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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拜师 纪凌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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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凌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山顶的。
他只记得自己踩着月光,一步一步往上爬,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呼吸越来越急促,背上那个人的寒意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冻住。
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夜里露水重,脚下打滑,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摔倒,膝盖重重地磕在石阶边缘,尖锐的棱角刺进皮肉,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洇湿了鞋袜。
背上的人越来越冷了。
那股寒意不再只是从后背渗入,而是像无数根冰针,从四面八方扎进他的身体,刺穿他的皮肤,穿透他的肌肉,直抵骨髓。
纪凌渡的嘴唇早已变成了青紫色,眉毛和睫毛上凝出了一层薄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刀在肺里搅动。
他的双手僵硬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只是凭借着本能的力气,死死地托着背上的人,不敢松开分毫。
山路似乎没有尽头。
他一刻都不敢停歇。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停下来,背上这个人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终于,他看到了一座大殿。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寒渊殿”三个字,笔锋凌厉,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
殿门大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纪凌渡背着那人跨过门槛,刚走进去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那风声不是山风,而是衣袂破空之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几道身影便从殿内各处闪了出来,快得像鬼魅一样,将他团团围住。
那是几个身穿白衣的修士,修为看起来都不低。
他们腰间悬着玉佩,发髻上簪着玉簪,衣袍领口绣着银色云纹,一看便知不是普通弟子。
每个人气息都深沉如渊,纪凌渡一个凡人站在他们中间,觉得自己像是被几座大山同时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金丹期修为,目光在纪凌渡满身血污和破旧青衫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寒渊殿?”
纪凌渡正要开口解释,背上的白衣仙人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让他进来。”
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几个白衣修士闻声脸色骤变。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的轻蔑和审视瞬间被惶恐和敬畏取代,齐齐跪下行礼,声音恭敬:“弟子参见太上长老。
纪凌渡这才确认了怀中人的身份——果然是那位太上长老沈寒渊。
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便也学着那些修士的样子,单膝跪下,将那人轻轻放下,恭敬道:“弟子在后山看到仙人昏迷,便擅自将仙人背了回来,请仙人恕罪。”
沈寒渊半靠在他怀里,微微睁开眼,那双浅淡的眼眸在月光下像是两汪寒潭,倒映着纪凌渡的面容。
他看着纪凌渡,目光浑浊而迷离。
“你是谁?”
“弟子纪凌渡,是外门杂役处的杂役弟子。”
纪凌渡低下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纪凌渡?”
那双眼睛继续看着纪凌渡,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辨认某个久远的记忆。
“杂役……”
沈寒渊喃喃重复了一句,忽然伸出手,苍白的指尖点在纪凌渡额头上。
一道冰凉的气息涌入纪凌渡识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探查他的灵根和资质。
片刻后,那只手收了回去。
“五行杂灵根。”
沈寒声音淡漠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废物。”
纪凌渡低下头,没有辩解。
这两个字他听过无数遍,早已麻木了。
但接下来,沈寒渊的话让他猛地抬起头。
“本座收你为徒。”
殿内瞬间安静了。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白衣修士齐刷刷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看沈寒渊,又看看纪凌渡,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太上长老,这……”
为首的青年急声道,“此人不过是杂役处的废物,您怎能——”
“本座说话,何时轮到你来插嘴?”
沈寒渊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浅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吓得青年连忙闭嘴,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纪凌渡跪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太上长老……要收他为徒?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传来,不是梦。
“仙人……”
纪凌渡声音有些发颤,“弟子灵根资质太差,恐怕配不上仙人的徒弟之名。”
“本座说配得上,就配得上。”
沈寒渊看了他一眼,目光依然迷离,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跪下。”
纪凌渡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纪凌渡,拜见师尊。”
沈寒渊微微颔首,似乎想要再说什么,但那股寒意再次袭来,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整个人往后一仰,昏了过去。
“师尊!”纪凌渡扑上前去,将人扶住。
周围的白衣修士们连忙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将太上长老抬进内殿。
纪凌渡想要跟进去,却被那个为首的青年拦住。
“你在这里等着。”
青年的目光冷得像刀子,上下打量了纪凌渡一眼,语气里满是轻蔑,“太上长老神志不清,说的话不能作数。等他清醒了,自然会收回成命。”
纪凌渡站在殿外,看着内殿的方向,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殿内的灯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树。
天快亮的时候,内殿的门终于开了。
那个青年走出来,看到纪凌渡还站在那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还真能等。太上长老醒了,让你进去。”
纪凌渡抱拳道了声谢,大步走进内殿。
殿内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纪凌渡走进去,沈寒渊斜靠在软榻上,换了一身干爽的月白色长袍,墨发散落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他手里端着一碗药,正慢慢喝着,眉目间没有了昨夜的迷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
看到纪凌渡进来,他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昨夜那个杂役?”
纪凌渡跪下,恭敬道:“弟子纪凌渡,拜见师尊。”
沈寒渊放下药碗,嘴角微微一动,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师尊?本座何时收了你?”
纪凌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