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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敲门敲到偶像家 演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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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北岛从升降台上缓缓降下去,舞台上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大屏幕上打出“谢谢杭州”四个字。全场再次爆发出尖叫和掌声,持续了将近三分钟,直到场馆的照明灯全部亮起来,几万人开始慢慢散场。
宁栀晓站在原地,等前排的人先走。她的腿有点酸,站了三个多小时,小腿肌肉像灌了铅。苏晚靠在她的肩膀上,还在吸鼻子,睫毛膏糊了一脸。
“值了。”苏晚说,声音还带着哭腔。
“值了。”宁栀晓附和。
她们随着人流往外走。宁栀晓的手习惯性地去摸口袋——左边口袋,空的。右边口袋,空的。
她停下脚步。
苏晚被她拽了一下,回过头来:“怎么了?”
宁栀晓把两个口袋又摸了一遍,然后是卫衣前面的口袋,牛仔裤后面的口袋。没有。
“我手机好像不见了。”她说。
苏晚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几秒后才恢复运转:“哪个手机?租的那个?”
“我自己那个。租的这个在。”宁栀晓晃了晃一直攥在手里、用于拍照的租用手机。
“那快打电话找啊!”
宁栀晓立刻用租来的手机拨打自己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一直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她连着打了三次,结果都一样。
“是不是掉在座位上了?”苏晚拉着她往回走。
她们逆着人流回到他们的座位。地上到处都是彩带、纸屑、荧光棒的外壳、饮料瓶,保洁人员已经开始清理了。宁栀晓在座位周围找了一圈,弯腰看椅子下面,又问了旁边还没走的几个粉丝,都说没看到手机。
“你确定带进来了吗?”苏晚问。
宁栀晓闭上眼睛回想。
安检的时候她出示了电子票码——那需要用到手机。安检过后她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然后和苏晚一起进场、找座位、坐下。开场前她还用手机拍了几张舞台的照片发到群里,那时候手机还在。然后……然后就是中途休息时,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和回来后,手机就不见了。
“我们去找服务台。”苏晚当机立断,拉着宁栀晓往外走。
场馆的服务台在西侧走廊,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排队了。
走丢的小孩、丢失的身份证、丢失的包——轮到她的时候,服务台的工作人员问了一句“什么东西丢了”,宁栀晓说“手机”,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表格让她填写,说如果有找到会联系她留的号码。
宁栀晓填了苏晚的电话。
苏晚还想说什么,宁栀晓拉了她一下,说:“太多人了,他们特别忙。”
没有时间给他们找手机。
填完表格,她们走出服务台,站在走廊上,周围是散场的人群在往外涌,嘈杂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宁栀晓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手机丢了,这是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抱怨和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需要冷静下来,一条一条地理清接下来该做什么。
“用你手里这个查一下啊!”苏晚指着她一直拿着的租用手机,“不是登录着你账号吗?”
宁栀晓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对,她居然忘了这台租来的手机也登录着她的云服务账号。她快速解锁屏幕,点开“查找”APP。
地图加载,一个属于她的设备蓝点,正在城市另一端亮着——不在体育馆内,而是在一个名叫“翡翠湾”的住宅区。定位已经在那里停留了超过四十分钟,而且一动不动。
苏晚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被人捡走,还带回家了?”
“看来是了。”宁栀晓盯着那个静止的蓝点。如果是在路上捡到,或许还会移动,或许会接电话。直接带回家,且不接电话……她的心沉了下去。
“这……这怎么办?报警吗?”
宁栀晓摇摇头。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纹丝不动的蓝点,一种混合着不甘和破釜沉舟的情绪涌了上来。那台旧手机里有她太多东西:她去旅行拍的参考照片、很多年前的画稿、家人朋友的联系方式、还有无数张关于北岛的收藏和记录。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你先回去吧,”她对苏晚说,“我……我知道它在哪了。”
“你要干嘛?你别告诉我你要去那儿!”苏晚瞪大眼睛。
“我去看一眼。就在门口看看,不行我就走。”
“我陪你,我怕……。”
“不用,你家那么远,再晚没地铁了。再说,翡翠湾是个高档别墅区,那里的人总不至于偷我手机,我觉得可能是拿错了。”
苏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宁栀晓坚决的表情,最后点了点头:“那你找到手机了给我发消息……”
“好。”
苏晚走了两步又回头:“宁栀晓,你别一个人瞎跑,找不到的话,该回家回家。注意安全!”
“知道了。”
苏晚走后,宁栀晓没有再去别处徒劳寻找。她靠在墙边,用租来的手机再次确认了那个定位——翡翠湾X栋,清晰无误。她截了图,然后打开地图软件,开始查询前往翡翠湾的公共交通。末班车时间迫近。
脑袋里想来想去,宁栀晓快刀斩乱麻,做了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冲动决定之一:她要去翡翠湾看一看。
地铁还在运行,但已经是末班车的时间了。她赶在最后一班地铁之前进了站,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厢里只有几个和她一样散场的粉丝,手里还拿着荧光棒,脸上带着演唱会后遗症的恍惚。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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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湾小区的一栋别墅里。
“沈总,最近忙什么呢?”陆淮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吊儿郎当。
“有事说事。”沈屿从屋里走去阳台。
“没什么大事,就是关心关心你。”陆淮笑嘻嘻的,“你给我公司那位当经纪人当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后悔没听你爸的话去接那个副总的位置?听说你妈气得把你从家庭群里踢出去了?”
沈屿没说话。这个话题他已经听得够多了,不想再听一遍。
“我跟你说真的,”陆淮的语气正经了一点,“你那个经纪人的活儿,干的还适应吗?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就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你坚持了快一年了。”
沈屿靠着阳台的栏杆,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钱塘江在夜色中像一条黑色的绸带,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无数个光点。
“还行。”他说。
陆淮在那头笑了:“还行?就这?你这语气跟上班打卡一样。我问你,你觉得开心吗?觉得有价值吗?觉得跟你以前在家里那个金丝笼里过的日子比起来,哪个好?”
沈屿沉默了几秒。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伸手捋了一下,手指碰到额头的时候感觉到一丝凉意。
“不一样。”他说,“以前的事是别人让我做的。现在的事是我自己选的。”
陆淮“啧”了一声:“这话听着像是在说什么人生的真谛一样,沈屿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以前你只会说‘嗯’‘哦’‘知道了’。”
沈屿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当然不是,”陆淮说,“我是想告诉你,你爸前几天跟我爸吃饭的时候提了你,说他觉得你最近好像……确实是认真的。他说你再不回去,那个副总的位置就不给你留了。我寻思着,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你要想回去,随时还是可以回去?”
沈屿靠在栏杆上,目光从远处的江面收回来,落在自己握着手机的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疤,是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划的。
那时候他九岁,他爸在国外出差,他妈在参加一个什么慈善晚宴,是他的保姆带着去的医院。
“跟他说,”沈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用留了。”
陆淮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吹了一声口哨:“行,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对了,下周北岛在南京的行程,助理给你说了没?需要我帮忙打招呼吗?”
“不用,都安排好了。”
“行,那你自己保重。当经纪人这事儿吧,我觉得你干得挺好的,至少比你在家当大少爷的时候像个人样。”
陆淮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沈屿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房间,放松身体瘫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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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栀晓站在一栋别墅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这次用力了一些。
门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半干,像是刚从浴室出来。
他的五官让人第一眼就很惊艳。鼻梁的高度都恰到好处,眉骨很好看,但稍微显得有些眉压眼。眼睛是深棕色的,颜色很深,像两颗被水浸过的黑曜石。
“找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