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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暴雨下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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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暴雨倾盆。
季微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撑着伞走进了写字楼的大厅。
刚踏进旋转门,她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日里见到她会热情打招呼的前台小姐,此刻正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眼神躲躲闪闪。
就连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保安大叔,也在她经过时刻意转过身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十八楼打开。
季微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工位。
发现桌面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杯底压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条:“别多管闲事,为了你自己好。”
她拿起纸条,随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屏幕闪烁了两下,却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对话框:“权限不足,请联系管理员。”
内网系统被锁定了。
紧接着,人事部的邮件发了过来,通知她因“违反公司保密协议”,即刻起停职反省。
她被停职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体面却又极其羞辱的方式,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
季微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对话框,反而异常冷静。
这份工作是她五年的心血,但现在,她顾不上了。
既然明路被堵死了,那就走暗路。
她拿起包,转身就走,无视了身后那些窃窃私语的目光。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老城区的“远望”侦探事务所。
钟远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映照出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看到季微进来,他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来。
“有情况?”
钟远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宋时予在盯着我。”季微把昨晚的情况和早上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钟远,我需要知道宋时予的底细。还有,程砚秋手里的那份黑匣子文件,到底意味着什么?”
钟远吐出一口烟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季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程砚秋并不是在害陆司珩。”
钟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一年前那场事故,官方定性是极端天气。但我查到的线索显示,那架飞机的控制系统被人为篡改过。”
“人为篡改?”季微抓住椅背,“你是说……”
“不仅是一架飞机。”钟远弹了弹烟灰,语气沉重。
“那架飞机上,还坐着一位掌握着某项核心技术的工程师。而陆司珩,作为机长,是唯一可能看到真相的人。”
“程砚秋把陆司珩救回来,包装成沈逾,也许是为了让他远离那些想害他的人。”
“他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把陆司珩藏起来。”
季微感觉天旋地转。
所以,陆司珩的失忆,不是意外,而是被人为造成的?
程砚秋,这个看似冷酷的资本家,竟然是在……保护他?
“但现在,那些人还是找上门了。宋时予,就是他们的眼睛。”
钟远弹了弹烟灰。
“而且,宋时予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程砚秋也许能挡住明枪,但挡不住暗箭。”
就在这时,钟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迅速把手机递给季微。
“陆司珩暂时自由了。他趁安保换班时,换上了安保的衣服。他刚给我发了定位。”
季微看着地图上的红点,那是通往沿海公路的方向,也是当年他们约定去看日出的地方。
“我去接他。”季微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要走。
“等等。”
钟远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扔给她。
“开我的车去。有定位。”
“还有,记住一句话,相信你的直觉,而不是眼睛看到的。”
“在这个局里,没有人是绝对的好人,也没有人是绝对的坏人。”
季微接过钥匙,深深地看了钟远一眼。
“你敲的摩斯密码,到底是给谁看的?”
钟远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因为我也在找一个人。一个被困在深渊里,等着我去救的人。”
季微不再多问,转身冲出了侦探事务所。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疯狂摆动。
季微驾驶着钟远的越野车,在湿滑的盘山公路上疾驰。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季微猛打方向盘,车子在弯道处漂移过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前面的路边,一个黑影正跌跌撞撞地奔跑着。
是陆司珩!
脸上那道银色的羽化面具还在,露出苍白而英俊的侧脸。
季微踩下刹车,车子在他身边停下。
车门刚打开,陆司珩就拉开车门,跌进副驾驶。
“季微?!”他喘息着。
季微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是我!”
季微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了一条狭窄的林间小道。
季微把车停在灯塔小镇的一处废弃民宿前。
周围荒无人烟,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在闪电的映照下,季微看到陆司珩的袖口下,手腕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皮绳石头。
那是她送给他的护身符。
哪怕身处绝境,他的身体依然记得要守护这颗“星辰”。
在数百公里外的办公室里,程砚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
“陆司珩跑了。”身后的助理低声说。
程砚秋没有转身。“找到他。”
“陈屿已经在找了。但是……还有一件事。”
“说。”
“宋时予昨晚去了老城区。他在一栋居民楼下站了很久,盯着一个窗户。”
程砚秋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哪个窗户?”
“季微的。”
程砚秋沉默了片刻。
“让他查。他查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查到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旧照片上,六年前,他还在民航局时,与几个人的合影。
“该收网了。”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