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跑马 他们是 ...
-
他们是贵客，亮了八皇子腰牌，被伙计引到了一间亮房，布了茶水，那伙计就急匆匆去找老板了。
贺京宁从马厩后门弯腰走进来，拍着身上的灰，对迎来的钱则道：“来了一行人，身份绝对不简单，三个侍卫个个装备齐整，看劲头是当过兵的，头头是两个公子，有个身形不输我。”
钱则把水壶递给他，“公子，何以闻传信来了，悯郡的粮食足，够吃四五个月。”
“这算个好事，但藏在悯郡非长久之计，”贺京宁一口气喝了半壶水，指腹揩了揩嘴角，“最近突然冒出来个九皇子，京中局势八成要变，趁这时候让何以闻往东看看。”
悯郡以东是大褚与南云的榷场要地。
钱则应了声“是”。
伙计在马厩找着了钱则，此时贺京宁正在一旁给马匹擦身，水浑浊得很，帕子也掉絮。
伙计汗巾搭在右肩，抱了抱拳，又乐又急，“掌柜的，京城里的八皇子来啦！”
八皇子奉命接同胞兄弟九皇子回京，这是来买仆从？侍卫？若是买仆从根本不需要他亲自下场，买侍卫就更不可能了，八皇子手底下特许掌着五百亲卫，自个儿身手也好，瞧不上人货铺子里的东西，那是做什么？要这么说，那在刚才那行人就是他们了，高的是八皇子褚栀，那旁边的瓷娃娃就是新皇子？但按理来说褚栀不砍死他就不错了，怎么看起来关系还挺好？
思绪飞快地跑，贺京宁面上却依然低眉顺眼的擦马。
钱则很快反应过来，挂上贪婪的笑，一脸褶子挤着，咧嘴道：“哎哟！大贵人嘞！贵人要啥子人嘞？”
伙计第一次见大人物，激动地都快忘说了，这会儿才想起来，他搓搓手，说：“说是要十八到二十五的男子，要会功夫，会骑马，主要得长得俊！”
这哪是找什么仆从侍卫，这完全是——找体己人嘛！
这八皇子莫非——
钱则暗自看了贺京宁一眼，贺京宁没理他。
***
五个人横做一排跪在堂中，低着头，穿得是粗布短衣，看着还算干净。
明堂敞着门，上午的太阳不毒，凉爽的风吹过院中的槐树，绿叶的清香被袭卷着带到屋里，吹起了褚长枝的乌发。
褚长枝踱步在五人面前徘徊，褚栀则大马金刀坐在上首，桌上的茶他半点没碰，也没让褚长枝动，渴了就解下腰上的水壶给他喝。
褚长枝也一点不想喝倒苦不苦的茶。
陈自安守在褚栀身侧，手握着刀把时刻警惕，钱则哆嗦着站在一边，不安地盯着桌脚。另外两个亲卫守在门外，左右一个，门神似的。
屋里没人说话，安静半晌，只有褚长枝的走路声和不时的几声轻咳，晾的差不多了，褚长枝退到褚栀身前，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褚栀不仅没躲没皱眉，还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褚长枝轻声说：“哥，你能不能让他们起来，我啥都看不见，我不敢说话……”
褚长枝眨着眼，撇嘴看他。
褚栀还以为他走半天是想干什么，合着是想让人起来又不敢和生人讲话，这是实在不行了才来求他，胆子这会儿又跟猫儿似的，也不知道怼陈区的凶样儿哪去了——好像难得几次凶巴巴都是为了自己，褚栀在想。
褚栀胡乱揉了把褚长枝的头，惹得人气呼呼起身瞪他，摆着脑袋整理头发。
更像猫儿了。
褚栀看向那五个人，沉声道：“起来，抬头。”
五人应了声“是”，起来站着了。贺京宁也在其中，长得高，脸又好看，很吸引人注意。
褚长枝一个个打量过去，走到贺京宁面前仰头冲他笑了笑，又乖又藏着坏，他看着贺京宁的脸，头也不回地说：“哥，他长得好看，我要他。”
褚栀没说什么，钱则闻言从脚边的竹书筐里掏了本小册子，陈自安接过后确定没问题才双手承给了褚栀。
这是贺京宁的身世薄，没有名字，顶面只提了个编号，四。
二十一岁，江湖出身，六年前太穷了，卖身进了人畜堂，身世总结下来还算干净。
褚栀把册子丢到一旁，目光幽深地看着褚长枝一直把那人绕着圈看，他问钱则：“六年没卖出去？”
钱则冲褚栀拱拱手，说：“回殿下的话，这小子长了张好脸，可是脑子不太行，草民本想着给他卖到南风馆去，可这家伙直接就躺地上打滚，死活不干，一心要去伺候那些马，后来也有不少少爷小姐瞧上他，我一看，成啊！就把价往高了抬，谁成想，人全给吓走了，砸手里咯……”
