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荷摇

28、破冰啦 张宜泽重返

　　云乡镇很美，春夏秋冬各有各的妙处。

　　春天像爱吃苹果的蝴蝶，夏天像喜欢捉迷藏的云朵。
　　秋天像调皮的精灵一样遍地奔跑，冬天美的像童话世界。

　　现在是冬天，他们都生活在童话里。

　　大雪为整个云乡镇盖上了漂亮的被子，整个镇子很安静。

　　树枝把雪花挂在枝头炫耀着自己新的生命。

　　大家清理完院子的积雪以后，结伴出去打雪仗。

　　张宜泽拒绝参加但是被萧梓晏强行拉了回来，两个男生把他抬了起来，周叔在后面跟着，有一点不对就伸手出去接。

　　一路上说说笑笑，安荷摇暂时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周叔在跟到一半的时候被刚放下来的张宜泽劝退了。

　　回去的路上周叔一步三回头，有好几次还想偷偷跟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不好意思的溜了回去。

　　张宜泽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生命力，活着好像也挺有意思的，没有那么无趣。

　　周念念遇到好玩的把其他事情都抛在了脑袋后面。

　　她和萧梓晏不停地搓着雪球打成一片，脖子里都打进去了，玩的有些发汗就没太注意到。

　　青春把沉闷的气氛重新拉回少年们的时代。

　　陈数一个人坐在旁边捏雪球，一个接着一个。

　　他生的俊秀极了，眉眼间透着生来的倔强和傲气。一双丹凤眼就足以惊艳众人，新生刚入学就被同级的女生接二连三表白。

　　陈数表白失败以后觉得栽了大跟头，他理解安荷摇却也不完全理解她，毕竟她也很好看，挑一挑也是应该的。

　　安荷摇要是真的长的很普通他或许也不会一直凑上去。

　　感情这东西谁又能说的来呢。

　　陈数心里郁闷着，周念念的雪球砸了过来，陈数没来得及躲，重重砸在了脑袋上，雪花儿四散开来，配上他一脸怨气的表情，一看就是被惹恼了。

　　陈数笑起来没那么好看，生起气来倒是让人想靠近。

　　安荷摇看着周围的一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进入了混战，雪球在空中乱飞，大家都被击中了，疯玩了一阵子以后外婆来叫大家回去吃饭。

　　安荷摇轻轻拍着念念衣领里的积雪，周念念还不忘用手里的雪球继续攻击。

　　回去的路上长长的脚印延伸到了小院子的门口，有两排脚印很有意思，像是两个人肩并肩一起走的，很整齐。

　　吃完午饭大雪很快就掩埋了回来的脚印，为了玩的尽兴，外婆给他们拿了新的手套，他们都出去推雪人了。

　　大人们在屋子里烤火看电视，炉子里还有给这群孩子的烤红薯，滋滋冒水。

　　安荷摇换了一件长的羽绒服，柠檬黄的颜色在雪地里很亮。

　　周念念和萧梓晏穿的是情侣装，自古红蓝出CP果然没错。

　　一群人走到苹果园开始滚雪球，大家一个堆一个，各自滚各自的雪球，周念念防着其他人太快，总是搞破坏。

　　张宜泽和安荷摇的雪人挨的很近，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大家一起聊天的时候会搭几句话，其他时候没有任何交流，大家都奇怪这俩人的反应。

　　周念念心里很清楚，都是张宜泽的问题。

　　陈数凑到了两个人中间，他这个被拒表白的都没给安荷摇脸色看，张宜泽倒是摆起谱来了。

　　他顺着张宜泽的方向滚着雪球很不顺眼的问：“你怎么回事，收收你大少爷的脾气。”

　　张宜泽没好气的回到：“我有什么大少爷脾气?”

