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轻澜》风过轻澜

39、第 39 章 年少的初恋

　　北风携雪而来，万物覆上一层白，碎雪漫天，缓缓落满人间。莫宁澜站在雪地里异常开心：“哇，下雪了。”

　　我过去把他羽绒服的帽子戴上；“雪化了是水，别搞感冒了。”

　　“章予风，好漂亮。”他眸光闪闪，带着兴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雪。”去年来去匆匆，他并没有见到雪在下时候的样子，他看到的是雪下过已经落在地上了的样子。

　　其实这样的雪景，从小到大我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但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我从未看到过的瑰丽，我勾起嘴角：“是很漂亮。”

　　他从路边挖了一坨雪在掌心捏成了一个圆形向我扔了过来：“章予风，来打雪仗啊。”

　　他话音未落，雪球已经精准无误的砸在了我胸口上，就如此时灿若朝阳，明媚动人的他狠狠的砸在了我心口一样。我蹲下团雪：“谁怕谁！”

　　雪下的不大，两个人玩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莫宁澜玩心大起，还想继续被我拒绝了：“想要玩回家再继续，这儿没有换洗衣服，衣服湿了或是出汗了很容易感冒的。”

　　已经有些微微出汗的莫宁澜听闻，只好作罢，但能看出他还没有玩尽兴。

　　我把他右手掌心摊开看了看，结痂的伤口还好没有裂开，掌心因为玩雪现在有些发红，修长匀称的手指看起来圆润可爱。我捏了捏他指尖：“走，带你看电影去。”

　　“什么电影？” 他来了兴致。

　　“搞笑的，你肯定喜欢。”

　　“那我要喝可乐吃爆米花。”他笑靥明媚。

　　我拍了拍他身上才残雪：“没问题。”

　　之前上班我一直很忙，他也忙着画画，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看电影，没玩尽兴的不高兴被抛却在了脑后，他高兴的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踩雪玩，左边一个脚印，右边一个脚印。

　　他突然霸道了起来，冲我喊着：“章予风，你只能按照我的脚印往前走。”

　　“好！”我掏出手机，把他孩童心性的一幕捕捉了下来，打开手机录像将他鲜活灵动的身影记录了下来。

　　他穿的鞋比我穿的鞋小了一个码子，踩上他留下的脚印，基本被我的脚印覆盖住了。他在前面走着，时不时丢我一个雪球，丢中了便开心大笑，没丢中扼腕叹息，很是自娱自乐。

　　走了没一会到了商场里面，我把外套脱下，让他也把外套脱了，外套上面残留了些雪水。商场里面都有暖气，他穿了一件圆领的米色毛衣，我穿的是一件卫衣，倒是也不冷。

　　买了票和吃的，进场看电影。

　　过年看电影的人挺多的，我们买票比较晚，只有靠后的位置了。

　　找到位置坐下，莫宁澜像只小老鼠，嘎子嘎子吃着爆米花。光线暗了下来，我们看着大屏幕等待电影播放。

　　我选了个喜剧，时长两个小时，场面很热闹，剧情搞笑温馨，图个乐看挺不错的。

　　看完莫宁澜也表示还不错，挺搞笑的，我们一边说剧情，一边往外面走，突然有个声音叫我名字，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对上了一张很久不见的脸，熟悉中带着陌生。

　　来人笑着问：“章予风，怎么不认识我了啊？”

　　高中同学林立，能遇见挺突然的：“认识，你也来看电影啊？”我带着成年人的寒暄。

　　“是啊。”他揽过一旁的女孩：“陪我女朋友来看的。”女孩一头乌黑长发，看着清秀文静。她抿着嘴角朝我们笑了笑。

　　林立下巴一抬，看向莫宁澜：“你和你朋友也一起来看啊。”

　　我点头：“是啊。”

　　“好久不见，要不要一起聚聚啊？”

　　我看向莫宁澜，他眨了眨眼睛表示无所谓。

　　其实我是不太想的，但林立很是自来熟的开始和莫宁澜聊上了：“附近有一家火锅店味道挺不错的。”

　　莫宁澜问：“辣不辣？”

　　林立回答：“必须辣。”

　　“那应该还不错。”莫宁澜看了看我，意味很明显他想去。

　　我只能认命似得：“走吧。”

