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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他又底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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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刚醒就收到了莫宁澜发来的消息:“下午三点半到。”发消息的时间是早上六点过三分。
这么早,我有点疑惑,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直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喂!”
“你这么早就出发了啊?”
“嗯。”莫宁澜没有说,其实他比发消息给我的时间更早。
“吃早餐了没有?”时间还早,我往被子里面钻了钻。
“车站买了包子吃。”他根本没有胃口,也并没有吃什么,这么说也是怕我担心
“那你中午在车上也要记得吃饭啊。”
“好。”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这么早有没有吃早餐。而他父母到现在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更别说电话了,看来他以后只能远远的走开,省的碍了他们的眼。
车进入了隧道,眼前一片漆黑,莫宁澜抱着自己的背包,静静的靠在车窗上,手指在黑了的手机屏幕上慢慢画着圈,掌心的结痂让他有些许不舒服,但他没有在意,依旧一圈一圈的画着,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他目光散了,神游天外。
我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吃了妈妈做的早餐后,和妈妈去买菜,路上我跟妈妈说了莫宁澜要来家里拜年的事,妈妈有些惊喜:“真的吗?”
“嗯,下午三点半到。”
“小莫爱吃啥菜,等会多买一些。”
“你做的他都爱吃。”
妈妈嗔我一眼;“就你嘴甜。”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莫宁澜自己说的。”我把妈妈手腕上的篮子提了过来。
妈妈笑出了声:“小莫这孩子,蛮不错的。”
“你们都很好。”
“好好好,大家都好。”妈妈的笑突然滞了一下,然后淡了下来。
“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变了脸色,我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妈妈摇了摇头,没什么。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会。”我开始找周围有没有合适休息的地方。
妈妈摇头:“不用,跟身体没有关系。”
“那是怎么了?”
妈妈看了我一眼,还是决定说给我听:“就是你外婆,说让你过去拜年,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这下轮到我变脸色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外婆说,介绍女友这事我是拒绝了,但你外婆很坚持。”
“那就实话实说吧。”我抿了抿嘴角:“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
“事是这么个事。”妈妈满脸担忧:“我只是担心她年纪大了,突然这么一说,怕吓到她。”
我斟酌一番“那明天带莫宁澜一起去拜年吧,先不说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想,然后心里有个准备。”
“这样真的好吗?”妈妈犹豫着。
“没什么不好的,迟早得知道。”
妈妈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
原本好好的气氛没有了,两个人都有些沉默的买完菜就回家了。
我回家躺在沙发上发呆,爸爸在厨房帮妈妈收拾菜,客厅里能听见他们断断续续说着什么,我没认真听,继续发呆。
过了一会爸爸出来了,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问:“你和小莫,你们真的想好了?”
这是爸爸第一次问我和莫宁澜的事情,我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爸爸;“我们大学就认识了,感情很稳定。”
“大学啊,”爸爸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在一起这么久了吗?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抬头看了爸爸一眼:“大学是我暗恋的他,”我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继续说。“在一起是近两年的事。”
“我能看出来你们两个感情不错,但你要想清楚要是带他去你外婆那边拜了年,周围的亲戚朋友肯定就都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情了,外面的蜚短流长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这时妈妈也走出来了,她靠着爸爸坐下:“你们这是标新立异,虽然我和你爸能接受,但是别人不一定能接受。”
我看着妈妈,很感动:“我不需要别人接受,你和爸爸能接受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爸爸深深的叹了口气:“予风,其实你爸我也是不太能接受的。”他看了妈妈一眼:“都是你妈在劝解我,她说只要能你幸福,只要有人陪着你,她都愿意。”
妈妈握住爸爸的手,有些哽咽:“我不求其他的,我只想予风能平安快乐。”