褚长枝听着呢，闻言走了过来，作势要喝茶，问：“值多少？”
褚栀拦了他的手，又把水壶开了递给他。
钱则低眉顺眼，“百两银。”
褚长枝用袖擦了嘴角的水渍，浅色的唇被水润得红，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褚栀。
这傻叉男主攻真他妈贵！
褚栀拿过水壶又挂回身上，只是动了动手指，陈自安便付钱去了。
没关系，一个好看点的奴才而已，回京杀了就是。
褚栀和褚长枝并肩回了客栈，贺京宁才被陈自安带下去“教规矩”了，褚栀带的亲卫在楼下吃肉，褚栀军绩严，他们不像皇城司守卫一样刚到左州就蹿进花楼，办差时褚栀甚至不许喝酒，不过他们也服气，毕竟主子对自己更严格。
褚长枝双臂撑在二楼的木栏杆上，探着半个身体往下看，看那些亲卫吃肉喝茶、大笑着支起腿，好不痛快的样子，褚长枝似乎可以通过这一个画面想象到褚栀在边疆的威风凛凛，他说：“哥，你带我骑马吧。”
褚栀考虑着他的身体，但看着褚长枝垂头盯着下头亲卫那含着些许羡慕和敬仰的眼睛时，他笑了笑，说：“走，哥带你溜两圈。”
***
午时的太阳大，风也没见多少，一路晴空，麻雀掠过云边时带起一阵干燥的气流。麻雀小，但在都城的天上过，憩于瓦房檐下巢，它注定飞不出去，过不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着它在蓝天上游啊游，褚栀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草原的鹰。
他快三年没见过了。
等到了城外一处开阔些的草地褚栀才让身下的马正经慢跑起来。
褚长枝坐在褚栀前面，后背贴着胸膛，双手撑着马背，一路上他已习惯马背上的颠簸，这刻跑起来也不觉得害怕，这是他上辈子没有感受过的体验，骑马驰骋的体验，和自由快乐的风一起沉浸于这个世界。
风吹过鬓角，凉爽冲刷了心中的泥，褚长枝想展臂拥抱这青野山风，但他被?在怀里做不到，只能冲着眼前自由狂野的景色，冲着褚栀大喊：“哥！快点！我要追那雀——”
褚栀心中阴霾似乎被他的情绪驱散了，他爽朗笑起来，夹紧了马肚子，也将褚长枝拢得更紧，狂风带起青丝飞腾，粗硬的缰绳打在马颈，他感受着比草原平缓的风。这不尽兴，一点也不尽兴！
他现在追的是一只雀。
褚栀是贪心的。
高瘦的马跑到了草场尽头，麻雀飞进了山林，归于平静。褚长枝不要他再追了，身下的马在原地踱步，带着褚长枝的身体也摇起来。
褚长枝说：“哥，在草原跑马比这里痛快吗？”
哪个男人心里没有一个驰骋草原的少侠梦呢。褚长枝不免俗，甚至被感染。
自从被召回京后，“草原、将军、统兵”都成了褚栀的忌讳，没人敢在他面前提，但褚长枝提出来，他只想和对方畅谈边疆风光，说尽铁刀钢矛。
褚栀勒马回转，看着这不如草原的城，身下是只适合短跑的马，他说：“草原风大，野草没马蹄，风过时就一浪一浪的，驾马驰过时我可以闻到土地的味道，那是属于边疆土地的味道，很特别，天上盘旋着雄鹰和秃鹫，他们回吃点一切不干净的东西，留下白骨再草原屹立不倒。”
褚长枝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
褚长枝也望着草场，他想象着生前在书里描写过的情景，他说：“褚栀，我会放你去追鹰，我一定会做到。”
被叫全名的褚栀没觉得被冒犯，也不觉得褚长枝再安慰自己，他莫名认为褚长枝真的可以做到，哪怕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褚栀追的该是鹰，是草原不受束缚的风，是刀光剑影下纵马杀敌的肆意。
他是大褚最年轻的将军，是生来就该属于沙场的人。
“那哥日后带你去草原骑马。”褚栀说。
褚长枝侧过头，仰头看他，说：“那我得自己一匹，那样帅。”
“你要是被马甩出去哥可不捞你。”
“那我骑什么，驴么？”
褚栀调侃：“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跑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