　　张宜泽觉得他有些发神经，莫名其妙的。

　　周念念看着这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提议休息一会玩个小游戏活跃一下气氛。

　　萧梓晏很是乐意，把几个人都叫了过来，一人找了个木桩坐了上去，围成一个圆圈。

　　周念念和张宜泽都挨着安荷摇，陈数有些不乐意，但只能服从安排。

　　“我们就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谁不说实话，考试倒数第一名，一辈子没好运，还得做一辈子穷光蛋。”

　　周念念认真的审视着这一群人，看了一圈，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就被外公远远的叫声打断了，原来是要下大雪了，外公来叫他们回去。

　　“来了，外公。”安荷摇知道外公耳朵有些背，刚听到声音就超前跑了几步回应，外公看几个孩子都快回来了，就背着手，慢悠悠回去了。

　　雪花落在睫毛上瞬间化了，几个人拿好工具冒着大雪往回走，一路上都说外公神了，老人家刚走就下起大学了。

　　安荷摇说农民就是靠着天时吃饭的，看气象准一些。

　　周念念有些疑惑的问：“比天气预报也厉害吗？”

　　大家都笑了，安荷摇摇头回应。

　　到家的时候每个人的帽子上都铺上了一层雪，蹲蹲脚进门以后，几个大人坐在一起打麻将呢，他们看不懂，就去另一个房间玩纸牌游戏。

　　周念念把那会的游戏从室外搬了回来，大家都卯足了劲赢。

　　虽然不信，但也没人想当穷光蛋。

　　为了防止聪明人洗牌，每次都是周念念来罚发牌。

　　第一轮发牌结束，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开始一个一个亮牌。

　　周念念的数字三一亮，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萧梓晏帅气的把纸牌甩过来“Q”。

　　陈数也亮了出来“K”

　　张宜泽也没看牌淡定的开牌“A”

　　张宜泽的牌最小，没有悬念了。

　　安荷摇也亮了过来“A”

　　周念念一番强词夺理以后决定两个最小的牌都要发问。

　　安荷摇选择真心话，张宜泽选择大冒险。

　　陈数整理了一下情绪，天赐良机，他得问一下。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不能模棱两可，得具体描述一下。”

　　大家都在起哄，真实司马昭之心。

　　安荷摇为了让陈数死心认真回答：“喜欢没谈过恋爱的。”

　　陈数心里盘算着要是之前张宜泽没说他谈恋爱就好了。

　　不知道就算没谈过，又没认真。

　　周念念看着鬼点子生成的陈数点破了说：“我们校草可是万花丛中过啊，这必须算谈过。”

　　陈数被点破也不生气，反正电视剧里那些男女主都是说多少钱还没谈恋爱就在一起呢，来日方长。

　　张宜泽就没这么好运气了，陈数让他发了一条QQ动态。

　　我没陈数帅，陈数天下第一帅。

　　配图两人的合照。

　　这是陈数自己编辑的，心里还挺得意。

　　安荷摇眼光这么高总是要找个比自己更帅的吧，他可是校草，必须要有优先权!

　　几轮玩下来大家的秘密都被扒了个遍。

　　陈数谈了三个女朋。

　　周念念每次追男生都无疾而终。

　　安荷摇经常在数学课上偷偷看恐怖小说。

　　张宜泽有抑郁症……

　　暖烘烘的屋子在张宜泽简短的描述里生出冷意，周念念之前的怨气基本上消散了，和一个病人计较这些有什么用呢？

　　安荷摇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生病的呢？

　　或许第一眼就知道了。

　　第一次见面他的眼睛里就装满了荒芜的沙丘。

　　几个人询问了一下张宜泽的近况发现他的病确实好了大半，张宜泽也在大家的关心里慢慢打开心结，和安荷摇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萧梓晏倒是很有眼色的说道：“我们这一群里你最要感谢的就是摇妹了，看看人家暑假把你照顾的多好，回来也不说带点礼物感谢感谢人家!”

