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轻澜》风过轻澜

37、第 37 章 他突然就释

　　两个人都有些沉默的走进了商场，一前一后，他还是不愿意给我牵手，我也只好作罢。

　　感觉他脸色苍白在车上应该也没有好好吃东西，我把他带到了商场的一家饺子馆，给他点了他喜欢的馅儿的饺子，他低着头一个一个吃的很慢，慢到似乎想永远都吃不完这盘饺子一样。

　　我看他这样，心像被针扎似得难受，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问他他也不说，我怕问多了，他等会转身就跑了。

　　吃完最后一个饺子，莫宁澜放下筷子看着我：“章予风，你们这边的饺子比我们那边的好吃多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说你又不是第一次吃，但把这句咽了下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了，我们走吧。”我把包背起来：“买了东西早点回家，爸妈还在家里等我们。”

　　“你告诉他们，我要来啊。”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收紧握成一团。

　　“说了，大过年的不好搞突袭，要是我妈到时候手忙脚乱会骂我的。”大过年要是失了礼爸妈会不太高兴的，毕竟他这么远说来拜年，肯定是不好没个准备的。

　　“其实...”我看出了他的犹豫，就知道他肯定退缩了，怕是我家都不想去了，我直接起身往外面走，装作没有看到他的欲言又止，边走边说；“这边天气挺冷的，刚刚进来看到有一款灰色的长羽绒服挺适合你的，买了穿回去，我妈那么喜欢你，她肯定会夸你穿的好看。”

　　我不停歇的继续说：“我爸还在家等你一起陪他看体育频道呢，刚出门还在念叨我没有你讲得好。”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莫宁澜，人已经在家等他了，他不去不行。

　　莫宁澜跟在我后面，果然也没有说其他的了，他沉默了一会，快步走向前和我并肩：“买衣服没必要，过两天就回去了。”

　　“天气预报明天大雪，天只会更冷，何况明天还要陪我去我外婆家拜年呢，穿暖和点舒服些。”

　　“啊？”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为什么要带我去你外婆家拜年啊？”

　　我停下了脚步：“莫宁澜，我们不需要遮遮掩掩，既然我爸妈已经同意了，其他亲戚朋友知道也是迟早的事，这次带你去拜年是我计划之内的事情。”

　　“这，这么快吗？”他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就这样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公之于众，而且我看着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就像我带的是个正常的女朋友回家过年，然后按照习俗再去外婆家拜年，流程正常明年应该就可以结婚了这样。

　　他眼神落寞，可是他不是正常的女朋友，见面可能是一场人仰马翻，大过年的挺添堵的：“我能不去吗？”

　　我深深的看着他，转了口风：“没有这么快的，现只是说朋友来玩，给他们拜个年。后面再说这事，让他们自己心里也有个准备。”

　　莫宁澜想起他爸妈连见都不肯见我一面，而我却能这么自然的把他带到我所有的亲戚面前，一切都很理所当然，他内心像似堵了一块石头，很难受。

　　“莫宁澜，我对你的爱，我们之前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是拿得出手的，这没有什么好避忌的。”即使我们性别相同，但是那又怎样？

　　他迎着我的目光，眼里水光闪烁；“章予风，你比我勇敢。”

　　我碰了碰他红红的眼尾：“你也很勇敢，只是你不知道。”

　　莫宁澜不语抬眸，静默了半响，最后笑了一下嘴角不再是苦涩，眉眼舒展开来，是他庸人自扰了。原本他也不是这样的人，可能是这几天在家里受多了刺激，有些应激了。

　　他主动牵起了我的手；“走吧，这衣服穿在外面走确实挺冷的。”

　　我握紧他的手，他手依旧有点凉，把他攥在手心里，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们买好衣服和他拜年的东西，回到家已经六点多了，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我朝厨房喊道；“爸，妈我们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妈妈就拿着锅铲出来了：“总算回来了，怎么耽误了这么久啊？”爸爸紧随其后。

　　“阿姨，叔叔过年好。”

　　“过年好，一路上辛苦了吧？”妈妈笑着问。

　　“过年好。”爸爸接过莫宁澜手上的东西；“哎呀，小莫你咋还这么客气，提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没买什么，”莫宁澜笑着说；“随便买了点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爱吃，爱吃，你买的都爱吃。”妈妈把锅铲从右手放到了左手：“小莫你先坐，阿姨这边还有两个菜没做完，等会马上就好。”

　　“阿姨要帮忙吗？”说着莫宁澜就准备往厨房去，被我爸拉了回来：“都弄好了，炒个菜出锅就行了，你一路上也累，先坐下来休息会。”

　　妈妈夸莫宁澜：“你这孩子就是实诚，没啥事了，你坐你的。”然后她转身去厨房炒剩下的两个菜去了。

　　我倒了一杯水递给莫宁澜；“润润嗓子。”

　　“嗯。”莫宁澜喝了一口。

　　“回来堵车了吗？”我爸问道。

　　莫宁澜点头：“堵了一会。”

　　“过年车多人多的，过来一趟也挺远，累了吧？”

　　“还好。”莫宁澜抿着嘴角笑了笑：“不累。”

