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先生那场阴差阳错的爱恋》沉默的喧嚣者

29、第二十九章 早已不是当

　　郝川推门归家，一室暖意裹挟而来，厨房中传来儿子小贝清脆的笑闹声。
　　他收拾好所有负面情绪，用力挤出一个微笑，同时提着打包的饭菜迈步走进厨房。
　　“小贝，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孩子闻言立刻飞奔过来，满眼都是雀跃欢喜。
　　郝川转头看向妻子王晓敏，伸手轻轻接过她手中的菜刀稳妥放下：“别忙活了，我带了饭菜，你歇一歇。”
　　目光落上妻子紧蹙的眉眼与憔悴的面色，他心头微沉，轻声问道：“早上我看到桌上的复诊单了，小贝的情况，是不是很不乐观？”
　　王晓敏手上的动作骤然僵住，积压多日的焦虑、惶恐与委屈瞬间冲破防线。她鼻尖发酸，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转过身时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医生说，小贝必须尽快手术。可手术风险极大，只有省院能做。”
　　郝川望着妻子憔悴的模样，心口骤然抽痛。王晓敏不过三十出头，却常年被孩子的病情牵绊，为生计日夜操劳，眉眼间爬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感，比同龄人苍老了不止十岁。
　　他抬手轻轻扶住妻子的肩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悲恸与绝望，故作从容地安抚：“别发愁了，我回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王晓敏泛红的眼眸瞬间亮起一抹微光，急切地抬眼追问：“什么好消息？”
　　“我有个同事人脉广，认识省院的权威专家。最近正好有国际知名的心血管专家在省院坐诊交流，能帮小贝优先看诊、安排治疗。”郝川缓缓道来。
　　“真的？！”王晓敏眼底瞬间燃起滚烫的希望，泪光闪烁，喜极而泣，却又转瞬涌上顾虑，“太好了，小贝有救了！可手术费用太高了……我刚才还在琢磨，实在不行就把这套房子卖掉，我们租房子住。只要能治好孩子，什么都值得。”
　　看着妻子充满希望的眼神，再望着客厅里懵懂无忧、尚且不知自身困境的儿子，郝川胸腔里的酸涩与苦楚瞬间涌起。
　　他死死咬紧牙关，将自己身患绝症的秘密、幕后肮脏的交易尽数深埋心底。他已然做好决定，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倾尽所有护住这一室烟火，守住妻儿往后的安稳岁月。
　　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温情。郝川看了一眼来电，起身走向卧室，低声接起：“小陈，我刚到家吃饭，吃完就过去接你们。”
　　简短说完便挂断电话，走出卧室。他温柔的拂去了小贝嘴角的奶油，转头对王晓敏叮嘱：“小贝看病的事，我敲定时间就带你一起去。下午苏老师有活动，我得全程跟着，估计会很晚回来，你们不用等我。”
　　话音落，他拿起外套转身出门。
　　活动结束时夜色已深，郝川早前接到陈颖书的通知，早已驾车等候在商场门口。路边警戒线外挤满了慕名而来的粉丝，人声鼎沸。他望着这番热闹，心底只剩满心唏嘘：要是小贝也能这般无忧无虑就好了。
　　不多时，苏嗔与陈颖书结伴走出场馆。郝川立刻下车，快步接过陈颖书手中的物品，细心放进后备箱，待两人安稳落座，才返回驾驶位，关上车门准备启程。
　　“辛苦你了川哥，让你等了这么久。”苏嗔轻声道谢。
　　“分内工作，不辛苦。”郝川淡淡回应，脑海中却不断浮现白天与陈墨的交易，浓烈的愧疚感汹涌翻涌。
　　苏嗔一边拆开粉丝的手写信，一边随口说道：“对了川哥，后备箱有盒赞助商送的乐高，我记得小贝很喜欢，你带回去给他。还有一套护肤品，我用过效果很好，你带给嫂子用。”
　　郝川心头愧疚更甚，连忙推辞：“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实在不好意思收。”