爸爸拍了拍妈妈的手以示安慰:“你妈就这点所求,我不忍心让她伤心,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们的路不好走,竟然你打算让亲戚朋友们都知道,那你就要做好来自他们各方面闲言碎语的准备。”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理解并支持我。”湿润感铺满眼眶,我声音微微颤抖:“还提前这样开导我,真的很谢谢你们给我的爱。”
妈妈过来抱住了我:“傻孩子,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们不爱你爱谁。”我抱住了妈妈也抱住了爸爸,我想我肯定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所以这辈子他们选了我做他们的孩子,能做他们的孩子我真的很庆幸。
妈妈擦了擦我眼角的泪:“大过年的不哭。”我抬手擦掉妈妈脸颊的泪:“那您也别哭了。”
“好,不哭,都不哭。”妈妈破涕为笑:“我们自个儿把日子过好,管他们说什么呢,当他们放屁就好。”
这是在给我提前打预防针了,我笑着:“嗯,当他们放屁。”
爸爸端来两杯水:“喝了水,收拾收拾吧,晚点小莫都该到了。”
“哎呀,还没做饭呢,吃了饭该去接小莫了。”妈妈喝了一口水,就着急忙慌的往厨房去了。
我接过爸爸递过来的水杯,握在手里,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去厨房帮妈妈干活去了。
我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爸爸总是这么细致,从小到大,他总是这么温暖而又强大,。
吃了饭,妈妈说要一起去接莫宁澜,我拒绝了,因为莫宁澜说过年要提东西上门,他没买,只能到了再买。要是带妈妈去,妈妈肯定不让买,顾及莫宁澜的感受,我觉得还是不带妈妈去最好。
见我拒绝,妈妈也没有坚持了,只说接了就早点回来。我应了声好,穿上外套,换了鞋子出门。
一夜大雪落满北方大地,放眼望去到处白茫茫一片。空气干冷刺骨,呼出一口气立刻凝成白雾,我把围巾裹住头,只露出两只眼睛,也不知道莫宁澜穿的厚不厚,北方相比南方可是要冷得多。
年初二车站人流不算少,但也没有像年前那么多,我在出站口等莫宁澜,人多就没那么冷了,我把围巾拉了下来,在人群中找莫宁澜的身影。在一众北方人的衬托下莫宁澜不算高,他也是走近了我才发现他。
“莫宁澜。”我挥了挥手:“这里。”
莫宁澜看到了我,挤过人群向我走来:“章予风。”
随着他的走近,只见他穿了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绒服配了一条灰色卫裤,这是他走的那天穿的一套,隔了这么久见面还是穿的这套,我暗自想着要不要等下叫他去买两件衣服,毕竟北方还是挺冷的,短款羽绒服根本扛不住。
人走到跟前,我发现他神色看着有些憔悴:“怎么?没休息好啊?”
莫宁澜摸了摸自己额头:“嗯,起太早了。”
我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围到他脖子上;“是够早的。”我接过他肩上的包,挎在自己背上,拉他手的时候,他手往回缩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手背:“你手怎么了?”
他没让我看:“没事,走吧。”
“干嘛?不让牵啊?”
他看向一边:“挺冷的,还是放兜里吧。”其实他是怕我们牵手被我家这边的亲戚朋友看到,他已经在家受够了这些,不想要我也遭受一遍。
我看了他一眼,没在坚持:“好吧。”心里知道他有点怪怪的。
“我们先去商场吧,你不是要买东西吗?”
“好。”莫宁澜跟在后面,看着我的后脑勺,兜里的手指碰了碰掌心的结痂,还有点疼。脖子上的围巾有我的味道,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鼻子有点发酸。但他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从车站打车去商场二十分钟左右,坐在车上他还是把手放在兜里,我不解的问;“有这么冷吗?”
他低着头,没有看我:“嗯,挺冷的。”
我歪头凑近他的脸:“你不太对劲?”双手把他的脸捧起来:“怎么了?”
他立即挣脱,不安的看了一下司机,像似做了什么坏事怕被发现一样的心虚:“没怎么,就是没睡好。”
我根本不信,盯着他:“你赶画的时候,没睡好也不是这样啊?”
他快速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看向车窗外:“真的没事。”
我拉过他兜里的手,他挣扎了一下,知道我不会放手,便停止了挣扎,我把他握拳的手打开,一条刚结痂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挺长的,快到半个手掌了:“你手怎么回事?”
他手指不自觉的弯了弯,像是要把伤口藏起来,我握住他的手指,用眼神询问。
“不小心弄到的。”他抽回手,我怕用力伤到他,松开了手。
“这么长一条是不小心吗?”
他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我揽过他的肩:“很痛吧?”
他身体有点僵硬,但是没有挣开,闷闷的回了句:“还好。”
我发现他突然有点抗拒我的触碰,比如现在,以前我这样揽着他,他肯定会自己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然后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玩手机,现在他整个人坐的笔直,身体有着明显的僵硬和抗拒。
我决定慢慢引导他说出来“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事,一切照旧。”莫宁澜跟司机通过内后视镜眼神对视了一秒,司机首先转移了视线 。莫宁澜眉头微皱,暗自思忖,这司机不认识章予风,住的应该离章予风家也不近吧?他草木皆兵一样,透过镜子观察司机,司机并没有其他举动,正常开着车,也没有再看镜子里的他们。
我有些闹心,明显很不对劲,但是这人又不说。我收回自己的手,莫宁澜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点。我黑着脸看向莫宁澜,莫宁澜一心观察司机,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我顺着莫宁澜的眼神看向司机:“你看着他干嘛?你认识啊?”