　　周念念在萧梓晏后面偷偷竖起大拇指，陈数听的有些不乐意了，该不会安荷摇真喜欢张宜泽这小子吧！

　　“感谢什么，学习委员肯定是对我们一视同仁，不求回报。”

　　陈数不想两个人有太多的交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他还是很明白的。

　　安荷摇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感谢的，大家都是好朋友，是同学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大家都默契的不起哄安荷摇和张宜泽。

　　周念念肯定是希望安荷摇找一个幸福快乐，简单有趣的家庭，张宜泽这么有钱，这么复杂，还老不理人，她才不起哄呢。

　　萧梓晏就没多想，她觉得摇妹肯定喜欢那种阳光开朗，成绩优异……

　　安荷摇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对她好像陌生人，张宜泽也没有用真心话问她有内有喜欢的人。

　　游戏结束以后大家就去休息了。

　　安荷摇听到屋子里有翻找东西的声音，被吵醒了。

　　问了一下才知道厨房的灯坏了，安荷摇给爸爸找新的灯泡换上，屋子里突然很黑，安荷摇慢慢适应了黑暗，门口的张宜泽的影子顺着门走了进来。

　　记忆被拉回了几个月前。

　　安荷摇不明白张宜泽突然的冷漠，很没由头。

　　安荷摇的思路被刺眼的灯光打破，安南昌慢慢从凳子上下来，安荷摇看着张宜泽还站在那里似乎有话要说。

　　安荷摇走了过去，张宜泽问她要不要出去坐坐。

　　村子里有些黑了，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没走远。

　　其他几个人在屋子里呼呼大睡。

　　云乡镇这个季节没有花香，果子窖里的香味倒是若隐若现。

　　安荷摇和张宜泽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有的暗淡无光、有的闪闪发亮。

　　张宜泽思考了很久觉得他欠安荷摇一个道歉。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看着天上的星星说：“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有些语塞，难道说他不是故意离开的?他就是。

　　安荷摇从张宜泽出现的那一刻好像就预料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笑着说没关系。

　　“本来也没什么事，你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作为朋友我也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就很好了。”

　　安荷摇从不同的人那里得到了不同的拼图。

　　周念念讲述他家庭的复杂，出轨的父亲，生病的母亲。

　　周叔讲述了他从小到大的不易和抑郁症经历。

　　外婆讲述了他曾经美好又梦幻的家庭。

　　这样巨大的落差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和释怀，她没有能力帮助他什么，就希望她在的时候，张宜泽能开心一点。

　　张宜泽掏出一个小礼物，递在安荷摇手上，是一条项链。

　　安荷摇很意外，还有礼物?

　　张宜泽示意她打开礼物，安荷摇打开盒子是一条贵重的项链，安荷摇把礼物退了回去。

　　张宜泽看着她推回来的手说“这个不贵，是道歉的礼物。”

　　张宜泽很会说话，好像不收这个礼物，他的道歉是不成立的，安荷摇没有推托很久，收下了项链。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闲聊着，屋子里的人还呼呼大睡。

　　张宜泽的抑郁症好了很多，情绪也比较稳定。

　　“你是去京北那边治疗的吗？”

　　“是，暑假你离开没多久，我就离开了。”

　　“那你上次突然变得很冷漠是因为生病吗？”

　　安荷摇不想一辈子纠结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不全是，当时对我来说一个很重要的人有一些变故，所以情绪很不稳定，迁怒到你了，我很抱歉。”

　　“好的，那那个人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吧，我也不知道。”

　　安荷摇以为他说的是家里人，没在继续发问。

　　张宜泽不知道安荷摇是不是真实的快乐，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样也应该会难过一些吧。

　　张宜泽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些难过的影子，好像并没有。

　　现在的难过似乎是因为他，但更多的应该是同情。

　　云乡镇的星星被云拢住又散开，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结伴回了屋子里，吃过晚饭以后大家都进入了梦乡。

　　张宜泽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

　　梦里他陪着安荷摇在云乡镇里摘苹果，忙完以后他们一起坐在秋千架上荡秋千，天气很好，他亲手给她戴上了那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