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他们都不干净了 她睡了未婚 ...

  •   云扶光天系冰灵根从未感受过寒冷。

      直到这毒发作,她才知晓冷意能化成针,绵绵密密扎入血肉骨头,冻得人打颤。

      她好似坠入一片无边雪原,寒风如刀,冰雪似剑,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忽而身子一暖,有人将她捞入怀中。

      身躯有如铜墙铁壁,阻隔一切寒霜利刃,仿佛在茫茫雪原里落入一处稀罕的温泉,温暖得想吐泡泡。

      她蜷缩五指缓缓仰首,真心实意地想说一声谢谢。

      直到看清那人的脸。

      剑目星眉,脸似皎月,浑身散发着银辉温润光芒。

      云扶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方一睁眼,当即呆怔。

      陆沉月真的在她眼前!?

      梦中的温暖霎时烟消云散,目光不由自主缓缓下移,几点绯红映入眼帘。

      衣衫凌乱,捆人的绳索不知何时丢在床角,而他脖颈肩头布满红痕,宛如落雪寒梅……

      脑中记忆模糊纷乱,她竟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些痕迹……

      还不如在梦里!

      陆沉月缓缓睁眼,眸中丝毫不见醒来的困顿,黝黑的瞳仁一如深不见底的古井。

      云扶光脑中一空,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怎么是你?”

      陆沉月眼眸一暗,声音嘶哑:“你希望是谁?”

      云扶光:“啊?”

      “昨夜你想捆谁?”他又逼问一句。

      陆沉月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直觉告诉她但凡说错一个字,后果不堪设想。

      她此时才回神自己做了什么,顿觉天崩地裂。

      她都干了什么!

      后知后觉吓得起身就跑,手腕被一把拉住。

      她用力一甩,没甩掉,陆沉月语调莫测地问:“捆卢近祺?霸王硬上弓?”

      什么卢近祺?她头摇得像拨浪鼓吗,忙不迭否认:“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想过。”

      “那你想做什么?”

      她回答不上来,总不能说是为了解毒只想拉拉小手,反把人给玷污了?

      眼前一花,她又被拽回床榻。

      陆沉月的气息再次包裹,有力的臂膀停在脸侧,长腿分跪在身边,长发垂散遮住了晨光,

      明明没有碰到她,却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她无处可逃,只好梗着脖子解释:“我……我喝多了酒,又碰上走火入魔,并不想做什么。”

      气息一滞,脉门被捏住,他覆在她上方,眼神直勾勾的,仿佛要吃了她。

      “可你做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沉月,颤颤巍巍道:“陆沉月,你别这样,我……我不是故意的。”

      却见他缓缓低下两分,气息拂过面颊,惹出一片绵绵密密的痒。

      “什么样?你叫我别这么做,可昨夜你对我……”

      云扶光霎时捂住他的嘴。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说了!”

      她那个悔啊,怎么就想出这个阴招压制毒性,偏偏来人还是陆沉月。

      想到此处她忽然回神,慌乱一收,质问:“你昨夜为什么会来我屋子?”

      陆沉月仿佛看破了她的小心思,勾唇一笑,“你是怪我不该来寻你?”

      她正要说是,陆沉月一俯身,双唇几乎贴在她耳畔,“云扶光,我怎么知道你要轻薄我?”

      云扶光张口结舌。

      她……她也不知道啊!

      好似无论怎么狡辩都是她的错,一时恨死了那毒,又恨自己为何要饮酒,还是自己在山下打来的酒。

      简直自作自受!

      她又想跑。

      刚凝起灵力,却听陆沉月莫名道了一声:“晚了。”

      晚了?什么晚了?

      门扉突然被人叩响,一个人影摇摇晃晃映在门扉。

      来人气息羸弱地问了一句:“扶光,你可在屋中?”

      云扶光的心瞬间堵在了喉咙眼。

      卢近祺?怎么是卢近祺?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

      再看她和陆沉月衣衫不整,形容狼狈。

      完了……这回不仅她不干净,陆沉月也不干净了。

      她睡了未婚夫的好友!

      耳侧一暖,陆沉月又贴了过来,与她耳语:

      “卢近祺不想退婚又怕惹恼你,让我帮忙打前锋。”

      一句话叫她瞬间明白了卢近祺的意图,不由暗骂卢近祺胆小如鼠,又觉得陆沉月当了回烂好人。

      身上一轻,陆沉月端坐而起,眼前一闪,他又衣衫齐整地坐在面前,脸上是如璋如圭的君子作派。

      “放心,昨夜之事我会保密,你无需担心。”

      说着半垂下眼,轻轻拉上她垂落的衣襟,不见丝毫暧昧。

      可在她眼里,故作正经的举止中掺了分忍辱负重,好似顾及好友,悔不当初。

      这像什么?话本子中与夫君好友苟且,无知夫君立在门外即将捉奸的狗血戏码?

