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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文嫔 若不是怨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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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陛下为臣妾做主,严惩罪人。”陆贵妃狠戾道。
“你就没有过错吗?”皇帝端坐俯视着贵妃,她当真不肯低头,哪怕一次?
“臣妾,臣妾没有错。”陆雪芙对上萧鸾的眼睛,若是他待自己的心如她一般,那么他一定是会信自己的。
“你往日里嚣张跋扈,朕权当做英国公闺中娇惯幼女,从不曾责罚贵妃一句。可今日,你太叫朕失望了。”
萧鸾怒极,继续道:“钟粹宫的火,是于氏放的。她为何要你性命,想必贵妃比朕更清楚,非要朕当着众妃的面彻查一番吗?”
原本痴痴傻笑的昌宝林听到皇帝还记得自己的姓氏,像丢了魂般嚎啕大哭,“于氏,哈哈哈哈哈,于氏,臣妾以为陛下都不记得宫中有臣妾这么一个人了。”
“贱人!”陆贵妃一记巴掌甩在昌宝林脸上,“一宫主位才有资格自称臣妾,本宫看你脑子糊涂了。”
“一宫主位,一宫主位,哈哈哈哈哈”,昌宝林捂住被扇红的半边脸放声大笑,“本宫何尝不是一宫主位呢,要不是你害了我的孩子,呜呜呜,我的孩子……”
“陆雪芙,你才是贱人,你坏事做绝不得好死,你不止害我的孩子,宫中有孕的妃嫔都逃不掉你的毒害,为你效命的棋子也是用完就扔,你该死。”
“哈哈哈哈,可是你想不到吧,被你看不起的贱人也会反抗,你做的坏事都报应到你儿子身上,该,烧死他。呜呜呜,他被烧了还能活,可怜我的孩儿还没来得及到这世上走一遭,呜呜呜。”
眼看昌宝林越说越多,郑美人道:“陛下,昌宝林满嘴胡言乱语,许是疯了,要不找个太医瞧瞧?”
郑美人原先与昌宝林同为侍妾,都是陆雪芙进宫后投奔的陆党,她不过是在立继后时向着贵妃说了话,就从郑婕妤贬为郑美人。
“郑书好,你也是个傻的,看着我,你还想不到自己的将来吗?当陆狗,有活路吗?”
昌宝林已经说的够多了,只要把疑影留在皇帝心里,早晚有一天将贵妃连根拔起,冯婵道:“传太医。”
“我没疯!”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昌宝林猛的挣脱开侍卫的钳制,直朝着冯婵的方向扑去。
“小心!”萧鸾见状身形一旋,长臂横伸,一把将冯婵紧紧揽到自己身后,用脊背护在她身前。
昌宝林收不住力道,一头狠狠砸在萧鸾的后背,萧鸾吃痛轻哼出声。
冯婵安然无恙的在他怀中,轻声问道:“陛下,没事吧?”
“没事。”萧鸾将背挺直,若是这一击落在冯婵身上,她可遭不住。
怀中人惊魂未定,鬓边珠钗微微晃动,伴着掌中传来的她的体温,一下一下荡在萧鸾心上。方才变故突生,冯婵虽努力维持中宫仪态,却还是险些跌倒,还好他在。
思及此,萧鸾又将怀中人紧了紧。
侍卫们反应过来,立刻一拥而上将昌宝林死死按在地上。
昌宝林唾沫飞溅,朝着冯婵的方向恶狠狠瞪去,嘴里不断咒骂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假惺惺的,不过要看我和陆氏斗,本宫偏不如你愿。”
“还不把她的嘴堵上!”萧鸾怒道。
昌宝林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嘶吼声。
“陛下,您还不处置了这个满嘴胡言的疯妇?”陆贵妃道。
“朕自会处置她,可于氏敢火烧钟粹宫,贵妃就一点错没有吗?”
