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听话 褚栀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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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栀给他倒了杯温茶，坐到床边，语气里带着担忧，道：“感觉怎么样？”
褚长枝只抿了一口，水渍润在唇上，像是晶莹剔透的红心果，让这张人畜无害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褚长枝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褚栀主动接过茶杯放到床头木案上，“父皇重文轻武，那些文官嚣张惯了，我来训斥就好，你身体弱，气着了不说，那陈区官从正六品，位虽不高，但也是父皇近臣，保不齐告你一状，背个嚣张跋扈的罪名。”
嚣张跋扈，事实嘛。褚长枝还挺喜欢这个人设的。
“哥，我要的就是这样，”褚长枝垂眸，神情几分凄凉，又强行扯出笑，“听闻要到京城去，张妈同我讲了许多京里的事，因此算是对朝堂算得上了解一些，今日果真能派上用场。”
这句话在褚栀心里默默埋下一个种子，一个久在庄里的婆子，怎么知道京城朝堂之事？
褚栀掩下眼中波澜，见褚长枝强颜欢笑的样子不免揪心，若是自己快马几日，或许褚长枝就不必遭匪患之祸，他问：“何解？”
褚长枝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凌厉收入眼中，不算太蠢嘛哥哥。
褚长枝说：“我认为，陛下让我回京并非全然的无奈之举，他借口收了哥哥的兵权，打压了云家势力，而我回去，必有是储位之争的肥羊，陛下方可借此制衡各位皇子，把矛头引向我，但我毕竟是云家女诞下的子嗣，无异于有给云家端上桌，因此，他不会让我活太久。”
全然无私奉献怎么能让人信呢，为人也为己才对嘛。
褚长枝淡淡笑了，有些庆幸：“可若我本就是个体弱多病的短命鬼，又毫无城府，这话传回京中，我的处境就不一样了，我不再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虽然牵制不了储位之争，但也同样让云家进退不能，陛下会让我活着，不会再针对云家和哥哥，这样，云家势力逐渐弱下去，哥哥才有重回战场的可能。”
他这么说也隐隐让褚栀看出来眼前这个人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软绵绵是事实，脆弱是事实，但是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而褚长枝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重回沙场。
认为自己是特别重要的存在是很致命的问题，褚栀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坑里出不来了。
褚栀心里五味杂陈，“把自己搞成这样……就为了遂我心愿么？”
褚长枝一副小羊模样，说出的话却惊人，“我说过的，挡着哥哥青云路的人都该去死，包括……”
他没说完，到褚栀心里补足了那话——包括我自己。
褚长枝瞳孔是浅色的，却像是诱引人的深渊，能让人不知不觉陷进去，还给他数钱——如果数学不好那就不要了。
自己心里补充出来的，才更容易进去潜意识，这是褚长枝喜欢点到为止的原因。
褚栀定定看着他，不解褚长枝明明胆小的跟羊羔似的，又那么弱，但遇到牵扯到自己的事情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那柔软的糯米皮破开，流出黑乎乎的芯子，变得凶乎乎的，像时张牙舞爪的猫儿。
在褚栀眼里，褚长枝把自己的所有都暴露在自己面前，不论是小羊羔还是黑芝麻汤圆，亦或者是那不同寻常的身体，还有潜意识里深深的依赖，都在昭示着褚长枝全然的信任。
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至少是一件让褚栀有些高兴的事。
褚长枝此刻也很高兴，嘴角噙着若隐若现的笑，多好玩啊，人心，多好玩啊。
