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荷摇

29、转学了？ 戏台子和唱

　　屋顶的积雪被镀上厚厚的金光，张宜泽一个人坐在屋顶。

　　陈数起的时候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出门洗漱。

　　冬日的水很凉，外婆打来热水给陈数洗脸，陈数洗漱完顺着梯子爬上去看着张宜泽出神的望着日出。

　　张宜泽察觉到身边的人也没转头，眼神微微松动说：“你怎么上来了？”

　　陈数听家里的大人七七八八的说，具体的事情也没搞明白，看张宜泽这个样子也不能问，心里有些烦。

　　“听外婆说你坐在屋顶上来看看。”

　　张宜泽没继续搭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陈数劝了半天，希望他不要太难过蒋珠繁的离世。

　　张宜泽没有回应，身边的雪都被陈数清干净了。

　　两个人没聊来，不欢而散。

　　安荷摇起来的时候周念念正在洗漱，他们几个听说村子里有人来唱戏，收拾了一下没来得及叫她就先跑去看了。

　　陈数倒是慢慢吞吞的等着她。

　　安荷摇看着张宜泽的背影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肩膀沉了下去，纠结了好一会也没去梯子前。

　　陈数倒也不是很小气的人，安荷摇想上去安慰一下也正常，毕竟大家都是朋友。

　　他找个借口先离开了，示意安荷摇去叫上张宜泽看戏。

　　安荷摇做了一会思想斗争以后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梯子很冷，安荷摇爬上去的时候手很冰，一上去就想把手揣进兜里，她看着张宜泽发紫的手，他似乎毫无感觉。

　　虽然抑郁症被治疗的差不多了，感觉他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对自己的身体毫不爱惜。

　　安荷摇怕吓到他，出声询问：“不冷吗？”

　　张宜泽回头看了一眼安荷摇脸上的神色缓了几分回道：“还好，坐的时间长了就没感觉了。”

　　安荷摇把手揣进兜里，示意他一起做。

　　张宜泽没有拒绝，把手踹进去。

　　安荷摇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两个人就下去朝着戏台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关系缓和了不少。

　　张宜泽也在两个人的闲聊里不小心说漏嘴了：“他们俩在一起你不难过?”

　　安荷摇被这句话问的一脸懵，为啥难过?

　　她有些疑惑反问道：“为啥难过，他们在一起我可开心了啊。”

　　张宜泽听着这话不像是客套，脑海里被烧掉半张的日记重新浮现在眼前，那个字迹确实不像是安荷摇的。

　　张宜泽脸上的笑意有些压不住，不经意的调侃：“我还以为你喜欢萧梓晏呢？”

　　安荷摇以为他是听了QQ上胡说八道的话，简单解释了几句，还有些不解。

　　张宜泽竟然也会看那些无聊的评论。

　　张宜泽没有继续发问，他的眼角带着笑，步子越走越轻。

　　两个人刚到戏台跟前，陈数就凑了过来，看着张宜泽一脸心情好的样子，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周念念也留意到两个人一起过来的。

　　安荷摇没有过多解释，就拿着自己的小凳子坐在人群里。

　　陈数挨着安荷摇，张宜泽被他心机的换到了安荷摇后面。

　　周念念一直给安荷摇递吃的，没在意他们那么多事情。

　　张宜泽也不是傻的，陈数喜欢安荷摇这件事情明眼人都看的明明白白，连萧梓晏都劝他放弃了，这人还死皮赖脸的。

　　周念念想着陈数也没有什么上位的机会没有搭理他，毕竟大家都是朋友，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

　　“摇摇，我们等会看完这个去前面买发夹怎么样。”

　　安荷摇吃着瓜子，悠闲的回应她。

　　“好啊，我想给外婆也买一个。”

　　看完戏后，两个女生在前面买发夹，几个男生的戏台才刚刚搭好。

　　“这红楼梦书上写的我倒是没看进去，今天这我是看进去了，还挺有意思的是不是阿泽?”

