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先生那场阴差阳错的爱恋》沉默的喧嚣者

30、第三十章 期待多年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川便带着妻子王晓敏和孩子小贝匆匆赶往医院。他翻出陈墨此前给的号码，小心翼翼地拨了过去，心底满是忐忑与焦灼。
　　“喂，您好，请问是阮医生吗？”陆川的语气带着几分拘谨。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亮年轻的女声：“我是，请问您哪位？”
　　“我姓陆，带孩子过来问诊。”陆川连忙解释。
　　“您是陆小贝的家长对吧？”
　　“对对，正是我孩子！”陆川瞬间松了口气，压在心头许久的大石，终于有了落地的苗头。
　　遵照阮医生的嘱咐，一家三口直奔医院心胸外科住院部。阮嘉栩并非坐诊的门诊医生，而是住院部的医生，陆川绕了好几条走廊，才找到楼道最深处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陆川轻敲数下，无人应答，便轻轻推门而入。他拉着孩子在椅上坐下，转头对妻子轻声道：“应该是临时有事出去了，我们等一下。”王晓敏点头，挨着他落座。
　　没过多久，一名护士推门进来，笑着解释：“阮医生临时接诊了突发病人，正在处理，让我告知你们稍等一会。”
　　“没事没事，我们不急，辛苦你们了。”陆川连忙应声，脸上扯出一抹客气的干笑。
　　约莫十分钟后，一名身着干净的白大褂，眉眼清冷温婉，气质利落干练的女医生走进来，后边跟着一名护士。
　　“阮医生，这是等候的患者家属和小朋友。”护士介绍完，便走了出去。
　　“阮医生，您好！”陆川率先起身问好，态度恭敬。
　　阮嘉栩浅浅一笑，目光温柔地落在一旁的陆小贝身上，随即从文件柜取出病历，在二人对面落座，语气舒缓安抚：“不用紧张。我提前看过孩子的病历，今天请你们过来，是做一套全面细致的复查，进一步明确情况。”
　　陆川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年轻的女医生，眼底藏不住疑虑。他踌躇片刻，终究是压不住心底的不安，鼓起勇气开口：“您就是从国外回来的专家？”
　　阮嘉栩敏锐捕捉到他的顾虑，坦然浅笑，主动自我介绍：“我叫阮嘉栩，此前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任职，主攻心脏外科。这次回国，是跟随导师参与国际学术交流。恰巧，孩子的病症正是我们团队近年的核心研究方向，你们可以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
　　陆川依旧心存忐忑，犹豫着追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语气满是为难：“那如果需要手术，是您主刀，还是您的导师？冒昧了，看您年纪也就三十出头，我们带着孩子跑遍了多家医院，找了好多老专家，却始终没能根治，所以……”
　　他心底始终不信任陈墨。对方当初主动靠近自己本就带着目的，如今举荐的医生太过年轻，让他实在不敢轻易托付孩子的性命。
　　恰逢护士前来递送病历，听闻这话，立刻忍不住开口说道：“阮医生是全球知名的心外科专家，这次回国交流……”
　　“小刘，病历给我就好。”阮嘉栩轻声打断了护士。护士见状，不再多言，放下病历便转身离开。
　　王晓敏连忙上前打圆场，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恳切：“阮医生，孩子爸爸不是质疑您的意思，只是孩子这病拖了太多年，反反复复不见好转，我们做父母的实在心急，还请您多担待。”
　　一旁的陆小贝早已习惯求医路上的百般问询与打量，全然不受周遭对话影响，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小玩具，乖巧得让人心疼。
　　阮嘉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温柔，轻声宽慰：“我完全理解你们的心情。这样，今天先带孩子做完所有检查，我导师也看过孩子的病历，符合手术指征的话，我会尽力争取让导师主刀。”
　　说罢，她快速开好检查单，简单为孩子做了初步查体。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持续震动起来。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阮嘉栩的眉眼瞬间染上一层复杂的凝滞。这已经是赵庭翊第N次打来电话了。
　　她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抬眼对陆川夫妇道：“你们先带孩子去做检查，做完就可以先行回去。下午我会让护士取回检查报告，后续我制定好治疗方案，再及时和你们沟通对接。”
　　“太谢谢您了，阮医生！”夫妻二人连连道谢，带着孩子转身离开。
　　家属刚走，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个陌生号码。阮嘉栩迟疑两秒，终究还是抬手接通。
　　“嘉栩，回国了怎么不联系我们这些老朋友？”电话那头是熟悉的调侃声。
　　阮嘉栩微怔：“顾秣？”
　　“顾稔。”电话那头语气变得正经。
　　“嗨，听声我还以为是小秣，不好意思呀老同学。”
　　“听说你归国交流了。”电话那头试图转移话题。
　　“嗯，回来待半年，配合导师完成这边的学术项目，院内有几例疑难病例，和我们的研究方向高度契合。”阮嘉栩语气平淡，疏离又客气。
