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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起火 活着斗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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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咆哮,柳玉贞将江晓岚拦腰打横抱起,“抱紧我。”
江宝林猝不及防,一声轻噎闷在喉间,柔软的身躯贴在他坚硬的胸膛,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衣料拂在柳侍卫颈侧,发丝散乱蹭过他的下颌,带着烟火气息的淡淡脂粉香钻入鼻尖。
柳侍卫手臂收得极紧,生怕颠簸让她受半分磕碰,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腹,指尖克制地绷着,却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纤细的腰线。
“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身后的房梁发出咯吱的危响,柳玉贞护住江晓岚将自己半边肩背暴露在外,火星燎着衣袍,他却浑不在意,所有心神都落在怀中人身上。
踩着满地滚烫炭灰,一路弓着身子冲出火海,就在柳侍卫冲出火场的刹那,身后一声巨响,烧透的房梁轰然砸落,烈焰窜出数尺高。
从柳侍卫冲进内殿起,冯婵就一直关注着,此刻也是第一个看到江宝林被救出来的人。
柳侍卫已经力竭却依旧保持着横抱的姿势,江宝林软倚在他怀中。
冯婵回头一个示意,司琴心领神会拉着小桂子挡在柳侍卫身前。
“柳侍卫辛苦了,皇后娘娘的赏钱明日送至府上。”司琴让小桂子接住江宝林,自己则轻轻为她披上大氅。
柳侍卫心口骤然抽紧,像被夺走了珍宝般,可君臣尊卑的顾忌仍迫使他装作无事的答道:“为陛下分忧是卑职的责任。”
“多谢。”江宝林难掩眼中的情愫,虽然他没有回答自己在火场中同死的问题,但她明白了玉贞哥哥同样爱自己的真心。
柳玉贞的掌心还残留着她腰肢柔软的触感,指尖微微发烫,他仓促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垂首,不敢再与她对视。“谢皇后娘娘赏赐。”
四下安静一瞬,长思立刻冲上前,哭喊道:“宝林,您没事就好,吓死奴婢了。”
周遭的小火星被扑灭,帝后二人款步而至,“扶江宝林去淑妃的咸福宫,太医已在侧殿候着了。”
萧鸾很得意冯婵的小心思,一刻钟前陆贵妃被救出来时,冯婵直接一顶小轿把她抬去了崇德宫,也不管深夜里陆太后的心脏能不能承受住。
钟粹宫一时是住不了人了,把江宝林安排去咸福宫别有深意,一来离间她与陆贵妃互相猜疑,二来让淑妃别总躲在后面坐山观虎斗。
真当协理六宫之权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淑妃温声问道:“妹妹可还走得动?”
宝林的位份是没有轿撵的,皇帝也没开口赐她个恩典,淑妃自然不会替江宝林求,皇帝一向讨厌陆党,她才不触这个霉头。
“谢淑妃娘娘关心,嫔妾可以的。”
话虽这样说,但柳侍卫的目光落在江宝林惨白的小脸上心绪纷乱难平,万千怜惜压过所有顾忌,正要开口时却被冯婵打断。
“小桂子,送一下江宝林。”
“多谢娘娘。”江宝林踉跄着行礼,她要感谢的想必皇后娘娘能听懂。小桂子半搀着江宝林离开,她终是情难自抑,忍不住回头看了柳侍卫一眼。
一道目光在江宝林和柳侍卫之间来回打转,两人方才一瞬隐秘的温存被贤妃尽收眼底,她却没有说破,只悄声叫过心腹。
“云玲,这个侍卫眼生的紧,你去查探番江宝林入宫前跟他有什么瓜葛。”
“是。”
贤妃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她的举动尽数落在文婕妤眼里,她站的远些,并未看出江宝林有什么不妥,只是贤妃要查的人将来与她同住一宫,还是谨慎些好。
“豆儿,这段时间盯紧顺阳宫的云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说罢,文婕妤回头看看,确保自己别也被有心人瞧去了。贤妃原先不显山不露水的,至多跟新人拌几句嘴,没想到心思如此深沉。
宫中真是藏龙卧虎啊。究竟是谁害了昌宝林的胎?
“大皇子呢?怎么还没出来?”眼看东殿的火越烧越旺,还不见大皇子,萧鸾不免心急。
东殿的主梁已烧断,门扇被炙烤的焦黑发烫,烈火封住所有门窗。众宫人与侍卫们都畏手畏脚,黄金百两固然好,但也得有命花不是。
冯婵看向淑妃,这大好的机会快去啊,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好有凭仗收养大皇子。
淑妃错开冯婵的眼神,这几日坤宁宫递过话,说她好好表现有位皇子也未可知。淑妃会错了意,她还以为是冯婵有意拉拢,帮她争宠有孕呢。
原来是设局让她冒死救别人的儿子,大皇子已经记事了养不熟的。看着淑妃闪躲的眼神,冯婵没有强求,机会在这端看个人能不能把握住。
想轻轻松松养宫里唯一的皇子,不得拔层皮?
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文婕妤已经披上了浸湿的棉被冲进火场。
“有人进去了,有人进去了。”
冯婵心思还在淑妃处,没有分神留意,悄声问道:“司琴,谁进去了?”
