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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不姓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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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向来是话说一半留一半。
裴映秋四处打量了一番,试探地开口:“我住的宅子是原房主弄的,修葺房屋一事我真是半点不精通。”
“你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谢府的一花一草一树都该按照你的心意摆放。”
裴映秋顾左右而言他,谢渊只能把话挑明了说。
“这三年里你受了诸多委屈,我说不知道太假。”
毕竟直到除夕夜亲耳听到裴映秋向她已经去世多年的父母遥寄相思前,他都自以为是的觉得,裴映秋高嫁他,为了往后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在府里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家的新妇都是这么过来的,更何况规矩颇多的侯府。
他只觉得能与裴映秋一辈子相守太美好,却忽略了她的感受。
裴映秋深吸一口气,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渊从裴映秋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这处宅子虽然比不得侯府,也比青梧院大上许多。”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完全以你为主。”
孝字身上一座山,定远侯府一个后母当家的地方,裴映秋不想也没那个心力去虚与委蛇。可谢渊终究姓谢,只要柳若初还是谢铎的妻子一天,谢渊就要唤他一声母亲。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让她见一面都厌恶的人,裴映秋很想坦白地告诉谢渊,她觉得现在就很好。
什么谢府的女主人,她做不来。
看着裴映秋没有半点欣喜的表情,谢渊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开口:“是哪里不喜欢吗?”
“现在还有很多地方没有修整,一切都可以改……”
裴映秋抬手打断他:“挺好的呀。”
到底是皇帝赏赐的宅子,比她花钱买下的宽敞气派得多;简直就是重孙女和祖奶奶的区别。
裴映秋很勉强地扬起一个笑容:“只是这一路上有些颠簸,我有些累了而已。”
“谢府门前的路也在修理,邻里也都好说话的很……”
四下无人,谢渊一把抱起裴映秋:“累了咱们就去休息。”
裴映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脚腾空。
她下意识一把搂住谢渊的脖子。
“马车还在外面,等你休息够了再让车夫启程?”
“或者你想去哪里逛逛吗?”谢渊边走边说。
身下的人常年习武,双臂格外有力,裴映秋悄悄挣脱了几下,比铁链结实。
反正谢渊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裴映秋任由她抱着回答:“都可以。”
谢渊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
他竟然读不懂裴映秋脸上写着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裴映秋也忙碌了这许多天,去逛逛,怕累着她。
但就这么打道回府,谢渊又怕扫了她的兴。
再问一遍,怕惹裴映秋厌烦。
甜蜜的负担。
直到上了马车,裴映秋才肯同他说下一句话:“我不想在车里休息。”
神出鬼没的车夫听着命令一路向北。
谢渊把玩着她散落的几缕秀发,时刻注意着裴映秋的表情:“过两日就是上元节了,城外的镇子上有烟火表演,你想去看看吗?”
若是换了往常他们还是夫妻时,谢渊早就指挥吉祥如意收拾行囊了。
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裴映秋思考片刻,得出结论:“再说吧。”
和谢渊还没有分开时,在府里除了整日和吉祥如意寻觅一些没看过的各类书籍外也没什么打发时间的办法。
她不爱动弹,对针织女红也不擅长;每每能同谢渊一起出去都格外珍惜。
和离后的这一个月,裴映秋跑出去了两天。
隔壁的姑娘们偶尔会闹些矛盾;这几日她忙着当法官断案,日子有趣的紧,不是一场简单的烟火表演就能诱惑的动的。
谢渊放下她的头发,闻着裴映秋身上传来的清香:“我在准备聘礼了。”
“什么?”裴映秋一愣。
三年前谢渊娶她的时候,裴映秋的身份还是青梧院的一个丫鬟;虽然人人都看得出世子对这个丫鬟的不同。
当时的六礼省去了一半,只留下问名,纳征和请期。
裴映秋一朝变成主子,自知身份低微,有一半于她而言已经是不错的了。
这两年被谢渊惯的胆子大了点,除了柳若初已经很久没人提她为奴为婢的那两年了。
谢渊重复了一遍,接着说:“现在告诉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我一道置办齐。”
他们第一次成婚时裴映秋没有嫁妆;但谢渊给过她聘礼。
那些东西后来放入了谢渊的私库,再后来钥匙被柳若初要了去,她就再也没见过了。
裴映秋摇了摇头。
谢渊还想问她,对于婚期有没有什么想法,见她兴致不高又闭了嘴。
原本合的黄道吉日算算时间正好在她临盆前后。
没有哪个女子是大着肚子拜堂成亲的,裴映秋也不会愿意的。
若把日期提前,他怕委屈裴映秋。
可若等裴映秋生产完养好身子,日子太久,他又怕横生变故。
不知为何,对于这件事他心里总是不踏实的。
马车一阵平稳一阵颠簸的到了侯府门口,裴映秋撩开车帘,满脸写着抗拒。
谢渊先她一步下去,下意识伸出手去扶她。
裴映秋犹豫了片刻,踩上杌子,缓慢走下来,没给谢渊半个眼神不说,还刻意避开了他的手。
“那我先走了。”
定远侯府四个字像一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裴映秋只觉得她的每一个头发丝都喊着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谢渊抓住她的手腕,凝眉:“你要去哪?”
