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带你回家 弄清影 ...
-
弄清影的剑光刺破云层时,沈南山把怀里的小孩又往胸口拢了拢。
魏越舟的左臂已经不再渗血,但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了,干涸的血渍把布料凝成硬邦邦的一片,蹭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洇出刺目的暗红。小孩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极浅,嘴唇灰白干裂,睫毛安静地伏着,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翅膀的雏鸟。
他把人抱得更紧了些,紧到能感受到那副小小的身躯里微弱但还在坚持的心跳。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碾了无数遍——我凭什么把他留给你们。
他想起自己在魏府门口那道传音符里说的话,“好生相待”,
想起自己在私塾庭院里把那些记忆一笔一笔地从自己名下划掉时手抖得几乎施不了法,
想起那个孩子攥着他的袖口本能地抗拒修改、明明意识都快沉没了却还在挣扎着说“这个不能换”。
他信了系统的话,以为把记忆改了、把人留在魏家,就是对剧情最好的归位,对小孩最安全的安排。
放屁。
魏家为了引他出来,能往那孩子的香囊里塞引兽药粉,能眼睁睁看着他失血到意识涣散还拦着不让请大夫。
今天要不是他留了那道咒法,魏越舟已经死在了那头疯狼的牙齿底下。
“什么狗屁剧情归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被高空的气流撕成碎片,“电我啊,有本事这次直接电死我。电不死我就别想再让我把他交出去。”
阿墨从他袖口探出半个脑袋,竖瞳里映着飞速掠过的云层,说你先别急着骂,这孩子还没脱离危险。
沈南山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几乎要烧穿胸口的怒火压回丹田深处,脚下的剑光又快了三分。
隐岳宗的山门已经遥遥在望,云梦泽的雾气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登仙阶的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值守的弟子远远看见一道月白流光破空而来,赶紧跑去通报了孟昭。
沈南山没等孟昭来,直接往台阶上走。刚迈上第一级,那道冰冷的电子音便从灵台深处直接炸开。
“警告。宿主未经系统许可擅自将目标人物带离剧情指定地点,已严重偏离剧情轨道。请立即将目标人物送回魏家,否则将触发最高级别惩罚。”
沈南山脚步一顿。怀里的魏越舟还在昏迷,左臂上被狼咬出的伤口虽然被他的灵力封住了,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想起魏父蹲在地上握着那把铁剑却不叫大夫的样子,想起魏母按在伤口上那条帕子轻飘飘的力道,想起那个香囊。
“送回去?”
他开口,嗓子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他差点死了。魏家往他身上塞引兽的药粉,就为了赌我会不会来。你现在让我把他送回去?”
“目标人物的安危由剧情走向决定,宿主无权自行判断。宿主已累计三次严重违规——第一次,拒绝消除目标人物关于心头血的记忆残留;第二次,试图强行催动杀招毁灭任务目标所在城池;第三次,未经许可擅自带走目标人物。最后警告:立即配合任务,否则强制执行。”
沈南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张苍白的小脸。
魏越舟的睫毛动了一下,大概是高空的风太冷,无意识地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他把人又抱紧了几分,抬起头看着登仙阶尽头隐在云雾里的山门。
系统给了他两条路——送回魏家,或者接受最高级别惩罚。
他把这两条路在心里摆了一秒,然后迈上了第二级台阶,用沙哑而平稳的声音在意识里给了答复:“我选第三个——你说的强制执行。来吧。”
系统沉默了一瞬。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沈南山以为它只是说完了该说的话。
然后整个天地在他眼前碎掉了。
登仙阶、山门、古松、晚霞、云梦泽的雾气——所有这一切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
他被扔进了一个纯白色的异空间,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面八方全是无边无际的刺目白。他的双臂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但臂弯里空空如也。
阿墨的蛇尾缠绕在他手腕上的微凉触感也消失了,弄不清影不在他腰侧。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什么也没碰到。
“最高级别惩罚启动。持续时间:半个时辰。惩罚内容:万剑穿心。”系统的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拟好的判决书,“宿主血脉中赤瞳蛇妖的治愈之力将在惩罚期间被完全催化,以确保惩罚不因死亡而中断。惩罚结束后,宿主仍有一次机会选择配合任务。”
沈南山还没来得及想“完全催化”意味着什么,第一柄剑就到了。
不是从头顶落下来的,是从正前方直射而来,快得他只看到一道细长的黑影在纯白的背景上一闪,然后他的左肩胛骨就被贯穿了。
剑尖从后背透出,带着一蓬血雾。