　　“回来一趟不容易，晚上有空吗？我做东，请你吃饭。”顾稔语气热忱。
　　阮嘉栩沉默片刻，心底通透。她清楚，这通电话绝非顾稔本意，这份邀约背后，藏着她刻意避开的那个人。
　　“今晚要加班，得整理患者病历、制定治疗方案，没时间。”她干脆拒绝。
　　电话那头的顾稔轻叹一声，语气真诚：“这么多年不见，我们都挺想你的。”
　　过往纠葛翻涌而上，积压多年的郁结与执念萦绕心头。阮嘉栩沉默良久，终究是松了口，带着一丝自我和解的释然：“今晚确实抽不开身，周六晚上八点，老地方见吧。”
　　有些心结躲不开、放不下，与其常年耿耿于怀，不如直面过往，或许能寻得一个迟来的答案。
　　电话挂断，另一边，赵庭翊看着一脸轻松的顾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舒一口气：“谢了，这次总算帮了我个大忙。”
　　顾稔挑眉，带着几分戏谑：“你之前打赌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看来这么多年过去，嘉栩还是没能释怀当年的事情。”
　　“嘉栩其实知道你们的事情，她出国之前，曾找过你哥，我就告诉他了。”赵庭翊想起了刚才的情景，轻声说道。
　　“那你不早说。”顾稔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也好，下次见面不用解释为什么哥哥没有出现的原因了。
　　话音落下，他敛去笑意，拍了拍赵庭翊的肩膀，语气郑重：“不过庭翊，你真的想好怎么面对了吗？嘉栩性子要强、主见极强，八年物是人非，你凭什么笃定，她还在原地等你？”
　　赵庭翊抬眸，眼底满是茫然与怅然，声音低沉沙哑：“我也不知道。但她回来了，我总得当面见一面。”
　　八年前的抉择，是他亲手做出的。他放弃了挚爱之人，也辜负了年少的理想，落得如今万般遗憾，皆是咎由自取。
　　周六当晚，顾稔刻意缺席了这场聚会。他深知，时隔八年的久别重逢，容不下旁人打扰，索性借着和苏嗔查找线索的由头，将这场老友叙旧，彻底变成了赵庭翊与阮嘉栩的二人对峙。
　　赴约的酒吧，是他们大学时常去的老店。老板性情孤僻古怪，店内全无热情服务，酒水、餐具全是自助，食客只需将想吃的菜品写在纸条放在吧台，听到提示音便可自行取餐。多年来，店里从未雇过服务员，生意不算红火，却始终稳稳营业。
　　这里是阮嘉栩最爱的清净去处，年少时，赵庭翊便陪着她常驻于此，顾稔、顾秣则常常笑着当电灯泡，四人的青春回忆，大半都留在了这里。
　　赵庭翊抵达时，阮嘉栩早已落座。她依旧选了最里侧靠窗的位置，素来偏爱安静的性子，多年未变。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影上，清冷又孤寂。赵庭翊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心口骤然一酸，方才鼓足的勇气瞬间消散，甚至生出几分退意。
　　八年杳无音信，他不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如何，是否早已放下过往、开启新的人生。可心底的执念，又催着他往前。至少，他的爱意，从未褪色半分。
　　赵庭翊缓步走上前，在桌前驻足。阮嘉栩透过玻璃窗的倒影，清晰瞥见身后的人影，手中摆弄咖啡的指尖骤然僵住，却迟迟没有回头。
　　“好久不见。”最终，是赵庭翊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忐忑。
　　阮嘉栩缓缓回头，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浅淡疏离的笑意：“好久不见。”
　　赵庭翊在她对面落座，勉强找着话题：“小秣说他晚点到。”
　　“嗯，他给我发消息了。”阮嘉栩端起咖啡，轻抿一口，神色淡然，看不出分毫情绪。
　　“我去拿杯咖啡。”赵庭翊心绪纷乱，坐立难安，起身走到咖啡机前，心不在焉地操作着，片刻后重新落座。
　　“六年未见，你过得还好吗？”他再次开口，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
　　“挺好的。”阮嘉栩抬眼看向他，语气淡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他试图换个话题，缓解尴尬氛围。
　　“半年左右，完成和导师的交流项目，就回去。”
　　赵庭翊闻言，一时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竟不知该如何接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顾稔和苏嗔，正对着苏嗔父亲遗留的旧资料反复翻阅。二人早已翻看无数遍，却始终没有新的突破口。
　　顾稔合上笔记本电脑，看似疲惫，实则满心牵挂那场久别重逢的对峙：“今天先到这吧。”
　　苏嗔一眼看穿他的心不在焉，利落收拾桌面：“我看你心思根本不在这。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我这边收尾就好。”
　　顾稔瞬间来了兴致，挑眉坏笑：“要不要跟我去看场好戏？”
　　“什么戏？”苏嗔满脸疑惑。
　　“一场期待了多年的久别重逢。”
　　苏嗔立刻起身，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兴致：“走，赶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