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害喜 ...
-
裴映秋不清楚谢渊心里那点小九九,她近些日子变得很莫名其妙,看着漆黑的夜,耳边是远处传来的炮竹声,有情人趁此互诉衷肠,离家的游子也不再飘荡。
她却有点止不住的想哭。
想回到小时候,被温疏华和秋鹤鸣视作掌上明珠的时候。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强烈的思念过爹娘了。
谢渊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打乱了阵脚,慌忙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泪,张嘴想安慰她,却又实在违心。
裴映秋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漫天繁星。
谢渊过了好半晌才开口:“若是你觉得这样的生活让你满意,也成。”
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相较于常人家的妻子,确实要承担责任;他只想让裴映秋享受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
如果裴映秋真的一想到再嫁给他面对侯府那一大家子难以接受,不嫁也行。
大不了,他多往裴映秋那跑几趟。
谢渊不是没想过裴映秋觉得这样更好是因为不用面对他,只是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形成就被他否决了。
裴映秋不是一个会讨好别人的人,不然柳若初和柳玉俏姑姪俩也不会这么容不下她。她若真的厌恶一个人,别说陪她逛街放灯,就是见一面她也会转身就走。
谢渊收回手帕,改为握住她的手:“大过年的,掉眼泪不吉利。”
裴映秋没抗拒他的触碰:“我想我爹娘掉几滴眼泪碍着谁了?你别在这儿不就吉利了嘛。”
她这会儿像白磷,不点也着。
谢渊悄悄地更靠近她一些,却听见裴映秋小声嘟囔:“但愿我以后可以生个女儿,要不然死了也没人挂念。”
谢渊:“……”
在河边吹够了冷风,裴映秋说话时已经沾上了点鼻音,谢渊怕她第二天生病,五步路说了三次找郎中。
裴映秋连声叹气:“谢渊。”
不常在裴映秋口中听到自己的姓名,谢渊下意识闭上了嘴等待裴映秋的制裁。
想象中说他吵的嫌弃没出现,裴映秋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谢渊。”
“怎么?”
那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没说出口,裴映秋已经给他安排了任务:“我有点饿了,你带我去吃点东西吧。”
“好。”
毕竟在京城土生土长了二十几年,谢渊与裴映秋十指相扣走在路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夜里还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是摊贩相较他们去河边前少了许多。
“现在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酒楼食肆生意火爆,裴映秋是真觉得饿了,只想快点吃点热的。
李楼的大厅说书人讲得声情并茂;两人在店小二的指引下去了二楼。
裴映秋用勺子舀着八宝饭吃得眉眼弯弯,谢渊点的菜陆续上来。
几大勺饭下肚,饥饿的感觉消失,裴映秋又被底下吸引了注意力。
“不吃了吗?”
裴映秋看向谢渊时嘴角的笑还没收起来,四目相对,耳边叽叽喳喳的讨论连同最精彩的说书声也被他摒弃,这一幕美好得谢渊想让时间永远定格下来。
“一会儿吧,太甜了。”
李楼以评书闻名,茶汤点心便宜,大厅宽敞可以容纳许多人;上了二楼就必须有消费,饭菜价格高昂的同时用料也实在,裴映秋吃着吃着就觉得,如果她下厨,做出来的八宝饭未必能有这一半甜。
谢渊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那吃点咸的缓缓?”
侯府里的晚膳一向清淡,就连谢渊本人也不赞同入夜之后再用饭。裴映秋接过茶水,没注意谢渊递给她时刻意没收回的手:“你还是谢渊吗?”
谢渊一顿,辩解:“多吃点饭身体才会好,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裴映秋撇了撇嘴。
谢渊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腹放在她面前的碗里:“前几日同人在这儿小聚,偶然觉得这鱼你应该会喜欢,尝尝?”
大冬天的不知道哪里来的鱼这么肥美,裴映秋带着葱丝吃了一小口:“好鲜。”
不等谢渊邀功似的让她多吃点,裴映秋就把鱼鳍那块的肉填进了嘴里。
不知是不是少了葱丝的中和还是鱼油本就腻,她嚼了两下,还没回过味来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腥味冲上云端。
“呕——”
这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裴映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合十以示抱歉。
谢渊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端茶倒水恨不得亲自喂到她嘴里。
“有点肥,腻住了……”
“哎呀妹子,这怀了孕就不要再吃鱼了,就算你不害喜,鱼腥味也会勾得你想吐的!”
