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轻澜》风过轻澜

38、第 38 章 我看向他，

　　早上我醒的比较早，主要是莫宁澜把我手给压麻了，我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手，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关上房门。客厅里爸妈已经起床了。

　　爸爸见我轻手轻脚关上房门的样子，问道：“小莫还没醒？”

　　“没呢，我先去刷牙洗脸。”说着我就往洗手间去了。

　　“嗯。”爸爸放下手里的杯子，继续看着手机上的今日新闻。

　　等我洗完脸刷好牙，打开洗手间的门就听见了莫宁澜和我爸妈说话的声音，他应该也听到了我开门的声音，往这边走了过来。

　　我看了看他：“脸色还行。”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打了个哈欠。

　　“还没睡饱啊？”我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他，拿了个新的牙刷打开放在里面。

　　他接过水杯：“还行，喝了酒早上是这样的，等会就好了。”挤上牙膏，他对着镜子刷牙。

　　我看着他因为对着镜子刷牙而撅起的屁股，大手一挥，在他屁股“啪”的一声，拍了一掌，然后快速转身出了洗手间。

　　他没想到我会拍他屁股，整个人弹跳起来，啊了一声，嘴里因为刷牙嘟囔着什么，见我头也没回，只能瞪着我远去的背影。

　　我哼着小调，好心情的回了房间换衣服。

　　妈妈早上蒸了粘豆包和发糕，还有一盘煎饺搭配小米粥和两个酱菜，她招呼莫宁澜坐下；“早上简单吃一点，吃完了要去予风外婆家拜年。”

　　莫宁澜笑着说：“阿姨，这很丰盛了。”对比他们家的一碗挂面，确实是要丰盛的多。作为南方人的他，其实还是蛮喜欢吃面食的。

　　吃完早餐，一家四口出发去拜年。

　　下楼的时候，四个人走成一排，楼道太窄，排不成一排。我妈走在最前面，她走得快，是走惯了这一级楼梯的节奏。我爸在她后面，手上提着拜年的年礼，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莫宁澜跟在我爸后面，我走在他后面。他的脚步声和我不一样，比我轻一点——不是故意轻的，是他的体重和步态决定的。

　　到一楼的时候，我妈已经走到楼道外面了。她站在单元门口，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了，拎着布袋子的一只手缩进袖口里，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她看着我们说：“外面果然挺冷的”过了一会爸爸开了车过来：“让你别走这么快，站里面等会，你非得出来。”

　　妈妈一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嫌弃的说：“楼道旁边有垃圾桶，味道臭死了。”

　　爸爸摇头笑了一下：“大冬天的垃圾桶也不近，哪里有什么味道，你心理作用。”

　　妈妈对着爸爸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

　　我和莫宁澜坐在后排，看着他们斗嘴，两个人都扬了扬嘴角。

　　爸爸这辆开了八九年的灰色轿车，车内的座椅也都有些陈旧了，车头挂着的平安挂件，还是我上学打暑假工的时候给他买的，一直挂着，也没有换，红色的绳子已经有些许褪色了，爸爸是个稳妥的人，他的车后备箱常年放着一箱矿泉水和一把长伞。

　　时间还早，路上的车不多。冬天的上午，阳光是白的，照在路面上没有温度，但把路面上的裂纹照得很清楚。

　　我妈从副驾驶回过头来：“小莫，你不晕车吧？”

　　“阿姨，我不晕车。”

　　“那你会开车吗？”妈妈接着问。

　　“我还没有考驾照呢。”

　　“那可以去考，以后自己开车方便些。”

　　“嗯嗯，我有时间去考一个。”莫宁澜觉得这个真的可以有，现在他画只要买的好，买辆车问题不大。

　　“予风，你大学考的驾驶证，怎么都不开车了？”我妈看向我。

　　“很久不开就不想开了。”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开车去接他的原因，很久没开车突然开心里有点没底。

　　爸爸笑了一声“原来去年让你开车你也不开，是这样啊”他恍然大悟：“怕什么，回来你开，爸爸帮你看着。”

　　莫宁澜默然一笑：“你怕开车啊？”

　　我被他这一笑，好胜心起来了：“没有怕开车，只是怕麻烦。”我确实也不是很喜欢开车。

　　这时妈妈笑着接道：“不怕麻烦，爸妈给你兜底。”