这时陈自安端着药来了，左看看主子，右看看褚长枝，半晌才叩门说：“主子，药来了。”
褚长枝秀眉一蹙。
陈自安以为褚长枝要报复，心里不安，却见九殿下抬手，滑身，拢被，一气哼成，把自己缩到被子里。
陈自安：？？吓我一跳。怎么感觉……怪可爱的……
九殿下手段了得。
褚长枝看着那药就到恶心，决计不会再喝了。
此刻在褚栀眼里他就像猫一样，遇着事就往被子里缩，看着隆起来的棉被，他从陈自安
褚长枝看着手里接过碗，用勺子搅着黑褐色的液体，发出“叮叮”声，不太好听，苦味冲鼻，他也皱眉，但还是得让褚长枝喝了才行，于是拉了拉被子，说：“来吃药了，你躲不掉。”
“不喝，喝了也没用，”他在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细听还有几分委屈在，“反正都是要死的，费那些银子和药材做什么？”
褚栀看了陈自安一眼，陈自安自觉推下去了，还带上了门。
褚栀把药碗放到床头木案上，起身坐在床沿，“什么死不死的，有哥在一天，就不会让你死了，这庸医不行，等回了京，哥找最厉害的太医给小长枝养身体，可好？”
这条狗太好训了。
褚长枝掀了被子，露出一双漂亮的柳眼，眼尾半染上绯红，他说：“哥，我们可还在丽州？”
“嗯。”褚栀把他从被子里拖出来。
“那还有多久到京？”
褚栀顿了顿，以为褚长枝在想太医的事，就往快了说：“半个多月。”
褚长枝拉着他手臂那块的袖子，“还需如此久，路上我无趣，哥哥给我买个玩伴可好？”
“哥陪你还不够？”褚栀语气怪阴森的，边说边端起碗，倒也没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而且同意了，“哥给你买，但你日后得乖乖吃药。”
一个奴而已。
“啊——”褚长枝沉默了一会儿，面上不是很快乐，其实心里也没有一点开心，“哥怎么趁火打劫！”
“哥这是为你好，来，喝药。”
***
车马没停在丽州，而且又走了五天到了临近的云州。
左州古有风流勾栏之名，人货市场也是相当鼎盛，褚栀领着三个亲卫带着褚长枝走在三尺宽的长街上。
莺莺姐儿招客，兆兆小倌揽人，长街左右无摊贩，路也修得不好，坑坑洼洼，前几日下雨，泥水集在坑洼里，人和马踏过去，泥点子到处溅，晨阳射下，在长长的阴湿的古街上驻足，照得那些泥坑水洼越发明显。褚长枝打眼看过去，一时竟觉得无从下脚。
这几日褚栀派陈自安去镇里给褚长枝置办了些衣物，但褚长枝兴趣缺缺，最后还是捡了褚栀那件天青阔袖长裾上身，随便系了跟腰带，乌发半扎半放，整个人素净的很——如果没有那张脸的话。
褚长枝提着云纹翻飞的衣袂，小心翼翼寻着干净处走，褚栀见他迷茫的样子便失笑，觉得甚是可爱，他向褚长枝伸出去：“要不要哥背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褚长枝看了他一眼，没把手搭上去，继续低头找路，“不要。”
褚栀知道这还计较着自己趁火打劫的事儿呢，就慢慢跟在他身边，侍卫们也慢下来跟在主子后面，他们就像宠小孩儿似的，褚栀说：“随便踩，脏了无妨。”
“不行，我嫌弃。”
褚长枝走累了，停下脚步，看着面前“人畜堂”的牌坊思考着什么，随后眉头一挑。
陈自安向前介绍说：“这儿说左州三大人货铺子之一，听说货不错，九殿下要进去瞧瞧么？”
褚长枝没搭理他，而且看着褚栀，眨眨眼，侧头带着呆萌的表情，人畜无害，像是在等褚栀发话。
褚长枝用表现在说——我听哥哥的。
陈自安方才直接跳过主子询问褚长枝的意见实在是愚蠢，陈自安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弯弯绕绕，他不是做将领的料，不懂“忠”一字的含金量。陈自安是心腹，是亲卫，主子只能有一个。褚栀是将领，少年将军再怎么蠢也会觉得不妥，若是褚长枝直接应了这声，褚栀难免会觉得褚长枝踩在他头上去了。
狗还没养熟呢，现在可不能直接去抢饭盆，会被咬的。
褚栀像是不在乎陈自安，他冲褚长枝勾唇，可向来英气的脸却隐晦藏了三分不悦，而对褚长枝时又压了下去，他说：“长枝要看看吗？”
褚长枝也笑，正欲开口却觉得喉头痒，咳出些泪，咳弯了腰，苍白的脸抬起，撑着褚栀的小臂哑声说：“我听哥哥的。”
褚栀一看他不舒服就急出汗，哪还敢在门口等着吹风，抱起褚长枝就迈步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