裴映秋身后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转过身搭话,话音落下又在自己桌上拿了几个橘子塞到裴映秋手里:“这橘子不是很甜,孕妇都喜欢。”
“害喜?”
“怀孕?”
两人异口同声地震惊。
美妇被两人吓了一跳,呆呆地“昂”了一声。
“我家相公的娘是有名的稳婆,这些年我跟着她也见识了不少,方才你打我身边经过,见你貌美我多瞧了两眼,一脸孕相不会出错的。”
“是月份太浅,你还没发觉吗?”
四周都是听书的食客,好心人没跟她说几句话,裴映秋却觉得今晚还不如饿着。
何止是月份太浅没有发觉,就连太医院里最有名望的太医因着她身体抱恙也不敢下定结论,却被她给一眼看出来了。
谢渊蹲在她身边,把橘子剥了喂到她嘴边。
裴映秋下意识张开嘴。
一股酸甜在口腔里爆开。
谢渊伸手轻轻搭在她肚子上,声音颤抖:“真的吗?”
“假的。”裴映秋不假思索。
她没急着把谢渊的手移开,找借口:“咱们和离前,你母亲找了那么多有名的郎中挨个给我把脉,到现在你站在大街上打听还有我不能生的消息呢,这才过了多久?”
谢渊回到椅子上,心情低落,接受了裴映秋的说法,以至于忘记了那句月份太小。
再厉害的郎中在女子怀孕不过半个月时去把脉也是不敢一定下结论的。
看着谢渊失落的眼眸,裴映秋低头又舀了一勺八宝饭。
不知为何,她不想告诉谢渊她可能有孕的事实。
和离的这几天,不止是她近五年来,可能是她短暂的将近二十年的时光里最舒心的日子。不用担心神出鬼没的王妈妈叫她,没有柳若初鸡蛋里挑骨头,也没有柳玉俏的冷嘲热讽。
就连阿蒲和秦阿婆,不仅没有因为她和离一事抱有偏见,反倒照顾得格外尽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谢渊。
不过对此裴映秋坦然接受。
她的心又不是木头,在偌大的侯府里,谢渊是对她最好的人,爱她护她,相貌堂堂玉树临风,他们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夫妻。
只是,要让她再回到侯府和谢渊厮守,她也是不愿意的。
如果过上这种日子的代价是失去谢渊,裴映秋深思熟虑过后觉得,她可以接受。
就连下午太医说她可能有孕时,裴映秋也想了很久。
侯府绝对不会允许谢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可她肚子里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左思右想,裴映秋决定,待太医开的药用完,她的身子受的住后,就搬离京都。
再不济,也不能让定远侯府的人知道。
可能人就是不能想得太通透,不然就会得到老天精准的报应。
裴映秋在街上看到谢泓和柳若初时还没什么感觉,见到谢渊时真觉得天塌了。
理智告诉她,不能和谢渊再扯上关系了。
可人的感情是不受控制的,尤其是,当她每次看向谢渊时,都能看到谢渊满是他的双眼。
只要见面就会沦陷。
裴映秋把所有的橘子一口气剥完,拿在手里一瓣一瓣地往嘴里填:“时候不早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谢渊留下一锭银子,急忙起身。
找不到人,秦阿婆和阿蒲就在没散场的舞狮外围坐着。
秦阿婆还给阿蒲买了串糖葫芦。
裴映秋找到她们的时候,秦阿婆正在“忆往昔峥嵘岁月”。
阿蒲很给面子,眼睛亮晶晶地听,嘴唇沾上了冰糖,黑夜里格外显眼。
看着竹签,想起几个时辰前山楂球的口感,又想打牙祭:“卖糖葫芦的走了?”
“今晚出来的孩子多,糖葫芦卖得快,走了好久了。”阿蒲挥着竹签回她。
“今日太晚了,吃多了积食,等天亮了我差人把糖葫芦送到你那里?”
谢渊突然出声,惊得裴映秋险些跳起来。
“你怎么还跟着我呢?”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披着谢渊的衣服。
“真是的,你也不提醒我。”
谢渊看着递过来的披风外袍,不是很想接。
裴映秋把它穿走,他们还能多一个见面的借口。
见他没反应,裴映秋拉直了他的胳膊,把衣服放上去:“我走了,你别再跟着我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古怪,秦阿婆拉着阿蒲跟上裴映秋,自认为很小声地问:“娘子,你们重新在一起的事没谈拢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