裴映秋耸了耸肩:“我回我自己的家啊。”
侯府里新进了一批布料,谢渊挑了几匹裴映秋会喜欢的样式留了下来,打算作为一个借口去看她时用上。
只是他公务繁忙,于是一拖再拖。
现下裴映秋肚子里有了两人的孩子,他作为孩子的父亲,去看自己的孩子理所应当,不需要找什么莫须有的借口,这些布匹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他也是在裴映秋第一次上车时才想起来,吩咐车夫回程时顺路拐到侯府,好把那些布料给裴映秋带上。
只是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他的预期。
裴映秋已经把她新买的宅子当成了她自己的家,与他割席。
“进去休息一会儿吧?还有东西……”
要给你。
“不要。”
裴映秋拒绝得干脆,脚步后退,轻而易举地挣脱了谢渊的桎梏,转身就走。
谢渊刚刚抬起脚,还没迈出步伐,身后传来熟悉的问候声:“大哥哥,大嫂嫂?”
倒霉孩子谢泓从侧门偷溜出来,本想趁人不注意找个隐蔽的角落乔装打扮一番,余光瞥见一男一女在侯府门口拉拉扯扯瞬间来了兴趣。
他向来只招惹身材魁梧的男人;这般气质出众的女人说不定是谢渊的鸳鸯债。
谢泓没想到竟会是他大哥哥本人,下意识就喊出了口。
话传到两人耳朵里他恨不得当场自戕,好在谢渊正跟裴映秋你追我赶,没什么心神分出来管教他。
正午将至,太阳转到了头顶上,裴映秋一脸无奈地转身想再次纠正她现在不是他的大嫂嫂了,只见谢泓抱了身鲜艳的,女子常穿的衣衫招摇过市。
见谢渊没什么要说教的架势,当着裴映秋的面谢泓胆子也大了起来:“大哥哥,既然你已经同嫂嫂和离了,那你房里的布料能不能……”
谢渊瞥了他一眼,谢泓一个激灵立马站直了身体:“我懂我懂,给嫂嫂留的。”
说着,他侧身绕过两人,临走时还不忘对着裴映秋赞美一番:“嫂嫂今日的衣衫特别衬你的肤色。”
如果不是在侯府大门,裴映秋是很想仔细地问一番谢泓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但此刻她只想离开。
哪怕谢渊三句话压缩成一句解释清楚。
“我现在不想休息,也不缺衣服。”
裴映秋总觉得定远侯府牌匾下的门下一刻就会出现一个对她冷嘲热讽的柳玉俏或是对她横眉冷对的柳若初。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走,谢渊不明所以地跟着她。
但人走的太慢,车夫在一旁急得直流冷汗,驱马也不是,停着也不是。
好不容易把人哄上了马车,谢渊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一把劫后余生的感觉:“不喜欢侯府也没关系,改明儿我叫人把定远侯府的牌子砸了,只要你别不理我,怎么着都成。”
“怎么着都成?”
“不理我不成。”谢渊强调。
裴映秋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那孩子不姓谢也成?”
谢渊没有别的女人,谢泓又是那副德行,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在她和谢渊还是夫妻时怀上的,占嫡占长;哪怕未来她不和谢渊在一起,侯府也不会允许谢家的血脉流落在外的。
谢渊如她预想般的愣在原地,裴映秋不走心地找补:“我说笑的。”
“可以。”
谢渊把手覆在她的手上,很认真地回答:“我只是在想,孩子姓裴可以取个什么名字。”
裴映秋没再说话。
如果可以依她所愿,她的孩子应当姓温。
在她对父母所剩不多的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身边的小伙伴都和父亲一个姓,而她们姐弟俩都跟着温疏华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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