      她的天,塌了。

      那头卢近祺又敲起了门,一声一声敲在心头。

      她慌乱无措爬下床榻,脚一挨地,整个人软得险些摔倒。

      手臂被有力托住,温暖的灵力滑过周身,她惊觉衣衫被他收拾齐整,青丝也梳得一丝不乱。

      发髻的玉钗被扶正,耳边一声轻叹:

      “罢了,是我的错,我昨夜不该来寻你,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不要惊慌。”

      还不等她回应,他已一个转身,骤然拉开门扉。

      云扶光吓得后退一步。

      门外卢近祺一见陆沉月,脸上的喜色一滞,疑惑问:“陆兄?你怎么还在?”

      目光越过陆沉月,看向立在阴影里的云扶光,又问:“你……难道在她屋中呆了一夜?”

      云扶光霎时浑身紧绷。

      却听陆沉月沉稳道:“昨夜师父有事传唤,耽搁到清晨才过来,话刚起了个头你就到了。”

      卢近祺莫名松了口气,又听陆沉月道:“既然你已赶到,有话便亲自跟她说吧。”

      卢近祺瞬间紧张起来,忍不住问:“你要走?”

      陆沉月越过他,头也不回道:“是啊,毕竟辛苦了一夜,该回去好好休息。”

      云扶光身子一晃扶上桌案,噤若寒蝉。

      卢近祺俨然舍不得他,追了两步问:“你走了,我……我该怎么办?”

      陆沉月脚步一顿,清淡的目光越过卢近祺,轻轻飘向屋中的云扶光。

      “扶光懂分寸,是非分明,有什么话好好说明白便是。”

      笑看一眼卢近祺,“她不会怪你的。”

      -

      明阳宗早课结束的钟声敲了三响,悠悠荡荡穿过敞开的门扉,落入寂静的屋舍。

      两人似已坐了许久,一人安静得如月夜幽潭,一人则不安地搓动双掌。

      对面的沉默让他愈发紧张,几次欲言又止,抬起头又垂下来,偏生对面之人仿佛没看到似的。

      一炷香过后,卢近祺终于没忍住,轻轻喊了一声:“扶光……”

      云扶光从怔愣中回神,眼神木然地看向对面的卢近祺。

      他面色疲惫,衣衫凌乱满是褶子,好似刚经历过一场长途跋涉,发丝还残留着未干的汗。

      比早起的陆沉月还狼狈……

      她蓦地醒神,使劲摇了摇头,总算深思归位。

      再看眼前的未婚夫。

      是了,她本就要跟卢近祺退婚,无论有没有昨夜的荒唐,她都要跟卢近祺断了往来。

      只是婚约没有正式解除,有悖伦理……

      卢近祺是无辜的。

      云扶光深吸一口气,用前所未有的温软语调,态度极尽和善地轻声道:

      “卢近祺,我们退婚吧。”

      卢近祺霎时面无人色,他没想到还未剖明心意,云扶光却率先拒绝了他。

      一阵绞痛漫上心尖,声音含了两分哭腔:

      “扶光,真要退婚吗?我……我喜欢你啊。”

      云扶光盯着他潸然滑落的泪水,突然领悟陆沉月为何说他们二人不合适。

      卢近祺经常哭,被欺负了会哭,被辱骂了会哭,却第一次因为喜欢她而哭。

      她习惯了他哭,可此刻他为她落泪,她心如止水无动于衷。

      只有愧疚。

      她没办法回应他。

      两人的婚约本就无关情爱,她又不懂男女之情,卢近祺的心意如今更像是负累。

      云扶光突然觉得自己真像话本子里的负心汉,惹得小娘子伤心失意,自己跟个局外人般冷漠无情。

      忍了几息,又怕自己的话再次刺激他,只好掏出为他撰写的修炼册子,轻轻推了过去。

      “谢谢你喜欢我,可我……我没办法回应。你很好,不应该喜欢我这种心如铁石的木头。这里是我为你整理的修炼路径,你好好看看,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卢近祺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趴在桌上,眼泪哗啦啦的流,滴落在地面。

      “扶光……这么多年,难道对我就没有……没有一丁点情谊吗?”

