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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马后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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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是在郎中又一次给裴映秋请平安脉时过来的,一同跟来的还有吉祥如意以及两只手提得满登登的白樵。
各种稀奇古怪的补品一次性罗列了全,看得秦阿婆和阿蒲目瞪口呆。
裴映秋张了张嘴,想说用不着这样;但给她自己补身子,还是没开口。
看着比在侯府时更圆润的裴映秋,如意泪眼婆娑地把主子受苦了几个字咽了回去。
平日里一些东西被阿蒲打理得很规整,院子没什么需要打扫的地方,反倒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显得格外拥挤。
谢渊站在院子中间指挥。
西厢房格外空,三个人干得都很卖力。
秦阿婆煎好了药,满脸欣慰:“大理寺卿心里还是有娘子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接娘子回府。”
“看,知道娘子有孕他送来多少好东西。”
裴映秋垂下眼眸,没回答。
阿蒲吃着有些蔫吧的山楂,被酸得直流口水:“虚伪的男人;天底下哪有娘老子拧的过儿子的,但凡他当初多坚持几日,侯府的府医早就能发现娘子有孕。”
“还用他来这儿巴巴的马后炮。”
“和离了也没来过,这么一把年纪老来得子又装深情款款的样子给谁看啊。”
“早干嘛去了。”
秦阿婆不赞同她说的话,在她看来谢渊一定是有苦衷的,他和裴映秋不过是被柳若初拆散的苦命鸳鸯罢了。
至于裴映秋在侯府受的那些苦楚;是她得嫁高门又无娘家庇护才遇见的。
只能归咎于裴映秋命不好,很正常。
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秦阿婆还没搞清楚阿蒲对谢渊的敌意从何而来,裴映秋一眼看透:“这些天又看了不少话本子吧。”
阿蒲识得一些字,但不多。
不过年前裴映秋心血来潮,买了一批多画少字的故事书,这些天阿蒲得闲就翻来囫囵吞枣地看。
一来二去,认识的字愈发多了。
裴映秋喜欢看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故事,买来的也多是这些。
阿蒲倒是逮到什么就看什么,只是小姑娘毕竟年幼,容易性情。
前些日子谢渊升任大理寺卿时,她不知看了哪一本,总神经兮兮地告诉裴映秋,与断案律法打交道的官员是最容易结仇的,叫她不要和谢渊走得太近,免得被殃及。
这些日子估计是看了一些焦仲卿之辈。
恰好她与谢渊和离少不了柳若初推波助澜。
阿蒲嘿嘿一笑,伸手探了探裴映秋面前的碗:“主子,不烫了。”
裴映秋正打趣她,听到这句话笑意盈盈的脸上立马变得严肃冷漠起来。
“怎么了这是?”
谢渊走进屋里,很自觉地拉了椅子坐在她对面。
五年前被谢渊捡回侯府时,她也是靠着汤药吊命。那时候能一日日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好,活下去的渴望大于一切,就算往后日日与汤药相伴也是愿意的。
这些年好了伤疤忘了疼。
尤其成亲以来,除了隔三差五的补气血的方子外,大多都是柳若初送来的助孕的药。
她喝了一年,后来就时不时用来浇花了。
裴映秋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好得很,对于这种喝一口就能把隔夜饭吐出来的药看也不想看。
更别提刚刚还愉快地说着闲话,话锋一转就要给她喂药。
阿蒲小心翼翼把蜜饯摆好,四目相对。
裴映秋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俩先下去,我来吧。”
谢渊大手一挥,秦阿婆和阿蒲一刻不停地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映秋眼睛一闭,端起温热的苦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汤药苦到了舌根,咽到肚子里是止不住的干呕。裴映秋的手在桌上摸索,谢渊起身握住她,另一只手拿好了蜜饯送到她唇边。
“方才不是还不想喝?”
糖霜中和了口腔中的苦味,裴映秋看着他,没说话。
使小性子不过是希望有人能顺着她哄哄她,阿蒲那个小姑娘说起甜言蜜语有一套。她也清楚喝药是为了她自己的身体好,没必要在谢渊面前装腔作势。
一连吃了三块,裴映秋才问他第一句话:“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听她这么说,谢渊又露出了裴映秋熟悉的,受伤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孕妇都似她这般喜怒无常,裴映秋很想冲着他大喊大叫。
当初和离时是你说权宜之计,现下尘埃落定想来就来,半点不提何时重修旧好;搞得她连拒绝都像是在自作多情。
偏偏每每她说起这个,谢渊又一副被她伤到的表情。
实在是很让人生气。
不过这次谢渊没再说什么似是而非的话了,他拉着裴映秋的手到胸前:“有一件事,需要娘子拿主意。”
“什么?”裴映秋没纠正他的称呼,纠正了他也不会改。
谢渊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到门外,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其间路过庭院,裴映秋想停下和吉祥如意叙叙旧他也没给这个机会。
马车内铺了软垫,放了裴映秋平日里喜欢吃的点心,还有几个她最近的新宠蜜桔。
微微颠簸过一段,恰好谢渊剥完了橘子皮。
裴映秋看了他一眼,没接。撩开车帘。
道路两侧行乞的叫花子依旧脏兮兮的,较年前她同柳若初去参加梅园诗会那天少了不少。
尤其是孩童。
裴映秋看了一段路,一个孩子也没有。
“看什么呢?”