他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嘴里尝到了铁锈的腥甜。
那柄剑是冷的,冷得像从极北之地的万丈冰层下取出来的千年寒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锋切入皮肤、穿过斜方肌、在肩胛骨的骨面上刮过、然后从背后穿出去的全过程。
剑身退出时带出一串血珠,伤口在剑锋完全离体的瞬间开始愈合——肌肉纤维重新编织,血管重新接通,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他的血脉被强制激活了,赤瞳蛇妖的治愈之力像一只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困兽,在他的经脉里疯狂运转,以燃烧本源为代价修复每一道伤口。
第二柄剑在第一柄剑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前就到了。
右侧肋下,从腋窝旁两寸的位置斜向上刺入,贯穿膈肌与胃部。
然后是第三柄——左大腿内侧,股动脉被剑锋切断,血喷出来的声音嘶嘶的,在他听来比剑锋破空的声音更刺耳。
他一开始咬着牙没出声。
他觉得自己忍得了,他在潜龙渊里用剑划自己手臂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过。
但潜龙渊里那些伤是自己划的,浅的,疼完了就过去了,不用在伤口刚愈合的瞬间再来一剑。
而现在这些剑不是从他手里落下的,是从虚空中凭空凝成的,每一柄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不致命的部位,只挑最柔软最脆弱最要命的地方刺——心脏、肺叶、肝脏、脾脏、肾脏、肠道、气管、脊椎、股动脉、颈动脉。
他的身体在这片纯白空间里成了一个活靶子,剑尖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时一柄刚从前胸贯穿后背,另一柄已经从侧方刺入肋骨间隙,剑锋在胸腔里交错而过,他甚至能感觉到两柄剑的剑脊在他体内摩擦时那种细微的震鸣。
.
第四柄、第五柄、第六柄,剑落得越来越快,密集到他的大脑来不及分辨每一剑刺在什么位置。
有时一柄刚从前胸贯穿后背,另一柄已经从侧方刺入肋骨间隙,剑锋在胸腔里交错而过,他甚至能感觉到两柄剑的剑脊在他体内摩擦时那种细微的震鸣。
第七柄剑从左锁骨下方刺入,贯穿左肺上叶。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在虚空中——虚空没有地面,但他撑住了。
然后右肺也被贯穿了,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任何空气,肺部刚愈合又被刺穿,每一次都刚好在他喘上一口气的瞬间再次被剥夺呼吸的权利。
第八柄从后背刺入正中脊椎,他的下半身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整个人往前栽倒,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了一下,然后脊椎愈合了,知觉重新涌回双腿——紧随其后的是另一柄剑再次贯穿同一节脊椎,他又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终于开始惨叫,是真真切切的、把喉咙都喊破了的惨叫,声音在这片纯白空间里没有回声,喊出去就消失了,像被棉花吞噬了一样。
然后是心脏。
第一剑贯穿心脏时他低头看到剑尖从他胸口正中偏左的位置透出来,漆黑如墨的剑身上沾着他自己的血,还在往下滴。
心脏被刺穿的瞬间,他觉得自己胸口维系着他作为“沈南山”这个存在的东西碎了。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剑锋反复穿过同一个位置。他的心脏在被刺穿和愈合之间反复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愈合后重新跳动的那几下格外沉重,像是在对抗什么无形的压力,又像是在提醒他自己还活着。
剑雨最密集的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不是不痛,是痛得太密集太剧烈,他的神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么多疼痛信号。
他蜷缩起身体,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额头抵着手臂,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这不是什么战术选择,这就是一个动物在承受超出极限的痛苦时最本能的反应。
他想护住自己的心脏,他已经数不清那里被刺了多少剑了,他的治愈之力在疯狂运转,剑刺进去愈合,拔出来又刺进去,每一剑都让他觉得下一次愈合不会再来了。
时间在这片纯白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惨叫到后来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嘶哑的气流。
他的衣袍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月白内袍的残片挂在身上,每一片布料都被血浸透了,又被新涌出来的血重新浸透。
他的身体在愈合——每一道伤口都在消失,连在潜龙渊里留下的那些旧日刀痕都被新生的血肉覆盖得干干净净。
但他的神识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这双手在刚才的半个时辰里被剑锋穿过无数次,每一次刺穿和愈合都被他的身体记住了。
