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养主角》柒月贰拾壹

39、就他不行 楚客悲

　　楚客悲施针施到半夜，手指已经快要僵了。
　　银针一根一根刺入沈南山的穴道，每一针都要精准地引一丝灵力渡进去，封住那些还在不断溃散的本源之气。
　　他行医这么多年，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但像今晚这种情况——全身没有一处外伤，五脏六腑却像被什么东西反复贯穿了无数次，每一寸经脉都留着愈合又撕裂、撕裂又愈合的痕迹——他是真没见过。

　　他捻起最后一根针，刺入沈南山头顶的百会穴。
　　针入三分时沈南山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眉头皱紧又松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哑的闷哼。然后一只血淋淋的手攥住了楚客悲的袖子。

　　楚客悲低头一看，沈南山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淡绿色的瞳孔涣散得厉害，焦点根本没有对准他，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带大概在之前的惨叫中被反复撕裂过太多次，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声。
　　他连语序都倒不好了，翻来覆去只说那几个字，楚客悲俯下身把耳朵凑近去听，勉强听清了“催眠咒”和“那个孩子”。
　　说：“别让那个孩子醒，别让他比我先醒。”楚客悲问他：“为什么？”
　　他攥着袖子的手收紧了，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不连贯的词——那孩子以前见过血肉模糊的、场面，不能再让他看一遍。

　　他没有说那个场面是什么，没有说那个孩子的父母是怎么死的，没有说那个孩子曾经一个人蹲在篓子里眼睁睁看着妖兽把他爹娘啃成碎片。
　　他没有力气说那么多了。
　　他只是揪着楚客悲的袖子，用那双涣散得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眼睛望着他，用那副嘶哑得快发不出声的嗓子一字一顿地说：“不能让他再受刺激了。谁都可以看见，就他不行。”

　　楚客悲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沈南山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攥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抖得像一片被秋风扫落的枯叶。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沈南山的手指从自己袖口一根一根轻轻掰开，按回被子里，然后转头看向孟昭。
　　孟昭从刚才起就一直跪在沈南山旁边，把沈南山放在石阶上的孩子抱了过来——那孩子还在昏迷，左臂的伤口被沈南山的灵力封住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
　　楚客悲说这孩子需要一道催眠咒，让他睡得久一些，不要比沈南山先醒。
　　孟昭问原因，楚客悲把沈南山刚才断断续续说的那几句话转述了一遍——这孩子以前见过血，场面不小，沈南山怕他醒来再受刺激。
　　孟昭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凝起一道极柔和的灵力，轻轻点在魏越舟的眉间。
　　那孩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呼吸沉了几分，陷入了更深的安宁里。

　　沈南山在楚客悲把他的手按回被子里之后就重新闭上了眼睛，睫毛安静地伏在苍白的脸上，呼吸仍然极浅极弱。
　　但他的手指不再攥紧，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