谢渊忍住把裴映秋的脑袋掰过来让她只看自己的冲动,克制地问。
裴映秋转身,干干净净的橘子肉连白丝也没有,就这么直愣愣地戳在她唇边。
就着谢渊的手吃了一块,甘甜微酸的口感让她忍不住把剩下的全接过来。
谢渊又问了一遍。
这次裴映秋毫无防备,把心里想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两个橘子下肚她才反应过来,若被有心人举报,可以参她一本枉议朝政。
谢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给她解惑:“新帝登基之后马不停蹄地宣布开仓放粮;一路来京都的流民有了活路,已经在城外扎根了。”
裴映秋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问:“那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谢渊一丝不苟地处理嫌疑橘,递给她之后嘴角擒着笑意:“现在想起来问,是不是晚了些?”
“不知道我要带你去哪,也乖乖跟来了?”
裴映秋被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激得打了个嗝,接过橘子后放在桌子上,不管自己一手汁水,板着脸一言不发。
谢渊拿出方巾仔细地给她擦手指,动作温柔,语气却更不正经了:“你这没二两肉的小身板,卖也卖不上好价钱,留着却是我的无价之宝呢……”
裴映秋没听到最后一句话,她脑子里自动把谢渊说的想象成了画面,又不受控制的联想到近两天教给孩子们的一些历史。
什么改朝换代易子而食。
对于一个非常喜欢读故事的人来说,天然有一种把看到的字想象成画面的能力,但这种能力有时却是很大的负担。
比如此刻。
裴映秋一手扶着桌子,吐得天昏地暗。
孕妇害喜,随时都可能呕吐这件事谢渊早有了解,所以马车里早就放了痰盂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柳若初怀谢泓时他毕竟还小,这些年谢铎没有妾室,侯府连个人丁也没添,他属实不知道孕妇能吐成这样。
裴映秋吃的东西不多,几番干呕下来只感觉嘴里全是汤药的苦味,吃几个橘子也不好使。
谢渊坐在他身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轻轻地拍背。
“怎么突然吐成这样?我们先去医馆看郎中吧……”
说着就要拉开车帷。
被裴映秋拦下:“你别说话了。”
谢渊即刻闭了嘴。
裴映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虚弱地靠在谢渊肩膀上,呼吸的热气扑在他的脖子里。
怀抱着她的男人身体僵直。
一会儿觉得天都塌了,裴映秋竟然会因为他说了几句话而呕吐不止;一会儿又觉得老天待他不薄,毕竟此刻裴映秋还愿意靠在他身上。
就这么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裴映秋悠悠开口:“你还要搂到什么时候?”
方才她刚吐完,天旋地转间被谢渊顺着力楼进了怀里,恰巧她也需要一个支撑,也就没说什么。
可这会儿车夫不知所踪,马车不知道停在了哪里;谢渊还是搂着她不松手。
挣脱这个怀抱,裴映秋拉开车帷。
空荡荡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谢渊跳下马车,双手张开:“下来吧,我接着你。”
上车时踩着的木凳不翼而飞,裴映秋左看右看,最终不得不向现实屈服。
不等谢渊好好感受这个怀抱,裴映秋就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这是哪?”
街道人烟荒凉,连摊贩也不见一个;一旁的宅子倒是气派,大气磅礴的镀金“谢府”两个字宣告着不凡。
谢渊牵起她的手,迈过大门介绍:“这是当今陛下赐赏赐的府邸,尚在修葺。”
当初谢渊说要给她挣个诰命不是哄人;除了温寻止那个老光棍没人要之外,林瑾已经被封为了一品诰命夫人。
可惜轮到他时,张景瑶只顾着说风凉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等什么时候谢大大把人哄回来,封诰命的圣旨再宣也不迟。”
“毕竟自古以来给前妻挣诰命,谢大人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为了你那微不足道的脸面;还是先问问那位同不同意和你重归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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