莫宁澜回头:“没有啊!”他莫名其妙:“怎么可能认识。”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有点秃顶,肥头大耳的,眉眼倒是挺和善,他回头看了莫宁澜一眼:“第一次见。”
“不认识你盯着他看什么?”我双臂抱胸,有点生气了。
莫宁澜有点尴尬:“就随便看看。”
“你盯着他看了至少两分钟,这是随便看看?”
司机听出了我的不满,他表示无妄之灾啊:“你别激动,他可能是觉得我长得像他家亲戚。”他见莫宁澜不说话了,我又冷冰冰的摆着脸,秉着不让乘客话落在地上的原则:“你们小年轻谈恋爱,别想太多啊,想没有用,要说出来。”就连司机也看出来了莫宁澜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看,你不对劲,司机大叔都看出来了。”我静静的看向莫宁澜。
莫宁澜还沉寂在司机的“你们小年轻谈恋爱。”这句话里面,他没有理我,而是问司机:“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司机大叔笑了一声:“我干出租这么多年了,什么样儿的没见过啊,小伙子放开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司机说的莫宁澜只觉得自己脸颊有点烧。
我恍然大悟:“你在乎这个?”不对啊。之前我们当着别人的面也这样过,他也从来没有在乎过别的的看法啊。
莫宁澜看着我,眼里有股我看不懂的忧伤,他嘴唇抿的直直的,像一条不会再被打开的门,我心底突然一慌:“好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问了。”
莫宁澜突然整个人垮了下来,把自己砸进了我怀里,他抱着我的腰,声音轻的我几乎要听不清:“章予风,我很想你。”
我拍了拍他的背:“我也很想你。”心里却琢磨不透他到底怎么了。
司机大叔透过内后视镜漏出了欣慰的笑,年轻人谈恋爱就应该这样,黏黏糊糊看着都让人心情好。
过年堵车,路上时间比预期要久了一些,我没在问,莫宁澜似乎很累,靠在我怀里睡着了。我看着他右手掌心的伤痕,一阵心疼,他是画画的,手对他来说尤其重要。肯定是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不肯说,我愁肠百结,但也别无办法。
司机大叔很有职业操守,偶尔透过镜子看一下,嘴角挂着善意的笑,见莫宁澜闭着眼睛,也没有刻意找话题闲聊。
二十分钟的车,由于过年期间车多人多,开了半个小时。
我摇了摇莫宁澜的肩膀:“到了,要下车了。”
莫宁澜从我怀里坐起身子,有些茫然的看了我一眼。我先下车,然后拉过他的手,把他也带下了车。跟司机大叔道了声“谢谢。”司机大叔爽朗的回了声:“客气。”然后关上车门,司机大叔油门一踩,出发找寻下个乘客去了。
莫宁澜的手在我手里挣扎,握着的是他的左手,我没有放手,而是停下脚步看着他,没有说话,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这边是你家,要是被你家里的亲戚朋友不小心看到了,不太好吧。”
我揉了揉他头顶;“你一直在担心这个?”
他看了我一眼,咬着下嘴唇说:“两个大男人确实不成体统。”
“你这是后悔了?”我收回手,手指蜷缩在一团。
“我没有后悔。”他脚踢了踢地上的石板,声若蚊蝇:“只是怕对你影响不好。”
“莫宁澜。”我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看着我:“你要知道,从你答应我的那天开始,我就做好了一切心里准备。”他对上我的视线眼睛轻轻颤抖着。
我忍住了想亲他的冲动,继续说:“他们对我没有任何影响,能影响我的一直都只有你。”
他又底下了头,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失落:“章予风,你现在还不知道这些蜚短流长有多伤人。”
我立刻明白了,他在家应该是承受了这些,我心疼的抱住他:“没事的,只要我们不在意,他们就是在放屁。”
抱了一会,莫宁澜从我怀里退了出来,他快速的扫了一眼四周,北方的冬天太冷了,大家都是行色匆匆,并没有人太注意他们,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见他还是这样,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外面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