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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畅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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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初确实不无辜,裴映秋也不是圣母。
她扯东扯西只不过怕谢渊的下一句就是,跟我回侯府。
尽管他们已经和离,尽管这个刚刚升了官的侯府世子应该做不出强抢民女的事来。
但裴映秋多虑了,谢渊找她好像真的只是因为思念,只是想来陪她说话聊天。
告别了裴映秋,谢渊走时在大街上迎面撞见陪着林瑾逛街的霍长戈。
两人旁若无人你侬我侬。
“不至于吧?方才连手都没牵。”
瞧见他的这会儿功夫,两人已经搂上了。
霍长戈面对好奇的谢渊,笑得一脸猥琐:“你独身一人,自然觉得我这儿女双全的哪哪都碍你眼。”
橘子摊前,林瑾杵了自家丈夫一肘,小声道:“八字没一撇的事,你瞎说什么呢?”
霍长戈一脸坦然:“你这症状和怀闺女时一模一样,我们父女俩有感应,错不了。”
林瑾尴尬地笑了笑。
谢渊看着两人手里的橘子,又折了回去。
未时阳光依旧耀眼,裴映秋赶他走之后皱着脸,苦大仇深地喝药。
一口气闷了之后,抱着树干呕。
谢渊端着水轻轻拍打她的背,好一会儿裴映秋才缓过来。
“去床上躺着休息会儿?”
裴映秋摆摆手:“隔壁的孩子们还在等我。”
谢渊一顿,声音都变了几分:“张景瑶是周扒皮转世吗?”
裴映秋站直了身子,就着他的手喝完了水,反过来安慰谢渊:“我又没什么事,只是药太苦了而已。”
说完,她把谢渊留在了原地,拿着书慢吞吞地走向隔壁。
谢渊目送她离开,走进正厅,秦阿婆正在扫地。
“郎君。”
春节时他送过来的橘子已经见底了,山楂却还有许多。
谢渊打量四周,默默把一切收入眼底:“她的药方在哪?”
裴映秋没特地强调过不让谢渊知道她的近况,秦阿婆毫无防备地给他找:“隔壁那位菩萨娘子带来的郎中可真有本事;这才短短几日的药,娘子的精神头就已经好了这么多……”
无缘无故,张景瑶冒着杀头的风险就为了让太医给裴映秋瞧病,况且在此之前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谢渊心中警铃大作,总觉得是个人就要害裴映秋。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药方,看着柜子里的果蔬。
“她不喜欢山楂吗?”
孕妇不能吃山楂,除夕夜里裴映秋吃了串糖葫芦,次日谢渊送来山楂就被太医命令禁止了。
那些糖葫芦被裴映秋分给了隔壁,山楂果子酸,除了阿蒲偶尔吃上一两个,谢渊怎么弄来的,这些山楂还是怎么在这儿。
秦阿婆刚要张口,下意识觉得,裴映秋怀孕的事应该由她亲口告诉孩子的父亲比较好。她莫名生出一股我只是仆人,不能多嘴的责任感。
“娘子近些日子很喜欢吃橘子。”
谢渊点了点头,转身带着脑子里的药方离开。
侯府的府医还是他母亲在世时聘的,看着谢渊长大,对定远侯府忠心耿耿。
“这……”
府医抬头看着谢渊,试探地问:“大夫人又有孕了?”
这是知道谢泓靠不住,打算老蚌生珠再要一个了?
谢渊没回答:“这个方子,对孕妇有害吗?”