“回娘娘,奴婢也没看清。估摸是个女子,看着身量不高。”
“罢了。”冯婵瞥了眼不争气的淑妃,今夜一过陆贵妃将彻底倒台,而大皇子的新养母将被皇帝扶持为新的与自己分庭抗礼的人选。
淑妃的协理六宫之权怕是没捂热,就要被收回了。
后宫中从来没有什么不站队、不争斗的明哲保身。
斗,还有一半赢的机会,不斗,就是未战先投降,把自己的首级交到敌人手上,然后去赌敌人善良不善良,会不会留自己一命。
后宫中没有善良的女人,善良的女人在这是活不下来的。
“若救出大皇子,重重有赏。”萧鸾道,对于第一个且是唯一的孩子,他是真心疼爱的,方才若不是福公公死命拦着,他都要冲进去救孩儿了。
“是谁进去了啊?”裴昭仪小声嘟囔道,她本在睡梦中,钟粹宫一场大火把她吵醒,皇后都起驾了,她不去也不好,此刻正恼着被扰了清梦呢。
裴昭仪的疑惑很快被文婕妤的宫女解开,只听得豆儿涕泪交零道:“婕妤,您就是再喜欢大皇子也要顾着自己的安危啊,婕妤!您能听见吗?”
皇帝回过头,“你是哪个宫的?”
豆儿忙膝行过来答话,“回陛下,奴婢是咸福宫文婕妤的宫女豆儿。”
“文婕妤?”皇帝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番,能舍身救人颇有文人风骨的文婕妤,此番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是,是我们文婕妤,婕妤心善,家中弟弟妹妹从小都是娘娘带大的,一见大皇子遇难她的心便如也被火烤了般,不顾一切就冲进火场了。”
“很好。”
看来大皇子要花落咸福宫了,不,淑妃是咸福宫主位,也许皇帝会给文婕妤迁宫呢。
文婕妤的父亲左羽大人是国子监祭酒,也是天子近臣。皇帝本就有意抬举她,她自己倒也争气,不是个扶不起来的。
“陛下莫急,水龙队来了。”冯婵道。
水唧筒射出一道道水线斩断火路,冲天的火舌慢慢矮下去,只剩下梁架之间闷燃的赤红余烬,缕缕黑烟依旧盘旋升腾不散。
地面满是积水、炭灰、破碎的木桶,遍地狼藉。往日雕梁画栋的寝殿,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还时不时飘起零星火星。
“出来了,大皇子出来了。”福公公扯着尖利的嗓子高喊道。
豆儿的声音更高,“太好了,我们婕妤把大皇子救出来了。婕妤,您没事吧。”
“陛下,臣妾没让您失望吧。”文婕妤气若游丝。
皇帝从她的怀中接过大皇子,探过皇儿的鼻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文婕妤,你做的好。”
福公公小心翼翼的凑上前,“诶呦,大皇子怎么还睡着呢?”
太医中有陆家的人,此时早已急的团团转,“快送到太后宫中让微臣仔细诊治一番,怕是惊厥昏迷,或吸入烟气过多所致。”
自陆贵妃被送回崇德宫后,陆太后就派人在钟粹宫等着,若不是要照顾雪芙分身乏术,她老人家都恨不得亲自来守着大皇子了。
太医话音刚落,一顶小轿就被抬了进来。
冯婵心中暗暗记着那太医的长相,眼生的紧,这是陆家明面上的钉子。
“陛下,陆贵妃已在崇德宫养伤,未免惊扰太后,坤宁宫离得也不远,将大皇子与文婕妤一并送到臣妾那里吧。”
“嗯,皇后此举妥当。”萧鸾虽不知冯婵是怎样燃起这场火的,但他全身心信赖冯婵,自然要在众人面前把这场戏走完。
文婕妤怕陆贵妃事后找她麻烦,很适时的“晕倒了”。
章太医来诊治过,回道:“大皇子与文婕妤都无大碍,不过被浓烟呛到,微臣给贵人开些方子,多休息几日便能痊愈了。”
“有劳太医了。”冯婵客气道,章太医会不会也为陆家办事呢,?
一切尘埃落定,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刻。
皇帝沉声道:“水龙队,因何走水?”
侍卫押着衣衫破烂蓬头散发的昌宝林上前回话,“回禀陛下,是此人入夜后放火,还以酒助燃。”
昌宝林垂着头,一张脸被烟火熏的乌黑,许是大仇得报,痴痴的笑,全然忘记身为宫妃该有的仪态。
皇帝一眼就看见她被烧焦的裙边和双手上残留的火油、指尖被烫起的燎泡,是昌宝林纵火无疑了。
众妃嫔还未认出地上的女子是谁时,便听得贤妃高呼道:“天娘嘞,这不是昌宝林吗?怎么成了纵火犯呢?是不是搞错了?”
贤妃在幸灾乐祸,昌宝林就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出。
贤妃是最记仇的。
陆太后是最不得意她的,昌宝林曾经作为陆氏一党没少给她使绊子,哼哼,得罪过自己的人贤妃都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淑妃附和道:“还真是昌宝林呢?是不是抓错人了,误会一场啊?”皇帝懒得看这些女人演戏,问道:“贵妃呢?”
福公公回道:“贵妃深知管教宫人不力酿成大错,伤及自身,累及皇嗣,已跪在殿外脱簪请罪了。”
“传。”
陆贵妃进殿,额角包着一圈白布,整个人恹恹的,她刚清醒就被姑母送到坤宁宫请罪,若换做是往日的陆雪芙自然不肯,早就先叫嚷着要把纵火的人碎尸万段。
可姑妈却说这叫以退为进,先是诅咒皇帝,又是连累大皇子受伤,陆雪芙都有些信因果报应循环了。
若不是她作恶太多,皇儿怎么会被盯上。
“臣妾……”
陆雪芙刚想认错,余光瞟见冯婵高高在上的盯着自己,转念一想,不对,都怪这个贱人。
谁敢害她、害她的皇儿,陆雪芙要他们统统去死。活着斗不过,死了变成鬼,还是她的手下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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