他的身体是完好的,可他的意识已经被反复撕裂了太多次,每一次愈合都只是为了让下一柄剑有地方可刺。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完整的人,他觉得自己只是一堆被赤瞳蛇妖的治愈之力强行粘合在一起的血肉碎片,勉强保持着一个人形。
然后剑停了。他在那片纯白空间里跪了很久,双臂还保持着交叉护在胸前的姿势,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他空无一物的掌心——伤口已经愈合了,但他的手还在抖。
系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惩罚结束。宿主是否愿意配合任务,将目标人物送回魏家?”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淡绿色眼睛。嗓子已经哑得快说不出话了,声带在刚才的惨叫中被反复撕裂又反复愈合,每吐一个字都像用砂纸在喉咙里来回打磨。但他还是说出了那几个字,是真真切切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字字清晰,“你算个屁。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带他回去。”
系统沉默了。那个沉默很短,短到沈南山以为它还要再加半个时辰。
然后纯白空间碎了。登仙阶的石阶重新出现在他脚下,秋夜的山风带着松脂和露水的气味灌进他的鼻腔,远处山门口值守弟子的说话声隐隐传来。
他回来了。
怀里重新有了重量——魏越舟还在他胸口蜷缩着,还在以极浅极轻的幅度呼吸,体温比之前更低了些,但还在。
阿墨的声音从他袖口里传来,夹着嘶嘶的焦躁,说:“你刚才怎么回事,怎么叫你都不应,像魂被抽走了一样。”
沈南山没有力气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他才意识到惩罚还没有结束。
系统把他扔回了现实世界,但那股痛感并没有随着异空间的消失而消失——万剑穿心的惩罚还在继续,只是从异空间转移到了他的身体内部。
他每往上走一步,就有一柄无形的剑从内向外刺穿他。
左脚迈上第一级石阶——剑锋贯穿左小腿腓骨。
他身体微微一晃,脚底踩稳了,继续往上走。
第五级——剑锋从后背穿入,穿透左肾。
他闷哼了一声,膝盖在石阶上磕了一下,但他的手还稳稳地托着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没有让孩子的头碰到石阶边缘。
第十二级——剑锋横贯腹腔,从右侧穿入左侧穿出。第二十级——剑锋正中胸骨,贯穿心脏。他在这一级石阶上停了片刻,低着头,额头的冷汗滴在石阶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含糊地呢喃了一声什么。他说没事,继续往上走。
登仙阶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他走的时候没有数自己走了多少步,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每一步都有一柄剑在他身体里穿过又消散,每一步都是一次完整的死亡与再生。
他的灵力已经快耗尽了,但那股被系统强制催化的治愈之力还在疯狂运转,以燃烧他本源为代价修复每一道伤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掏空,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
但他没有停。
阿墨不止一次想从他袖子里冲出来——他的蛇牙可以抑制妖化,他的蛇毒可以屏蔽痛觉——但沈南山每一次都用手按住袖口把他压回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出来。”因为是南山知道要是让系统察觉了它的存在说不定连着阿墨也要遭殃。
阿墨在他的袖子里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每一片鳞片都在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但他没有违抗沈南山的话。
第三百级的时候沈南山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第一千级的时候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第三千级的时候他几乎蜷着身子,用身体揽住怀里那团小小的温度,任凭无形的剑锋在自己后背上肆意贯穿,一剑又一剑,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
他的视野已经被汗水和泪水模糊了,脚下的石阶在月光下泛着斑驳的暗红——他自己的血,滴在石阶上,被鞋底踩过了又覆盖新的。
无数次在这漫长望不到尽头的石阶上摔倒,用残剩的意志命令自己不要松手,就算是摔了也不准用手撑地。
他数不清自己在这一夜之间死了多少次,也数不清自己重新活了多少次。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他的脊背可以弯,膝盖可以磕,但他托着小孩后颈的那只手始终很稳,护着小孩后背的那条手臂始终很紧。
孟昭接到值守弟子的通报时正在批文书。
弟子跑得气喘吁吁,说栖云长老回来了,在山门外的登仙阶上,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孟昭放下笔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沈南山下山前跟他说过是去接那个孩子,算算日子三年之约还没到,但人已经回来了,还是抱着回来的,那孩子多半是出了什么事。
他走到山门口时,值守的弟子已经把门打开了。
看到的是一轮清冷的圆月下站着个浑身是血的人。