府医捋着胡子,仔细端详了很久:“没有。”
看来是他误会张景瑶了。
谢渊松了一口气,随即意识到,他和裴映秋之间,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相较于裴映秋有了身孕却刻意瞒着他,谢渊更想相信是裴映秋压根不清楚自己已经怀了孕,毕竟,几日前她还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吃了山楂。
他很想马上出现在裴映秋面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现在不能抱着裴映秋转圈,但想来她也会喜极而泣。
可是他不能。
升职之后的谢渊每日忙到月上枝头,一连几日宿在大理寺。
这时节,相较于裴映秋,那些苦苦等待一个公道正义的老百姓更需要他。
白樵作为他的得力助手,一道跟着他升到了大理寺;有了年前的经验,谢渊总是想时不时地问一句,今日裴映秋有没有来看过他。
一连数日,次次失望。
没关系,谢渊只能安慰自己,裴映秋身体本就虚弱,怀了身子之后应该会更难受,可惜他是一个废物,连生孩子替娘子受苦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到。
若是裴映秋不能生,像从前一样,也就罢了,他们两人和和美美的过完这一生也是令人艳羡的伉俪。
如今裴映秋对他生出了些厌烦的情绪,他正暗自苦恼着,天赐的孩子就这么托生到了裴映秋的肚子里。
有着这个和两人血脉相连的小人儿,他们是真真切切要绑在一起一辈子了。
比任何山盟海誓、官府章印都让人踏实。
——
宣朝官员每七日一休沐,学堂也争相效仿。
只是今年特殊,元日的七天假没休完,新帝登基后朝中官员被迫上朝,若休沐照旧,没过两日就到了上元节。
张景曜思来想去,决定上元节连休七天,初十照常上朝。
这么一来,谢渊足足七天没见到裴映秋。
十一,等他从大理寺走出来,月亮已经比烛光还要亮了。
裴映秋的学生们自从开始正式学习,个个犹如干旱许久的土地终于抓住云彩一般,半天也不舍得歇。
可惜裴映秋心有余而力不足,喝着汤药勉强补起来的身子不允许她如此劳累。
好在张景瑶体恤,姑娘们也都对这位活菩萨言听计从。
裴映秋痛并快乐着,得闲只想听秦阿婆和阿蒲话家常,就连往日最爱看的话本子也许久没碰了。
朝廷的休沐假准时放,张景瑶得空就会过来。
姑娘们知道往后七天都不上课后,全无半点欣喜,各个都是哀怨。
直到给她们每个人都布置了些课业才消停了些。
“其实我撑得住的。”
给先帝下毒并亲眼看着先帝毒发直到身体亏空的张景瑶摇了摇头:“身体才是本钱,我还没见不得你闲到这种程度。”
裴映秋喝着茶,没再说什么。
“院子里的女孩子越来越多,其实我有想过再找一位夫子,这样你也可以轻松一些。”
可自古以来高门贵族的女儿们读书识字都是为了能看懂账本子,将来好做一个人人称赞的别家妇;别说教一群无父无母的弃婴孤儿,就是听到让她们每日抛头露面的去做夫子一个个都退避三舍,看到张景瑶犹如洪水猛兽一般,仿佛她带来了什么疫病一样。
裴映秋是她苦苦寻觅来的第一个。
“其实吧,霍长戈的夫人林瑾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张景瑶话里满是惆怅,有些"肺腑之言"不知为何好像普天之下只有裴映秋会理解她。
裴映秋静静地听着。
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时还是在宫里,她被"软禁"的那几天。
当时张景瑶托翠珠带话说她无聊可以去找林瑾,只是看门的宫女铁面无私,到现在她也是只知其名未见其人。
“可惜,她现在怀了身孕……”
裴映秋转过头去看她,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或许是母女之间的心灵感应,她现在怀孕不过月余,每每想到都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正在快速地成长。
况且,她每日安胎药喝着,隔三差五还有张景瑶请的郎中把着脉。
行医多年的老者发话了她才敢这么折腾,林瑾的身子应该比她更健康才是。
张景瑶抬着头看向天:“林夫人和霍司马情比金坚,这些年霍长戈带兵打仗鲜少回京,夫妻俩聚少离多,好不容易有了能团圆的时光,林夫人说等她生完孩子;或者哪日霍长戈再去打仗时她再考虑。”
裴映秋若有所思。
“不仅如此,她还把妞妞塞了进来;上元节的休沐过后你又要多一个学生。”
“还好你和离了……”
裴映秋从张景瑶的话中品出了一丝庆幸,下意识"嗯?"了一声。
已经为官上朝的长公主不惧九族的生死,大逆不道的发言:“皇帝当然希望国家昌盛人口繁荣,可我现在还不是皇帝,这些年我只想多发展女子书院,教会天下女子读书识字和更多做人的道理。”
“届时就算她们选择嫁人生子也没有遗憾不是?”
或是入朝为官和嫁人生子两不误。
裴映秋只惊叹于她的伟大抱负,丝毫没察觉到她的这番话有什么不妥。
除了翠珠和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嬷嬷外,张景瑶第一次遇见一个可以全然接受她的思想的人,激动地半破开心扉和裴映秋畅聊。
面对张景瑶,裴映秋的心情从对长公主的敬畏转变为对东家的疏离,最后变成无与伦比的钦佩,竟然克服了困意。
元日过完之后天一天比一天暖和,到现在夜风也没了刺骨的凉意。
两人围炉煮茶,裴映秋时不时附和一下。
张景瑶越说越激动,晃着裴映秋的胳膊:“等我在朝堂站稳脚跟,定要舌战群儒为女子争取一番,以你的才华,金榜题名指日可待!”
“你!”
话音未落,火巷处传来砖瓦掉落的声音。
张景瑶警惕地闭了嘴,裴映秋不过脑子:“狸子吗?”
“没有猫叫,不会是贼吧?”张景瑶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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