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轻澜》风过轻澜

11、第 11 章 少年时的喜

　　两个人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声控灯坏了。楼道里一片漆黑，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墙壁，照亮了那些贴满了小广告的墙面。

　　“你先上去吧。”他看着空荡的楼梯口，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呢？”都一块走到楼下了，我不太明白他怎么又不一起上去了。

　　“我再站一会儿。”他说着把口袋的烟盒掏了出来 。

　　我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那瓶可乐，抬头看着天空。今晚没有星星，天是灰黑色的，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所有东西都盖住了。

　　“在想什么？”

　　“我在想，大学的时候，我们有没有在操场上一起看过星星。”他将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立马点燃。

　　我十分肯定：“没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看星星。”夜空中的星星点点虽然很浪漫，但我从小就不爱看这东西，我想，可能是我没有浪费细胞吧。

　　他低下头，看过来。

　　“那你看什么？”

　　“看人。”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下巴——每一个部分都清清楚楚的，像一幅被放大了的画。

　　他将烟从嘴里拿了出来，眼神里多了些认真：“看谁？”

　　我关了手电筒。

　　楼道里又恢复了黑暗。

　　有些事情，太早说出口可能会不尽人意吧，我选择了回避：“该上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没有追问。

　　我听见他在黑暗中笑了一声，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然后听见他的脚步声，跟在身后，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五楼。

　　他的门在四楼，我的门在五楼。

　　他在四楼停下来，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拐角处停下来。

　　“晚安。”黑暗中的他声音格外清晰。

　　我轻声回了句：“晚安。”只是他没有看到我嘴角的笑意蔓延到了眼底，是那种窃喜的，小心翼翼的不敢让他看到的欢喜。

　　我停在原地，听见他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然后是门锁扣上的声音。

　　在拐角处，在黑暗中，我站了很久。

　　楼道的声控灯始终没有亮。

　　站在黑暗里，我想着他问的那个问题——“看谁？”

　　我在心里默默回复：“看了你。从军训的时候就开始看你了。看了四年，看丢了。以为再也看不到了，结果你又出现在楼下。像是命运开了一个玩笑，一个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玩笑。

　　少年时的喜欢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的，埋在了心底，不敢期待他被发现，只想着他在那里就很好。现在好像不但被发现了，而且有了发芽的迹象 ，我内心雀跃，却也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