　　被他们这样说笑，我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有种小时候自己考试没及格，但父母强行安慰的感觉。

　　“爸妈给你兜底。”这句话在莫宁澜的耳边萦绕，他看着我们一家人的相处，嘴角扬了扬，幸福的家庭原来是这样的。

　　我尴尬的看向车窗外，车子拐了一个弯，进入一条两边种着梧桐树的街道。梧桐叶早就落光了，只剩下灰褐色的枝丫在头顶伸着，树梢上还挂着澄澈闪亮的冰溜，像一层很薄的晶莹剔透的网。

　　半个小时的车程，不是太远，车上聊天说笑的没一会就到了。

　　车子在外婆家楼下停了下来，我们先下了车，等爸爸熄了火，拔了钥匙下车。妈妈，我和莫宁澜提着手里的东西站在楼下等他过来，然后一起上楼。

　　外婆家住在五楼，没有电梯。爸爸走在最前面拿过妈妈手里的袋子，牵着妈妈的手，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我和莫宁澜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牵着的手，我也有点手痒痒，可我的手刚碰到莫宁澜的手，他就缩了回去。

　　我看向他，他瞪了一眼我，转身先了我一步。

　　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说了一句“小气 。”

　　是外婆开的门，她先看到了爸妈，爸妈对外婆说；“妈，新年好！”外婆笑着点头“都好，快进来。”她侧过身子让我爸妈进去，爸妈进去后她看到了我和莫宁澜，我一脸的喜气洋洋：“外婆，新年好。”我拉过莫宁澜向外婆介绍；“这是我同学，莫宁澜，来这边玩，顺便给你们拜个年。”

　　莫宁澜笑的有点拘谨：“外婆，新年好。”

　　外婆诶了声：“新年好，小伙子蛮精神。”

　　进屋，舅舅和舅妈在厨房忙活，出来打了声招呼就又去忙了，表弟带着老婆招呼我们坐，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饼干，还有些水果。

　　我们围着桌子坐下，看着沙发上两个头对头在玩的小孩，妈妈凑了过去：“大宝，小宝，叫姑奶奶。”

　　两个小娃娃，才一岁多一点，还不太会叫，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妈妈，表弟媳妇袁芳把其中一个抱了起来，另外一个搂着：“这是姑奶奶，没多久前才见过呢，你们又不记得啦？”

　　小娃娃缩在她怀里，还是没吭声，妈妈也没有介意，笑着拿出了红包：“呐，一人一个，姑姑给你们压岁钱。”

　　红包倒是接的挺快，接到红包，两个小孩都笑了起来。我看着两个小孩，一个胖些一个瘦一些：“他们两个不是龙凤胎吗？怎么长的不太像？”

　　莫宁澜也看着这两个差不多大的小孩，他刚刚还在想，是不是双胞胎呢，没想到是龙凤胎。

　　袁芳把孩子放下来：“是不太像。”表弟郑凌接着说；“龙凤胎嘛，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不太像很正常。”

　　我点头：“确实。”

　　妈妈给了大宝小宝红包，又去给表姐郑姗的儿子红包，表姐郑姗的儿子四岁了，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已经有六个月了。她扶着肚子站起来：“要谢谢姑外婆哦。”

　　小孩子挺听话的，甜甜的说了声谢谢。表姐夫刚从房间出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扶着表姐郑姗坐了下来，然后笑着跟爸妈打了招呼，我也叫了声姐夫，给他介绍了莫宁澜，莫宁澜跟着叫了句姐夫。

　　表姐夫是外地的，话不多，笑着点了点头。

　　外婆坐在妈妈旁边，她拉着我的手：“予风啊，姗姗和小凌娃儿都有啦，你啥时候也让外婆抱抱外孙孙啊？”

　　进门前我就做好了这一系列的心理准备，立马笑着说：“外婆别急，现在姗姗姐和小凌的娃儿还小，你有得忙呢，我还早。”

　　外婆瞪了我一眼：“不早了，二十七八的人了都。”她看了一眼在一旁玩的龙凤胎：“小凌也就比你小一岁，你看现在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嗯嗯，小凌厉害。”表弟听到我这样夸他，很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句：“哥！”