　　萧梓晏边说边剥板栗，张宜泽顺手接了过去。

　　“确实挺有意思的。”

　　张宜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数似乎意有所指。

　　陈数是个明白人，听出来这话是在暗讽他死皮赖脸留下这事，也不生气，沉不住气可不是他的做派。

　　萧梓晏时刻关心着前面女生的情况，一个箭步就跑上去给周念念付钱。

　　张宜泽准备跟上去被陈数叫去买冰糖雪梨。

　　戏台子搭在云乡镇的中心，各色各样的美食都被摆了出来，一路上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面而来，没有哄抬物价的场面，大家都是穷也穷有所得。

　　芊姨和德全叔也来卖饺子，珍宝儿在跟前写作业。

　　饺子皮薄馅大，闻着就很香，周念念可不管其他好吃的了，当即坐在珍宝儿旁边有模有样的辅导起了作业。

　　摊子不是很大，一会就坐满了，都是熟客。

　　“德全啊，要不说你好福气呢。”

　　“老婆孩子都是咱们村子里最俊的姑娘。”

　　大家对赵德全的改观是因为珍宝儿的出生，以前村子里的人都说他打老婆，虽然没人亲眼见过，但这群人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还打，大家明着不说背地里都是议论声。

　　安荷摇也是这样想的，没人知道真相是怎么样的。

　　德全叔的妈妈是几个月前离世的，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好女人，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家里的男人。

　　他的妈妈叫张翠蓝，名字听说是当时登记的人写错了一直这样叫大家也就习惯了，生前做的饺子就是镇子里独一份的，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了一家人。

　　她很年轻的时候丈夫就死了，一辈子也没有再嫁，靠着自己把三个儿子都养大了，还都娶了媳妇儿。

　　因着这个大家都夸赞她是个好女人，没人知道她逼着德全叔离婚再娶，也没人知道她经常偷偷打芊芊姨。

　　真相被永远封存在了棺材里，没有人再去探究。

　　安荷摇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德全叔突然就释怀了，相比于一个天天打老婆的男人，大家都更愿意看到他改变以后现在其乐融融的日子。

　　张宜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安荷摇看着忙前忙后的老板，陈数坐下都没反应，还是周念念拉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

　　张宜泽顺着视线跟随，没看出眼前的男人都什么特别之处。

　　普通的棉服搭配着宽大的西服裤，衣服是耐脏的黑灰色。

　　捞饺子的手法倒是很娴熟，胳膊上有几道明显的旧伤，应该是被铁丝划破的，其余的没什么特别。

　　陈数的丹凤眼很勾人，安荷摇没和他对视太久，看起来也棉花糖可怜巴巴的眼神很像，让人忍不住心软。

　　陈数见状似乎觉得美男计还挺管用，心里得意极了。

　　幸好我爹妈给我生了一副好皮囊。

　　周念念看着自我沉浸的陈数一把拿过他递过来的冰糖雪梨。

　　陈数刚想反驳，就看到张宜泽已经把一杯放到了安荷摇的饺子边，本来就上扬的眼角因为他垂着眼的动作变的落寞。

　　热热的饺子汤喝进去，身体很快就热了。

　　“芊芊姨，我给你把碗收到筐子里啦。”

　　安荷摇吃完以后帮忙收拾碗筷，摞到一起。

　　芊芊姨脸上的皱纹多了起来，比上一次回来老了很多，但是笑起来还是能看出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边包饺子边说：“谢谢，摇摇了。”

　　从摊子离开后，珍宝儿被萧梓晏带了出来，他是最有育儿经验的人，也最喜欢小孩子。

　　萧梓晏背着珍宝儿一路上买了不少好玩的，最后还陪着她过家家，周念念则是扮演起了妈妈。

　　陈数扮演珍宝儿的大舅，张宜泽扮演二舅。

　　安荷摇扮演珍宝儿的姐姐。

　　萧梓晏没看明白，搞一圈辈分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