　　林立的女朋友确实文静，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就看着林立跟我跟莫宁澜聊。

　　其实大部分都是林立在说，我和莫宁澜两个回答试的聊。

　　火锅店生意挺不错的，我们等了会才有空位。选了一个特辣的九宫格，林立和他女朋友坐我们对面，莫宁澜喝了一口饮料，把涮好的肥牛放在了我碗里。

　　林立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我和莫宁澜身上来回看了一眼。

　　我夹起来就吃了，咽下后说道；“是挺辣的。”

　　“辣才好吃。”莫宁澜也吃了一片。

　　“林立，我想吃虾滑，你帮我下一个。”他女朋友说道。

　　林立收回目光，回了声:“等下。”

　　滚烫的火锅咕嘟翻滚，白茫茫热气袅袅往上飘，蒸汽翻涌附在了我眼镜上，我取下眼睛，想找纸擦，但看不太清楚，愣了一下。莫宁澜顺手接过我的眼镜，抽了几张纸帮我擦了擦。

　　“呐，好了。”他把眼镜放回我手里，我笑着接过戴了上去。

　　我给莫宁澜捞了两块卤牛肉放他碗里，莫宁澜很自然的吃进了嘴里。这下林立确认了，他看着我眼神里东西。他目光太直白，我对上他的目光，他用眼神询问我。

　　我轻挑眉梢，没管他，继续吃火锅。

　　林立啧了一声，给他女朋友下虾滑。看得出他跟他女朋友似乎没有很熟悉，应该是家里介绍的，相处时间还不是很长。从后面的聊天中也证实了，他们年前家里相亲认识的，最近这几天才确认的关系。

　　吃的差不多了，林立把手机举了过来；“加一下好友。”

　　吃了一顿饭不好拒绝这点小事，我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账号。

　　加了后，他不太放心的样子：“现在通过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打开手机：“好了。”

　　“过年挺多同学都在家，晚上要不要再一起吃宵夜啊？”

　　“不了。”我看向莫宁澜：“晚上得回家。”

　　林立抿了抿嘴角，像是有些遗憾：“好吧。”

　　四个人，两个人一道，不同路。林立提出送我们回去，我拒绝了，人都请客吃饭了，还让人送回家，怪不好意思的。出了火锅店，林立跟他女朋友往左边走，我带着莫宁澜往右边走。

　　莫宁澜看着我手机好友通过页面：“你们高中同学都没有联系方式啊？”

　　我把手机放兜里；“毕了业就没有联系过了。”

　　“看他好像对你挺上心的啊，聊起高中生活，兴致盎然。”

　　“还好吧，”我看向一旁的车流：“他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

　　莫宁澜点头：“是挺自来熟的。”

　　“回家还有段距离，我们打车回去把，晚上还是太冷了外面。”

　　“好。”北方的冬天比南方冷得多，莫宁澜表示他确实不坑冻。

　　我感觉那边有风吹过来，微微侧过身子，帮他挡了大半，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靠的很近。

　　从后面看两个人几乎要抱在一起了。

　　其实我们没有注意，如果回头就会看见林立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们。林立的女朋友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林立；“怎么了？”她随口说了一句：“恋恋不舍啊？”

　　林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高声否认；“胡说八道什么！”

　　他女朋友觉得他有点神经质：“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说你对你的高中生活恋恋不舍。”

　　林立本来就有点心虚，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女朋友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盯着他的背影，不太对劲。她追了上去：“诶，林立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啊？”

　　“说什么？”他头也没回：“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你反应这么大？”他女朋友一副你骗鬼的样子。

　　林立被问得人有点暴躁；“什么反应了？我有什么反应？”

　　他女朋友翻了个白眼：“不说拉倒。”她转身自己走了。

　　见人没有跟上来，林立转过身：“你干嘛去？”

　　她冷哼一声：“要你管！”

　　“我带你出来的，肯定得把你送回去啊，不然我二姨不得骂死我啊！”林立更烦了。女朋友李允欣是他二姨介绍的，按照他二姨那个火爆脾气，要是知道他没有把人顾周到，到时候肯定会来找他叨叨。

　　李允欣满心不快“我有手有脚，自己可以回去。”

　　“别闹了，大冷天的不好打车，我先送你回去。”林立过来拉她手。

　　“闹？你说我闹。”她一把甩开林立的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林立见她反应这么大，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是说你闹，”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快了。”

　　“林立，你简直神经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在电影院你就注意到你那个同学了是不是？”他们去的比我们还晚一些，正好坐在我们后排的位置，我们说话的声音他们也能听到。