　　“你就别客气了。”苏嗔笑着宽慰，“你常年跟着我们奔波，经常深夜才能回家，没能好好陪伴孩子、分担家事，一直辛苦嫂子独自操持，这点小东西不算什么。”
　　陈颖书也跟着附和：“是啊川哥，千万别见外。”
　　郝川只得应下，低声道谢。可他心底却无比鄙夷自己的虚伪卑劣。只是转念想到小贝亟待手术的病情，他便压下所有杂念。
　　“小陈，明天我几点过来接你们？”郝川正色问道。
　　“明天不用啦，我们是私人行程，你好好休息，多陪陪孩子。”苏嗔回道。
　　听闻是私人行程，郝川立刻主动请缨：“你们两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我明天正好没事，给你们当司机吧，也算答谢你们的礼物。”
　　“真不用，我们回老家，还有其他朋友同行。”陈颖书婉言拒绝。
　　郝川不再多问，心里却清楚她们口中的朋友是谁。将两人平安送达后，他从内侧衣兜掏出一部备用手机，给陈墨发送了消息。
　　片刻后收到回复：全程跟进，随时汇报动向。
　　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明天办妥事情，后天安排孩子去省院。
　　郝川瞬间恍然。陈墨此前对他百般关照，从来不是偶然，而是早就看中他侦察兵出身的敏锐功底，以及贴身司机的便利身份，刻意接近他。
　　次日清晨，郝川早早驱车守在苏嗔楼下。九点左右，他看见苏嗔独自走出楼栋，坐上了公司副总赵庭翊的车。
　　郝川立刻压低帽檐，戴好口罩与墨镜，低调驱车远远尾随。
　　前方车内，赵庭翊驾车行驶，副驾坐着顾稔，苏嗔坐在后排。
　　顾稔笑着调侃：“今天怎么没见你那位闺蜜助理跟着？”
　　“特意给她放了假，不想让她掺和这事，估计是偷偷谈恋爱去了。”苏嗔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深意，抬眼看向顾稔。
　　顾稔瞬间气闷：“我就说不对劲！陈亮最近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偷偷吃窝边草。”
　　“这两人性格相合，倒是般配。”赵庭翊随口打趣。
　　“好好开你的车，少瞎掺和。”顾稔毫不客气地回怼。
　　赵庭翊无奈失笑：“我堂堂公司老板，亲自给你们开车，你还敢凶我？”
　　“赵总我错了！”顾稔立刻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态度敷衍又欠揍。
　　车子平稳驶达苏嗔老家楼下，三人神色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十年前的旧案牵扯甚广、代价惨重，若幕后黑手真的潜藏在公司高层，往后的局势只会愈发凶险复杂。
　　“进来吧，这就是我家。”苏嗔推开房门，语气平淡。
　　赵庭翊与顾稔默默点头，紧随其后进门落座。
　　“你们先坐，我去拿点东西。家里收拾过，沙发干净，就是没有饮用水。”苏嗔招呼一声，转身走进卧室。
　　“没事，不用麻烦。”赵庭翊应声落座。
　　顾稔却没有安稳坐下，目光被客厅摆台相框里的海报吸引——那是他出道时拍摄的第一支广告，被整齐装裱，妥善留存至今。他心头微动，转瞬收回思绪，回身坐回沙发。
　　片刻后，苏嗔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出，顺势坐在沙发上、开机：“这是我爸爸生前的电脑，里面存着他的工作资料和电子日记，当年很多事，我都是靠这些拼凑了解的。”
　　“我们方便看看吗？”赵庭翊问道。
　　“可以。”苏嗔点头，语气却带着一丝迟疑。
　　“只是里面有一段内容被清空了。我感觉是被人刻意删除的。”她补充道。
　　“当年陈墨曾上门索要过这台电脑，会不会是他动的手脚？”赵庭翊推测道。
　　“不像。”顾稔立刻反驳，“如果是他，直接格式化全部文件更稳妥，没必要只删除一小段，多此一举。”
　　“或许是苏老师自己删的。”顾稔稍作思索，再度开口，“他当时大概率察觉到了高层的隐秘阴谋，怕牵连旁人，又担心日后出事无据可查，所以刻意删掉关键内容，悄悄留下了隐晦线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赵庭翊面露疑惑。
　　“你还记得苏老师出事那天吗？他原定要来公司开会，当时打电话给我，语气格外急切，说有重大要事要当众公布。”顾稔眼底泛起沉色，回忆起当年的细节，“可惜我当时在外地谈项目，没能及时赶回来。”
