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荷摇

27、重聚云乡镇 陈数表白?

　　生病的日子过得很慢，病痛抽走了鲜活的生命。

　　张宜泽恢复的很慢，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气色，洛医生也离开了云只语，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张宜泽听周叔说她女儿离世了。

　　张宗硕找人查了一些日子，最后在一家慈善机构找到了。

　　新的学期，张宜泽回到了一个人的日子，安荷摇也开学了。

　　他们的缘分好像也就到这里了。

　　外婆说：缘分像拼命奔跑的野驴，没有人知道它的方向。

　　安荷摇绝的对极了，这一年的事情发生的太快。

　　安荷摇走的那一天，张宜泽没有去送，他安静地呆在云只语里，并没有见她。

　　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学期。

　　张宜泽似乎成为了一个很遥远的名字，只记得一个很普通的日子，张宜泽不愿意在和她做朋友了。

　　安荷摇自我怀疑了一段时间以后也明白了，暗恋是场没有人观看的话剧，投入的只有主角，她的话剧是一个独角戏。

　　新的学期安荷摇的成绩有所提升，还捡在小区里捡到一只流浪的小狗，取名——棉花糖。

　　周念念很喜欢棉花糖，她和安荷摇把棉花糖宠上了天。

　　“摇摇，你快给我和棉花糖拍几张照片。”

　　“好。”

　　安荷摇看着手机里拍出来的棉花糖，圆滚滚的，像个大雪球，心里有些感叹它的伙食。

　　“念念，你可不能给棉花糖买零食了，不然他就要减肥了。”

　　“摇摇，这可是我们共同的孩子，你怎么能单方面让她减肥呢？真过分!”

　　周念念蹭了蹭棉花糖的鼻子，继续纵容它。

　　两个人每天和棉花糖嬉嬉闹闹，日子就过去了。

　　上学期结束以后，周念念快要把家搬到安荷摇这里了。

　　安荷摇的父母经常不在家，从云乡镇回来的时候安荷摇的情绪很低，成绩滑的很快，周念念一直默默地陪着她。

　　周念念在一次谈话中才知道了云乡镇的一切。

　　她把自己知道张宜泽家的情况都告诉了她，安荷摇明白了，她无法撼动他的苦难，她没有这样的能力，只能平静地接受现实。

　　张宜泽慢慢地淡出了她的生活，好像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从未发生，她开始了忙碌而辛苦的高中生活。

　　周念念没有继续追求远哥和萧梓晏在一起了。

　　陈数因为之前的事情郑重的给安荷摇道了歉，安荷摇没有揪着事情不放，每个人都会犯错。

　　他们依旧是青春里最好的伙伴。

　　元旦以后就放假了，一群人缠着安荷摇去云乡镇。

　　周念念和安妈妈关系很好，直接豁免。

　　萧梓晏和陈数缠着安荷摇说了好几天，最后也被带上了。

　　一行人再一次回到了云乡镇，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张宜泽，陈数还以为张宜泽去京北读书了，想着他应该过着京北阔少的好日子。

　　车窗外的冷气越积越多，接上了厚厚的冰霜。

　　安荷摇哈了一口气，擦出一个缝隙，看着窗外的雪景。

　　小小的缝隙，大大的风景。

　　周念念用棉花糖胖胖的小爪子擦开车窗，一辆迈巴赫一闪而过，周念念留意了一下车牌号。

　　周念念松开棉花糖的手，按下车窗，冷气窜了进来。

　　周念念心里是有怨气的，就算不把他们当朋友，可是阿摇在云乡镇那么照顾她，凭什么一声不响的就离开了……

　　安荷摇没有看到疾驰而过的车影，云乡镇像是一个梦的故乡，她从小到大好的记忆都被承载在这里。

　　张宜泽刚处理完母亲的事情，准备回来办理转学。

　　车子路过云只语的时候，陈数下车走了进去。

　　整个院子再也内有以前的温馨，院子里空荡荡的，很冷清，像被洗劫一空。

　　那个熟悉的背影，躺在摇椅上，眼睛闭着，远远地看过去像一棵枯死的老树，没有一点生机。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拉起椅子上的人，想抬手打一拳却被他没有一点希望的眼睛刺痛。

　　张宜泽拉开陈数的手，整理好了衬衫重新落在躺椅上。

　　他开口的时候有些烦躁：“好久不见。”

　　陈数被他这淡淡然的样子气笑了，真搞不明白他装什么。

　　他呛着张宜泽的话阴阳怪气道：“您这样的大少爷，可不是好久才能见一面。”

　　“他们都来了吗？”

　　张宜泽没有起身，他很累根本没有什么力气。

　　“都在外面，没有你的许可谁有胆子进来。”

　　陈数的气消了一大半，他看出张宜泽身体的异样，他这幅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疼，以前穿着正正好的衣服，现在宽松的不成样子，蒋姨已经去世一年了，他一直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体吗？

　　张宜泽平静地注视着陈数的眼睛，没有说什么话。

　　两个人僵持了一阵子以后陈数打破了僵局。

　　“阿泽，出去见见他们吧，大家都很想你。”

　　张宜泽还没回应，陈数一下背起张宜泽朝着外面走去。

　　安荷摇看到陈数背上的人心里有些逃避，想先回去了。

　　她害怕看到张宜泽，害怕会因为她的出现影响他。

　　周叔的话在耳边一直回放，她逃离了这个地方。

　　“安同学，我们家小少爷说不想见你，就算了吧。”

　　“少爷，自从上次在你外婆家回来，情绪很不稳定，不想见任何人，希望你能尊重他的选择。”

　　“同学一场，你们各自珍重。”