　　“听到熟人的声音，注意到不是很正常吗？”林立烦闷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那你为什么刚开始不打招呼，非要等到人走远了，快不见了你才眼巴巴的又凑上去打招呼啊？你说你是不是心里有鬼。”他表现的忐忑局促，颇有点爱而不得的感觉。

　　林立突然笑了，满脸苦涩：“你都看出来了？”

　　她没想到林立突然承认了，整个人目瞪口呆：“林立，你真的喜欢他？你是Gay？”

　　“不完全是吧，他只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怕她不相信，林立继续说；“我大学也交过女朋友的。”

　　见李允欣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他沉默了一会；“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李允欣双手抱臂斜睨他一眼“什么话？”

　　“性别是流动的。”他掷地有声。

　　她被气笑了：“那您可真厉害。”面对林立的坦诚，她突然感觉气消了一点：“那你们在一起过吗？”

　　“没有。”林立想起高中毕业时他跟我表白时我的神情，我呆如木鸡的问他；“你居然喜欢男生？”

　　她啧了一声：“你还搁这里念念不忘呢，人家明显有了新欢。而且看样子感情还不错。”都是成年人，我和莫宁澜的相处，其实也都看在眼里，毕竟我们根本没有遮掩。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和男生在一起，”他怅然若失：“明明高中的时候他好像挺讨厌男生的。”

　　李允欣见他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还是无情的戳穿了他：“人家讨厌的不是男生，大概只是不喜欢你而已吧。”

　　“你这嘴可真毒。”林立白了她一眼，有点幽怨。

　　她摊开手掌，翻过来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我们算完了，虽然我觉得你这样没什么不好，但是我不喜欢自己老公喜欢过男人，接受不了。”她戏谑：“我可不想婚后防女人的同时还要防备男人，没这闲工夫。”

　　林立从承认的那一刻开始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也没有勉强：“好吧。”

　　“你的事我不会跟家里说，只说接触下来性格不合适。”他们本来就是相亲认识的，接触也没多久，更没啥感情，李允欣挺无所谓。

　　“谢谢你。”林立很真诚的说。

　　“谢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合适就散这没什么。”她看了林立一眼：“你人还不错，做个普通朋友也还可以。”

　　林立笑了，突然很喜欢眼前女孩的性格，刚开始接触挺文静的，现在才知道她也挺有性格的；“那就做个普通朋友吧。”

　　她摆了摆手；“先走了。”

　　“诶，别啊？我送你啊，车就在前面。”林立觉得自己作为男生，送女孩子回家这方面是自己的责任。

　　“得了”李允欣头也没回：“我去找我闺蜜玩儿，你自己回家吧。”

　　“那好吧，”见此，林立没再坚持：“你也早点回家。”

　　“嗯，拜拜。”

　　和李允欣分开后，林立坐在车里郁郁不乐的抽烟，他没想到会遇见我，也没想到遇见我之后，会被分手，他嗤笑了一声，“孽缘！”

　　他把手机打开，点进了我的社交软件主页，主页的背景是一个在画画的男生背影，看着很眼熟。没有其他信息，除了背景页面，其他都是空白的。

　　但这个背景页面就足以让他，黯然神伤。

　　年少的初恋，总是让人念念不忘，没有得到过的更是耿耿于怀。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我能发现自己喜欢莫宁澜还得益于他的表白，当我发现自己也喜欢男生后，整个人是不可置信的，难以言喻的，所以即使大学暗恋莫宁澜几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表白。

　　他的这份“孽缘”倒是让我收获了挚爱。

　　青春年少的事了，再加上他也有了自己的女朋友，我觉得事情也已经过去了，打开他的聊天框，转了钱过去，是吃火锅
　　AA的钱，我把自己和莫宁澜的那份转给他了。

　　林立看着对话框里面的转账金额，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这人还真的是没变，分的清清楚楚。

　　他心似沸汤，躁动难安，随即把手机丢在了副驾驶座位上，嘴里叼着抽了一半的烟，吹着冷风启动了车子，雪已经停了，风虽然冷，但他此刻需要这样的冷风来驱赶内心的心绪难平。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跑车，在雪夜的衬托下车子黑的发亮，发动机的轰鸣声声浪浑厚，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矫健迅猛的豹子，车子应声窜出老远，优美的身形在黑夜中肆意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