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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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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互相鼓舞打着气,不自觉地屏息了好久。
就在张景瑶思考她这一嗓子下去会不会把隔壁小姑娘全吵醒的时候,罪魁祸首终于现身了。
谢渊在大理寺临时沐浴换了身衣服,雪白的外袍在明亮的月光下衬得他更加帅气,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是性感的薄唇。
薄唇者多薄情。
不知为何,裴映秋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深更半夜不好发作,更何况人也不是来找自己的,张景瑶克制住脾气,转头看向裴映秋,她的好友呆呆地站在那里。
“怎么滴?你现在还能被他的美色诱惑?”
这个眼神太过熟悉,好像林瑾就是这么望向霍长戈的。张景瑶心里咯噔一声,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这几日天晴的很,晚上连风也没有。
张景瑶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谢渊耳朵里,被埋怨的对象终于有了动作:“瞎说什么呢?”
被急速地否定,谢渊心里落寞了一瞬。
不等他开口,张景瑶护住裴映秋先发制人:“夜深人静时,大理寺卿翻墙而入,是要做那为人不耻的采花大盗?”
谢渊只是想离裴映秋近一点点而已,哪怕一墙之隔。
可张景瑶给他扣得帽子有些大不说,就连裴映秋都警惕地看向他。
“这与你没什么关系吧?谢某倒是第一次听说长公主还管做臣子的家宅私事。”
私你爷爷的书桌腿儿啊,张景瑶冲谢渊翻了个白眼,冷笑着嘲讽:“都已经和离这么久了,谢大人怎么还没认清现实?”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起来,裴映秋放下暖手炉,抓着张景瑶的手臂。
“今天确实很晚了,咱们去歇息吧。”
裴映秋这里的书房有一张小床,张景瑶早就决定在那里将就一晚;她警惕地看向谢渊。
谢渊被她刺激得火大:“我和……”
裴映秋下意识觉得他又要说出那一套权宜之计来,想也没想就打断:“不知谢大人这么晚前来,所谓何事?”
说着,她抬手掩面打了个哈欠。
谢渊来不及为她的疏离感到伤心,站在另一侧扶住她:“孕妇嗜睡,这么晚你还清醒着,伤身体。”
这话一出,方才还毫不客气想替裴映秋赶人的张景瑶顿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她在这儿自诩正义,这小两口倒是瞒得严实。
裴映秋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她院子里的这两个人,秦阿婆和阿蒲,别说见谢渊了,就是去定远侯府都不认识路,更不可能跑过去告诉谢渊她有孕的事。
裴映秋抓住张景瑶的那只手缓缓脱力,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张景瑶。
余光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张景瑶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双干净清澈懵懂的眼眸。
“不是我。”张景瑶说。
两人又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谢渊。
连续几日工作到深夜,好不容易得了假,还没来得及和裴映秋温存就发现了一个令他伤心的事实。
谢渊感觉自己头痛欲裂,眉心直跳。
“我有话想问你。”
刻意压低的声音,裴映秋反射性地站得僵直听训。
“我去隔壁歇息,明日再来找你。”
留下这句话,张景瑶脚底抹油似的走得飞快。
炉子上的茶水咕嘟咕嘟的冒泡,烤的花生和栗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裴映秋觉得自己近来饿得很快,此刻却无半点食欲。
她有身孕这件事是瞒不住的,算起来已经月余,再过几日不用郎中,就是谢渊握着她的手腕也能握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定远侯府和这处院子在京都分属南北两端,谢渊还能得空就来。
裴映秋打完哈欠开始流眼泪,谢渊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放她去睡这种话。
夜晚太安静,裴映秋从火炉上夹出一个栗子放在腿上,问他:“你想问我什么?”
谢渊伸手想与她十指相扣,手臂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你有了身孕。”
“是。”裴映秋把剥开栗子,手指被烫得通红。
谢渊一个个把烤好的挑出来,又把她手里的栗子剥掉全部的壳。
“你是何时得知自己有孕的?”