　　他忽然抬眼看向苏嗔，追问关键：“苏老师当天随身携带的物品，现在还能找到吗？”
　　“我母亲去认领的遗体，随身物品也都是她带回的，都是些日常物件，没有特殊东西。”提及往事，苏嗔还是难掩悲痛。当年她远赴夏令营，竟错过了父亲最后一面，这成了她十年难解的执念与遗憾。
　　顾稔见她情绪低落，满心愧疚，连忙致歉：“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没事。”苏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故作轻松，“十年了，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脆弱的小姑娘了。”
　　“我们把所有资料带回慢慢核查。”赵庭翊适时缓和氛围。
　　三人迅速收拾好物品下楼，顾稔将电脑和资料放进后备箱，随即吐槽：“赵总，你这车也太简陋了，后备箱连瓶水都没有。”
　　“车子前两天刚送修，今天刚从修理厂开出来，哪有空备物资。”赵庭翊没好气地回怼，“再说你见过哪个老板亲自随车带水？”
　　“得嘞，大佬稍等，小的去买。”顾稔翻了个白眼，戴好帽子口罩，转头问苏嗔，“附近哪里有商店？”
　　“我去吧，这里我熟。”苏嗔伸手拽下他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抬脚走向街边，低声呢喃，“不知道楼下拐角那家老店还在不在，老板娘以前总爱给邻里分乡下特产。”
　　走到拐角处，苏嗔无意间瞥见马路对面一辆眼熟的车，脚步微顿。而商店门口，刚买完水的郝川抬头撞见她的身影，心头一紧，下意识转身想要躲避。
　　“川哥？你怎么在这里？”苏嗔的声音已然传来。
　　郝川瞬间稳住心神，转过身露出自然的笑容，从容搪塞：“好巧，苏老师。我带小贝来姥姥家，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我过来办点私事。”苏嗔走近两步，温和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郝川连忙摆手。
　　简单寒暄两句，两人各自分开。待苏嗔买水折返，马路对面的车辆早已不见踪影，她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疑惑。
　　顾稔快步上前接过水，随口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碰到我司机郝川了。”苏嗔随口解释。
　　“那我们走吧，庭翊下午还有会议。”
　　“好。”
　　被苏嗔撞见后，郝川彻底放弃尾随，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溜达了许久，确认无人察觉后，才准备返程。
　　刚动身，陈墨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墨哥，他们从苏嗔老宅取了东西离开，主要是一些资料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全程没有接触其他人。”郝川主动汇报动向。
　　“方才我在商店买水，意外撞见了苏嗔，不过已经搪塞过去了，她没有起疑。只是她看到了我的车，我怕节外生枝，就没再继续跟踪。”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淡淡的叮嘱：“日后谨慎行事，切勿大意。明天准时带孩子去省院，对接人的联系方式我稍后发你。”
　　“多谢墨哥！”郝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小贝的手术终于有了着落。
　　“别急着谢我。”陈墨语气带着警示，“盯紧苏嗔，她那边但凡有任何异动，立刻上报。”
　　“我明白，墨哥，你放心。”郝川恭敬应下。
　　那边的陈墨听到笔记本电脑时突然心头一紧，要是苏怀瑾当年真留下了什么资料，得尽快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