孟昭第一眼没认出那是沈南山。那人穿着栖云长老的月白内袍,但衣袍上全是破口——前襟、后背、袖口、下摆,密密麻麻的剑痕将他的衣袍上弄的满是破口,前襟后背密密麻麻的剑痕把月白的底料割成了褴褛的碎布,脸上的血迹已经被夜风吹干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完好无损,但他的眼神不像是刚打过一场胜仗的人——更像是从某个不可知的地狱深处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亡魂。
怀里抱着个同样浑身是血的孩子,孩子身上裹着他那件残破的外袍,脸埋在他胸口,只能看到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
“……叫楚客悲,”沈南山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本人的,“把他救回来。”
孟昭愣了一瞬,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沈南山脚下那条染血的登仙阶——青灰色的石阶上,一路往上全是斑斑点点的暗红。他骂了一声,问:“你他妈怎么回事,你不是下山去接人吗。”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沈南山的状态——瞳孔涣散,脸色白得透明,浑身上下的伤口还在不断愈合又重新撕裂——他反应过来沈南山在说什么之后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疯了?你这个样子——先管管你自己!他重要还是你重要?!”
沈南山没有犹豫,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出了那三个字:“他重要。”然后他颤着手把怀里的魏越舟放在一旁的山门石阶上,屈膝的动作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把孩子的后脑勺搁在石阶上时还是小心地用手背垫了一下。
做完这个动作,他撑着石阶边缘,似乎还想站起来,但手指刚离开石面,整个人就往旁边软了下去。
孟昭一把捞住他,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按住他的胸口——心跳还在,但慢得像是在一步一步往深渊里走。
孟昭深吸一口气,运足了灵力,冲着那人所在的玉临溪的方向喊出了那个名字。
那一声喊得整个宗门都听见了,树梢上栖息的飞鸟扑簌簌惊起好几只,万法殿门口的灯笼被声浪震得微微摇晃。
聚贤楼后厨的老周师傅抄起锅铲以为是妖兽来袭,连远在云踪府的谢清砚都从窗台上翻了下来,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楚客悲是被这一声吼从被窝里直接炸起来的。他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踩上鞋就往外跑,药箱拎起来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一跤。
转过最后一道弯时他还在心里骂孟昭,然后他看见了山门口的场景——孟昭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身上那件月白内袍已经被刺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前襟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剑痕边缘都凝着血。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浅得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楚客悲差点没认出那是沈南山。
他跑了三步扑到沈南山身边,手指按住沈南山颈侧的动脉。
脉搏还在,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他扯开沈南山胸前那件已经被刺得不成样子的衣袍——皮肤光洁完整,没有一道伤口。
他愣了一下,又去看后背,后背同样完好无损。
没有看到任何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但沈南山浑身都是血,衣袍上那些剑痕是真的,石阶上那些血迹是真的,脉搏弱得快要摸不到了也是真的。
他把手指重新按在沈南山的腕脉上,灵力探进去,然后脸色变了。
经脉寸断又愈合,愈合又寸断,每一寸经脉都还残留着被反复撕裂和强行修复的痕迹。
尤其是心脏周围,那些新生的心肌纤维还在微微发颤,说明心脏在不久前被反复贯穿了太多次。
他又探到了另一股力量——是一种未知的、他从未见过的治愈之力正在疯狂运转,用燃烧本源的方式修补着那些刚刚愈合又被重新撕裂的组织。
这不是治疗,这是刑罚。
就像有人用力拽着老虎的尾巴,强行逼迫蛇妖血脉为他提供自愈力量。
“他本源快枯了。”楚客悲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银针,手抖了一下又稳住,依次刺入沈南山的膻中、气海、关元三大要穴,先封住他还在不断流失的本源之气,然后捻了最后一根针,刺入他头顶的百会穴,护住他的心脉。
针入三分时沈南山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眉头皱紧又松开,像是连昏迷中都还在痛。
楚客悲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哑着嗓子说:“挺住,你要是折在这儿了,我那坛埋在梅树底下的好酒就得让谢清砚独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