　　安荷摇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那天扶他的时候太过亲密导致的。

　　一路上都是暗冰，安荷摇连着摔了好几次。

　　她回去的时候，裤子都是湿的，外婆看着安荷摇狼狈的样子，着急走路，摔在了沙发上。

　　安荷摇自责的情绪到达顶峰，因为她的关系，大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安荷摇眼疾手快扶起外婆，还好只是磕在垫子上。

　　外婆穿着厚厚的棉衣，腰比之前弯了很多，安荷摇解下她的围裙，扶她坐在床边。

　　“外婆，我摔得都是小伤，倒是您年纪大了，一定要小心。”

　　安荷摇的话里没有半分嗔怪，都是担心。

　　外婆轻轻拍走安荷摇头发上的碎雪，从床上摸来一个暖水袋，放在安荷摇怀里。

　　安荷摇和外婆聊着一学期里发生的事情，外婆盘腿坐着，听着孙女儿的事情，打心底开心。

　　安荷摇从书包里拿出那篇获奖作文《我的外婆》。

　　刚递过去，萧梓晏呲个大牙就闯进来，抢走了她手上的稿纸，周念念紧跟其后，一个眼神就让稿纸物归原主。

　　萧梓晏恭恭敬敬的把稿纸递给外婆，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安荷摇这篇作文发表以后收到的表扬。

　　“云乡镇的苹果树是外婆一生的童话。”

　　“外婆的身上带着苹果的清香和柴火的干燥。”

　　……

　　张宜泽时隔半年第一次踏入外婆家，外婆并不知道张宜泽的事情，只是以为他去外地读书了，几个孩子联系也就少了。

　　张宜泽穿着有暗绣的运动套装，目光搜寻着一个身影。

　　安荷摇挽着外婆的胳膊讲着她上学遇到的事情，一屋子的人都静静地听着，没人打断，张宜泽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回忆被拉回去年的午后，安荷摇坐在树下给他讲着云乡镇的童话。

　　她的声音很好听，连起来的字像是音符，让人舍不得打断。

　　安荷摇喝水的间隙，大家注意到了洗漱架旁边的张宜泽。

　　周念念看到他的时候，下意识的去看安荷摇的反应。

　　安荷摇假装去给大家倒水，平静地离开了屋子，出门的时候忘记换鞋，穿着拖鞋就出去了。

　　外婆担心的跟在身后，拿一双棉拖鞋跟上去。

　　安荷摇穿鞋子的间隙外婆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张宜泽，没有任何言语，直起身子轻轻抚摸着安荷摇的头发。

　　“外婆，你先回去，我去给他们倒杯水。”

　　安荷摇起身的一瞬抹去了眼角没掉的泪光。

　　张宜泽没有跟上去帮忙，倒是格外留意萧梓晏和周念念的互动，一屋子的人看着他盯着两个人的神情就公布了他们恋爱的事情。

　　张宜泽想到安荷摇刚才离开的样子，默认为是因为看不下去喜欢的人和女朋友相处，离场，既然这样何必把他们带来呢？

　　大大的疑问再次降临。

　　“阿泽，你好些了吗？”

　　众人都知道他生病的事情了，屋子里的目光充满了怜悯，让人想逃离。

　　张宜泽应付了几句就走出去了。

　　他站在屋檐下，手指冷的发紫，积雪时不时滑落，溅起的水珠附着在他的衣服上，安荷摇拿着水壶回来的时候看着他发紫的手，引着他进了屋子。

　　萧梓晏一向是最闹腾的，暖烘烘的屋子被他的笑声衬得更加温馨。

　　屋顶上的雪成片成片落下，在外公的组织下，大家加入了清扫的队伍，安荷摇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整个人裹得像咸蛋黄粽子。

　　“摇妹，你怎么今天心不在焉的。”

　　陈数拿着铁锹靠过去，众人起哄声一片。

　　安荷摇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冷淡地说“没有，有些晕车今天。”

　　陈数心里明白安荷摇不喜欢他，甚至有点小讨厌。

　　两个人在萧梓晏的催促声里拉着装满积雪的车子离开了院子朝着村口走去。

　　陈数知道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候但是张宜泽回来了，如果他不说以后应该也没有可能了。

　　张宜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上去，他离他们的距离不算太远。

　　陈数拉着车看着安荷摇的背影，很自然地问：“摇妹，你喜欢张宜泽?”

　　安荷摇听到的时候还有些疑惑，这是在套他的话吗？还是?

　　表白似乎不应该是这个流程吧，她都想好拒绝的词儿了。

　　安荷摇说不理解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安荷摇，但是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

　　陈数松开推车，把她的身子扶正，没有让她转身。

　　陈数长的和张宜泽很像，性子也很像。

　　安荷摇没有听他的，向前走了两步转过来看着陈数的眼睛。

　　“陈数，很谢谢你喜欢我，我对你的喜欢是朋友间的欣赏，不是男女朋友之前的喜欢。”

　　“你不需要否定你自己，你如果觉得我们经常性的相处会让你很难从这种情绪里走出来，我们可以少一些接触，但是我们还是朋友。”

　　陈数没有打断她的话，安静地听她讲完。

　　“明年我们就是高三的学生了，希望你并不会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影响到你的考试。”

　　两个人说完以后陈数自己去倒积雪，安荷摇回去的路上和张宜泽打了一个照面，两个人没有说话，前后脚回到了院子里。

　　下过雪的天空被洗的更加干净，安荷摇拿出手机拍照，感觉大海被搬到了天空，心里看到这一幕也松了一口气。

　　这风景这么美，一味地把精力放在过去的情绪真是很不聪明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