“臣妾……”陆贵妃刚想反驳,却被皇帝打断。
“火势刚起,无一人警醒,宫人皆奔去逃命至火势大时也无人救主。贵妃,你的宫人可不忠心。太平缸无水,贵妃平日是如何管教宫人、管理宫务的?”
“臣妾,臣妾……”陆雪芙被驳道哑口无言,这都是她的错吗?
贤妃在一旁火上浇油,“钟粹宫,多繁华啊,诶,算了算了,不过一个死物,可因着贵妃平日的为人连累了大皇子和无辜的江宝林,真是罪过。”
陆贵妃一记眼刀,如今真是什么人都敢踩她一脚,“你个小门小户出身的贱人,我国公府自会出资重修钟粹宫。”
冯婵叹谓道:“贵妃还是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与你何干?”陆雪芙眼神冷厉的看向冯婵,“本宫就算错了,也有陛下圣裁,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乳臭未干的丫头。”
陆雪芙只比冯婵年长四岁,幼时在宫宴上常常遇到,对于未及笄的少女来说四岁的差距已经很大了。当陆雪芙已经能在贵女圈拉帮结派的时候,冯婵还在惦记着宫里又流行哪个点心了。
同为国公嫡女,陆雪芙入宫早、有唯一的皇子,她对于冯婵抢了自己的皇后之位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还敢说教自己,更是怒不可遏。
萧鸾开口道:“既然贵妃要朕裁决,你不堪为母,不堪为一宫主位。”
这句话很重了,陆雪芙不可置信的看着萧鸾,她以为除掉冯霜后皇帝会对她更好的,为什么会这样?
“陛下,您这般说我。”众妃都在幸灾乐祸的看着,陆雪芙强忍住眼泪,不能在人前露怯。
萧鸾别过头不看她,反而盯着众妃道:“朕与皇后夫妻一体,六宫处置之权交予皇后,皇后就代表着朕,若再有不敬皇后的,统统发落冷宫。”
众妃嫔伏地叩首,“臣妾/嫔妾不敢。”
冯婵立于萧鸾身侧,大半身子都隐在萧鸾沉沉的身影之下,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与皇帝并肩。
“于氏纵火行凶,狂悖犯上,贬为庶人,赐白绫一条。
陆氏骄妒失德,不堪居贵妃之位,降为嫔位,着迁居皇家别苑佛堂,抄诵经文,闭门思过一载,非传召不得回。”
于氏跌坐在地,声音堵在喉咙里,早死晚死都是死,如今出了口恶气倒比幽禁冷宫不知何时被人害了强。
“废物”,陆雪芙一脚踢开于氏,扯住皇帝的衣角,“陛下,您不能听信小人谗言。宣儿遇险臣妾也难过,若是臣妾离宫,宣儿还小,臣妾放心不下。”
这时,文婕妤悠悠转醒,细细碎碎的轻咳声自帷幔后传来。
萧鸾道:“你还有脸提宣儿,若不是文婕妤,宣儿怕是……”
司琴将文婕妤搀扶到外殿,一张被烟熏黑的小脸此刻已擦洗干净,清慧眉目透着书卷气的温润,娴静淡雅,气韵自生。
萧鸾的气顿时消了大半,“传朕旨意,文婕妤忠勇仁心,护嗣有功,晋封为文嫔,赐居甘泉宫,代为抚育大皇子宣。”
文嫔跪下接旨,“臣妾谢恩。定尽心竭力抚育大皇子,无有懈怠。”
见陆雪芙仍是不服气,萧鸾道:“文嫔面慈心善,会是个好母亲。”
连累了大皇子,她不是个好母亲。
皇帝,你是懂剜心的。陆雪芙张张嘴,辩驳的话卡在喉头中,是该听姑母的以退为进,免得今日被人看笑话。
***
崇德宫。
“一年,不算长。”陆太后道。
“姑母,我离宫后,您想办法除掉文嫔,她什么东西也配抚养宣儿。”
陆太后抬眼看了看这个被弟弟宠的无法无天的侄女,“这一年皇帝不会进后宫,去佛堂对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陆雪芙心有不甘,“姑母,您别安慰我了。
陆太后错愕了一瞬,随即被逗笑了,“哀家是说,你去佛堂修身养性、好好反省自身,一年后回宫凭陆家的地位,再要回大皇子也是未尝不可。宫中不会有新孩子,你慌什么?”