      “有是有的,”

      卢近祺猛地抬起头,云扶光嗫嚅道:“你是我最忠诚的玩伴。”

      卢近祺哀嚎一声,再次哭得不能自抑,“那你……那你还花心思给我准备这本册子。”

      云扶光想安慰他,又不知怎么安慰,只好如实道来:“我……我只是想在退婚前,弥补你对我多年的照顾。”

      这一回,卢近祺再说不出任何字句,只剩哭了。

      抽抽噎噎的模样好不可怜。

      她忍不住想拍拍他,余光忽然瞥见湖对面临窗而坐的陆沉月,蓦地收回了手。

      如今这两个人,她谁都不能碰。

      卢近祺悲伤了两盏茶功夫,云扶光只是沉默地看着,不说一句话,不见任何回应。

      卢近祺终于明白,这婚约死了,无力挽回。

      继续这样没完没了的哭下去,只会惹云扶光厌烦。

      他一抹红肿的眼,抖着手接过册子,哽咽道:“我明白了,我会跟家里说清楚的。”

      云扶光一皱眉,又好声好气道:“剩下的事不需要我们插手,你不必吭声,让家中解决可好?”

      卢近祺想了想,自己跟家里提,免不了暴露他跟云扶光报信的事,遂闷闷应了下来。

      随手翻了下册子,里头一字一句有如天书,卢近祺顿时头晕脑胀,不由向云扶光求助:“这……这我看不懂,你能不能帮我讲解?”

      云扶光下意识凑过去,又听见一阵虚弱的咳嗽从莲湖对面飘了过来,身形一滞。

      两指厚的册子,讲解下来少说要花费一日一夜,跟卢近祺又是一番牵扯。

      她想了又想,斟酌着,语重心长道:“卢近祺,往后我不在了,你得学会自食其力。”又道:“再寻一个知冷知热,一心为你的姑娘。”

      卢近祺肩头垮了下去,默默收起册子。

      他还是惹云扶光嫌弃了。

      事已至此,再呆下去就有些不像话了。

      细声细气与云扶光告别,拖着步子走了两步,突然回头:

      “云扶光,所以没有了婚约,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对吗?”

      云扶光一愣,又听他自嘲道:

      “你从不会吝啬帮我,如今连本册子都不愿为我讲解,不就什么都不是吗?”

      他决绝地转身,再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云扶光怔怔望着他消失的身影,反应迟钝地发觉,卢近祺难得硬气一回,竟然是因为她没有帮他,心生怨怼?

      她一时不理解卢近祺的变化,只觉得那话扎心,心里不太好受。

      没来由得生出一股气,又不知该气谁。

      对面,陆沉月似乎知她心情不虞,推门相邀。

      “师妹,要切磋吗?”

      一见他的脸,云扶光心中那缕九曲十八弯的气瞬间给捋直了,刚要应战,突然又想到昨夜……

      她蓦地转身关门,脑中哪还什么卢近祺,只剩陆沉月那张虚弱的强颜欢笑。

      陆沉月望着对面紧闭的门扉,端着茶盏懒洋洋靠上门廊,抬头望向碧蓝苍穹。

      阴了几日的天,总算云开见日。

      昨夜,他原本计划跟云扶光坦白卢家背后的阴司,晓之以理不动声色劝她再斟酌斟酌。

      等她再面对卢近祺时,便懂得轻重。

      如若她依旧执迷不悟,他就当着她的面,把无能的卢近祺踹下三万八千级台阶——明抢。

      谁想路过三师弟院子闻到一阵酒香,顿时预感不妙。

      他着急去寻她,结果……

      结果比他预想得更好。

      无论有什么顾虑,她都不会选择卢近祺了。

      并且不需要他明抢,从而暴露心思惹怒她。

      师父送来的酒,以另外的方式便宜给了他。

      经过昨夜之事,不管云扶光对卢近祺揣着什么情意,总归不会再维持这段婚约。

      上一世,他不知那一晚两人发生过什么,但直到云扶光陨灭都没跟卢近祺做真实夫妻。

      可如果昨夜进屋的是卢近祺……

      墙头雀鸟惊厥飞起,无形的气息霎时化作数千利刃。

      他紧握茶盏,缓缓啜了一口。

      待苦涩的茶水抚平心头烈焰,颤动的屋舍才回归平静。

      这一世,好在他凑巧赶到,否则,弄巧成拙,结果只会比上一世更糟。

      只是,有一点仍没想通。

      既然没做真实夫妻,那上一世云扶光为何不惜代价,非要维持这桩名不副实的婚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他们都不干净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单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