　　“予风，收拾桌子准备吃饭啦。”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我起身去收拾桌子，我爸对莫宁澜说：“小莫，洗手吃饭。”

　　“好。”莫宁澜往洗手间的方向去。爸爸和我一起摆碗筷。

　　莫宁澜坐上桌，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阿姨辛苦您了，做了这么大一桌子菜。”

　　“不辛苦”妈妈摆摆手：“过年都是这样的，你多吃点，吃完了阿姨明天再做其他好吃的菜。”

　　“谢谢阿姨，我一定多吃点。”他笑的眉眼弯弯，嘴角的小黑痣变成了小酒窝。

　　妈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给莫宁澜，莫宁澜赶紧摆手：“阿姨，我都上班了，红包就算了吧。”他实在是不太好意思接红包。

　　“你再大在我们眼里跟予风一样，都还是孩子。”她嗔怪莫宁澜一眼：“大过年的长者赐不可辞。”

　　都说到这个点了，莫宁澜只能把红包收了，他举起酒杯站起来；“祝叔叔阿姨，新春快乐，福寿安康。”

　　爸爸妈妈和我都站了起来，共同举杯，高声欢语：“新春快乐。”

　　一顿饭吃的有来有回，笑语不断，吃到最后，莫宁澜喝醉了，我把他扶到房间里，给他擦了擦让他躺下，莫宁澜闭着眼睛，低声呓语，我听了半响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指尖抚了抚他紧蹙的眉头，只能暗自叹气。

　　去洗手间倒水的时候，妈妈靠在门边对我说：“小莫似乎有心事？”吃饭期间，刚开始还好，喝了点酒后莫宁澜时不时的就会走神，很明显一副满腹愁绪的样子。

　　我一脸苦闷“他不肯跟我说。”

　　妈妈帮我分析：“是不是他家里面有什么事呢。”

　　“是吧，他家里面不同意我们的事。”水龙头的水流过掌心，我想抓住，水却没有停留，我掌心只有残留的水痕。对于他的家人，我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任重道远，行则将至。”妈妈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气馁，会好起来的。”

　　“嗯。”我沉默了两秒：“我知道的。”关了水龙头，把盆放在一旁。

　　妈妈不了解莫宁澜家里的事情，知道多说无益，转移了话题：“你房间那个床有点小，要不明天给你们换个大床？”

　　“暂时不用吧，我怕他不自在。”我对妈妈眨了眨眼睛：“等我们下次回来前，换好就好了。”

　　妈妈笑了笑说：“好。”

　　我擦了擦手：“妈妈早点休息吧，晚安。”

　　“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妈妈转身回了房间。

　　我关上房门，蹲下来看着躺在床上的莫宁澜。他已经没有说话了，抿着的嘴唇微微张开，下颌线条柔和，鼻梁纤细挺直暖光灯下，显得他更加的清隽温润。

　　我低头吻上了他的嘴角，蜻蜓点水般的碰了一下就退开了。：“晚安，好梦。”

　　他喝多了，我怕他晚上吐了不知道，要是堵住了鼻口，这样很危险。床还是有点小，他喝醉了，两个人睡，他肯定不舒服，我把被子铺在床前，睡在了地上。屋内都是暖气，睡在地上其实比床上要暖和一些，我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

　　突然传来他的咳嗽声，我起身坐在床边：“怎么了？不舒服吗?”

　　莫宁澜睁开了眼睛，借着台灯的灯光，看清是我，点了点头：“水。”

　　我端起床头柜的水，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喝了酒的人半夜容易口干。我扶起他，让他靠在我身上杯子递到他嘴边。

　　他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好些了吗？”我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好些了。”我准备放下他，让他躺着舒服点，他抱着我的脖子突然亲了过来，我羽睫毛微颤，低头回应着他，这个吻没有持续多久，莫宁澜靠在我怀里，静悄悄的，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唤了我一声：“章予风。”

　　“嗯？”我捏了捏他的指尖。

　　“我可能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啊？”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真的假的？”

　　“真的吧，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对我。”他希望是真的，不然他想不通。对比我父母，他的父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我抚上他的脸颊，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他们怎么对你了？”

　　“他们一点都不爱我。”他黯然神伤：“他们只爱自己。”

　　“没关系，我爱你，莫宁澜，章予风永远爱你”我亲了亲他的头顶：“章予风所有的爱都是你的。”

　　“章予风永远的爱，所有的爱。”这句话钻进了耳朵里，融进血液里，淌进了心里。他突然就释怀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的东西，他再怎么执着下去也得到不了。但是眼前的爱触手可得，他不能因为得不到的东西，而将已经拥有的东西推开，这样就太傻了。

　　“章予风，要记得你说的话。”

　　“嗯。”我把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此生铭记。”

　　他靠在我怀里低低的笑出了声，静默了一会才出声：“章予风，我也爱你。”他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哈欠。

　　我吻了吻他的额头：“很晚了，睡吧。”

　　他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的“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我侧着身子把他抱在怀里，他背紧紧贴在我胸口，单薄睡衣下的肌肤柔软而温暖。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爱的人也爱着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了，嘴角的笑意伴我入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