陆雪芙不觉得自己错了,这世上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璀璨前程让路。
“那若是宣儿跟我不亲了,怎么办?”
“他才两岁,记得什么?”见陆雪芙努努嘴还要说什么,陆太后道:“有奶便是娘,青灯古佛的这一年你该想想如何讨皇帝的欢心。”
“陛下只是被蒙蔽,因着巫蛊之术对我疏远了。”陆雪芙委屈道。
“皇帝不再是当初的皇帝了。你退下吧,哀家乏了。”
陆雪芙回到侧殿时还在想,会有什么妖法把人变了吗?“采萍,你可认识什么道士?”
采萍以为贵妃又要咒谁,“娘娘,您明日就去别苑了,咱们就如太后娘娘叮嘱的那般静心自省,不要节外生枝了吧。”
陆雪芙瞪了她一眼,“没胆的东西,想什么呢。”
***
坤宁宫。
萧鸾屏退众人,殿内只余下他与冯婵,呼呼的大风刮过,天快亮了。
“陛下是否回勤政殿小憩一番,您还要上早朝呢。”
萧鸾坐在冯婵绵软的床榻,陷下去几分,“穗穗这是在赶朕?”
当然,冯婵困了。
“自然不是,我只是担心陛下龙体安康。”
“坤宁宫离勤政殿还有些路程,朕在皇后这歇一会吧,确实有些乏了。”说罢,萧鸾翻身上榻,和衣躺好。
“陛下歇息吧,我去侧殿,不打扰您了。”冯婵放下床帏缓缓退下,她不是小气的人,一张榻没什么不可分享的。
榻上人半眯着眼,困意和暖意一同漫上来,只觉周身筋骨都得到舒展。
“穗穗,可在怨朕没有让你抚育大皇子?”萧鸾突然出声拦住冯婵。
“什么?”冯婵一顿,她从没想过养别人的孩子,“陛下怎会这般问?我从来都不曾有这样的心思。”
隔着层层叠叠的帏布,冯婵看不清皇帝的表情,他在疑心冯家吗?难道自己出手不该如此急切?就在冯婵一颗心忐忑不安时,萧鸾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若不是怨朕,为何不与朕同眠?”
“啊?”
冯婵一颗玲珑心千想万想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也罢,钟粹宫突遭大火,陆雪芙被贬,大皇子易母,桩桩件件都让人睡不着,皇帝是想与人说话。
冯婵拨开床帏轻轻坐在榻上一角,方寸间唯余两人的呼吸。
“甘泉宫,是母后当时的宫殿。”
冯婵了然,“陛下对大皇子寄予厚望,今日仓促,明日我会命人好好修缮一番,迎接文嫔。”
甘泉宫偏远些,虽是宫殿但却小巧雅致,住了文嫔和大皇子若是别的妃嫔想同住就显得挤了,是养孩子的好住处。
先帝时不受宠的妃嫔被打发到甘泉宫,但因萧鸾登基这里反而成了吉祥的福地。
“是要好好修缮”,萧鸾回忆道:“潮气很重,阴雨天总有股淡淡的霉味。床榻是旧木所制硬邦邦的,褥子里的棉絮薄的发瘪。庭院地砖坑洼,朕最爱跑动的年纪总是被绊倒……”
“陛下,您放心,我不会苛待任何人的。”冯婵眼眸澄澈。
“朕知道”,萧鸾无声无息的靠近了一寸,“穗穗,你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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