　　我呲着大牙，调侃道：“一举得两，不是一般的厉害。”

　　郑凌羞赧难当，瞪了我一眼：“别说了，被芳芳听到不成样子。”

　　“你傻还是我傻啊，肯定是看她没在啊。”确实，我说这话的时候是看了人的，他媳妇去房间里拿东西去了。调侃他就算了，女生在那肯定是不行的。

　　外婆听到我们这么说，笑的出了声，她打了一下我手臂：“你这孩子，口无遮拦的 。”

　　莫宁澜坐在我旁边也抿着嘴角笑，妈妈暗自松了口气，把外婆拉了过去，和外婆去房间里面说私房话去了。

　　我带着莫宁澜站起来，对着客厅的供桌上的照片说：“这是外公。”外公是前几年走的，我目光落在外公的遗像上，想起外公在世时的模样，和照片里面没什么区别，只是那时候能触碰是温暖的，现在也能触碰，但隔着玻璃冷冰冰的。

　　莫宁澜小声的叫了一声：“外公，过年好。”

　　表弟过来招呼我们喝茶，围着桌子，一大家子也是热闹非凡。

　　我一直在担心妈妈说外婆要给我介绍女朋友的事，还在想着怎么拒绝呢，结果从进门到吃完饭，外婆没提这茬了，不知道是她忘记了，还是被我妈拉倒房间里面说了什么。

　　见她一直乐呵呵的，倒也没有生气的摸样，想来应该是我妈给劝住了。

　　吃了午饭，外婆还要留晚饭，我怕莫宁澜不自在，就拒绝了，说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带他出去玩一玩。

　　爸妈给我们打掩护；“他们年轻人坐不住，让他们去玩，我们在这里陪您玩十胡。”

　　说起玩牌外婆的兴致很高，立马就开始收拾桌子了，对我们摆摆手：“那你们去玩吧，年轻人是得多出去走走。”

　　爸妈和舅舅舅妈送我们到门口，爸爸把车钥匙给我：“要不，你开车带小莫去转转？”

　　我没接钥匙，摇了摇头：“算了，下午车多的很。”

　　爸爸啧了一声：“你这孩子，胆子咋这么小呢。”

　　舅妈忍俊不禁；“予风这不是胆子小，是知道分寸。”

　　妈妈拉着舅妈往回走：“不管他了，这么大人了，我们回去陪妈妈玩。”

　　舅舅笑着说：“要是下午还早，就回来吃晚饭啊？”

　　我带着莫宁澜下楼梯：“不一定，舅舅你们陪外婆玩吧，我们走了。”

　　爸爸嘱咐了一声：“出去玩注意安全。”

　　“好的。”我冲他们摆了摆手。等他们把门关上，我们才继续下楼梯。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我们脚步声应声而亮，莫宁澜走在我前面，没说话，我跟他后面也没说话，一时之间除了下楼梯的脚步声，就只有楼道亮灯气的声音。

　　下到了一楼，莫宁澜看着我说；“你大学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我想了想：“大三放暑假的时候。”

　　“考了就一直没开吗？”

　　“开过，但不喜欢开。”我扶了扶镜框，看了一眼爸爸停在一旁的车。

　　“你是不是开车撞过啊？”他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阴影。

　　“撞，倒是没有，主要是我确实不太喜欢开车。”我无语，他们怎么都不相信我是不喜欢开车呢。“本来驾照我也不是很想考的，是我妈非要我去考。”

　　莫宁澜点头，算是相信我确实是不喜欢开车了，介于我的性格，他继续道：“你是挺谨慎的。”

　　“男生不喜欢开车，还是挺少见的”他评论一句。

　　我瞥了他一眼；“你驾照都没有呢，还说我。”

　　他笑了，手揣在兜里，往前走了两步：“我考驾照分分钟的事，到时候考了就去买车。”他蹭了蹭我肩膀，揶揄：“到时候我载你去兜风啊。”

　　有一种被小瞧的感觉，我决定这两天必须开车带他出去晃一晃，被人看扁的感觉不太好。我不喜欢开车，不代表我不会开好吧。

　　我这会十分懊悔，刚刚应该接过老爸的钥匙。要不是在外婆家，我都想上去拿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