      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
      他闭上眼睛,让山风带走身上的热气和疼痛。
      ……
      纪凌渡入门一个月后,沈寒渊终于开始正式教导他修炼功法。
      那天清晨,纪凌渡照例攀完问心崖回到寒渊殿,沈寒渊将他叫到正殿,将一卷竹简推到他面前。
      “这是《太虚引灵诀》,落云宗镇宗功法之一。”
      沈寒渊声音淡漠如常,“此功不重灵根而重心性,心性越坚,修炼越快。但你需知道,修炼此功需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灵气每在经脉中运行一个周天,便如万蚁噬骨。宗门中曾有资质极佳的弟子修炼此功,不到三日便放弃了。你若想换一门功法,现在还来得及。”
      纪凌渡抬起头,看向沈寒渊。
      师尊今日穿了一身蛋青色长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那双浅淡的眼睛正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表情。
      “弟子不换。”纪凌渡说。
      “不问问有多痛?”
      “不管多痛,弟子都能忍。”
      沈寒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将竹简推到他面前,便挥手让他退下。
      纪凌渡捧着竹简回到偏殿,从那天起,除了每日攀爬问心崖,便将自己关在屋里参悟《太虚引灵诀》。
      第一日,他磕磕绊绊地读完了第一卷,勉强理解了灵气运行的路径。
      第二日,他尝试引导灵气按照功法运行,刚一运转,便痛得几乎昏厥——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像是有人在用钝刀一寸一寸地割他的经脉。
      纪凌渡咬碎了一颗牙,硬是撑了过去。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每一次运功都像是在地狱里走一遭,纪凌渡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第七日,他终于成功运转了一个完整的周天。
      那一刻,他瘫倒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师尊,我做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运功的那些夜晚,沈寒渊经常站在寒渊殿顶楼窗前,望着他那间亮着灯的厢房,沉默不语。
      有一夜,沈寒渊看到纪凌渡的灯亮到凌晨,看到那个少年浑身是汗倒在床上,看到他在昏迷中依然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沈寒渊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妖冶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微妙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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