“前几日吧。”
裴映秋含糊其辞。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谢渊闭了闭眼。
最初,只是裴映秋喝的那个药方子有几位安胎之用的药材;一味药材有多种用途,一个药方子不能说明什么。
他只是很希望,裴映秋能怀上他的孩子,这样,两人才会被绑在一起。
不过,裴映秋没怀孕,或者裴映秋本人不知道自己怀孕,这两种情况谢渊都能接受。
这也是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在大理寺泡这么久没来看裴映秋的原因。
他万万没想到,裴映秋不仅知道,还打算瞒着他。
直到此刻谢渊还是没明白他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诈裴映秋一下。
现在好了。
裴映秋把栗子塞进嘴里,嚼了很久也没等到谢渊问第二句,她有些惶恐:“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两人同时开口。
裴映秋拿茶杯的手一顿,故作镇定地喝完了里面的白水。
按照她天真的设想,再过两三个月,她还没显怀,但胎已经养稳了,届时她就启程回到云溪镇,或者云溪镇旁边父亲曾经长大的地方也可以。
过几年,孩子长大,科考、拿着一部分钱经商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时谢渊应该会在柳若初和谢铎的安排下成亲,儿女双全顾不得她了。
前半生太过于颠沛流离,接下来的几十年裴映秋只想过一眼望到头没有变动的日子。
不过这种话肯定不能同肚子里的孩子的爹讲。
尤其这会儿的谢渊看上去格外不对劲。
“你新上任大理寺卿,肯定特别忙;况且,早年我身体不好,能得了她格外不易,想等坐稳了胎再说的。”
两个借口,裴映秋自认为回答得天衣无缝。
谢渊深吸一口气:“没有哪个妻子怀着孕会瞒着丈夫的。”
“那我们不是和离了嘛。”裴映秋下意识回答。
谢渊感觉一口血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裴映秋这么回答,他酝酿好的,为什么不去大理寺看他的话也没了用武之地。
方才从炉子上拿下来的花生和栗子已经不烫了,谢渊挨个给它们扒完皮:“夜间也不要吃太多。”
裴映秋的上牙啃着茶杯的杯壁,点头。
牙齿和杯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眼前人瞪着无辜的双眼看他,谢渊终究还是没忍住:“这些日子,我在大理寺处理公务时常常在想,你会不会提着食盒出现在大理寺的门外等我。”
就像年前那样。
从边境回京的这一路上,霍长戈可是没少在他耳边说,几年前他和林瑾刚成婚时,天下太平,他在城外军营,林瑾每日都去探望他的幸福历史。
他本也可以有这么幸福的时刻,只是他没抓住。
谢渊贪心地向裴映秋复刻,索要这些来之不易的温馨。
裴映秋有点困倦,应付不来,实话实说:“当初我在侯府,你母亲时不时把我叫过去抄经站规矩,变着法的折腾我;你表妹更是恶语相向,我要不借口去肃正司探望你,她们哪会这么容易放过我。”
略带埋怨的语气,连称呼都变得疏离。
谢渊没料到还有这层原因,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在他离京之前,把这些都告诉他;不论如何他也会把一切都安置妥当再出发。
而不是,只是草草警告。
裴映秋“嗯”了几声,没再理他。
谢渊把人抱起来,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东厢房的地面上,不用烛光也很明亮。
裴映秋一向不喜欢浓妆艳抹,这几日为了当好一个夫子努力备课,就连头饰较她做世子妃时也更素净了一些。
拆掉发簪,青丝一样的头发泼墨般散开。
床被秦阿婆收拾得整洁又柔软,裴映秋沾上枕头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动不动。
谢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她外面的两层衣服脱掉,搭在屏风上。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满头大汗,裴映秋依然睡得很安详。
谢渊坐在床边,仔细看了裴映秋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
十三日,秦阿婆一大早起床做饭,见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一时之间以为活见鬼了。
昨晚她睡前给两位主子支好炉子,千叮万嘱地说她会一早起来收拾,千万不要累着两位贵人。
尤其不要累到裴映秋。
阿蒲还在睡觉。
等到隔壁开始闹腾着叫嚣,裴映秋才从屋里走出来。
白天穿的里衣到底不如寝衣舒服,这一晚她睡得腰酸背痛很不安稳,总觉得是有什么事被忘在了脑后。
直到张景瑶提着一大早去买的包子出现在门口,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昨晚和谢渊说了什么。
自从谢渊升任大理寺卿,秦阿婆每每出门都能带回一手消息讲给她听。
无外乎就是某某千金对谢渊芳心暗许;亦或是某个贵人想要谢渊和他家女儿相看。
秦阿婆同她说这些,无非是想旁敲侧击地问,现下有了孩子,他们该何去何从;以及等她再嫁给谢渊时能不能也给她谋一份侯府的肥差。
可惜,裴映秋听着谢渊的这些消息,心里总时不时传来一些不舒服的感觉。
越听,越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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