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养主角》柒月贰拾壹

25、垂帘之后 沈南山

　　沈南山在潜龙渊里待了快两个月，自认为已经把这片黑色石滩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哪片区域凶兽多，哪条裂缝里有残魂盘踞，哪块巨石后面适合打坐恢复灵力，他闭着眼都能走个大概。但今晚他不想再去那些熟门熟路的地方了。他想找个新鲜的去处，最好是从没踏足过的角落，越深越好。于是他提了弄清影，朝渊底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渊壁上的磷光越稀薄，到后来连那些星星点点的微光都彻底消失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指尖捻了一缕灵力燃起幽蓝色的火光照明，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石壁几乎要挤到肩膀。他正要折返回头换条路，余光却扫到右手边石壁上有一道被藤蔓半遮半掩的裂缝。那裂缝很窄，窄到他得侧过身弯下腰才能勉强挤进去，要不是他正好停在这个角度，根本不会注意到。

　　沈南山站在裂缝前犹豫了片刻。这种未知的洞穴里通常没什么好东西，他在训练营里学过的野外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别钻自己爬不出来的洞。但法则归法则，好奇心归好奇心。他沈司津什么时候被法则管住过？他把弄清影往前一送，剑身上的蓝光照亮了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有空间，不是死胡同。他把外袍下摆掖进腰带里，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比他想象的更长，他侧着身子挪了几十步，肩膀蹭着两侧的石壁蹭得生疼，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自讨苦吃的时候，裂缝到头了。他从那道狭窄的出口跌出去，差点没站稳，等他直起身来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大得离谱的洞穴。洞顶高到他仰起脖子都看不到顶，只看到一片流动的、柔和的荧光，像是有人把整条银河摘下来铺在了穹顶上。发光植物爬满了四面八方的岩壁，有的像伞状的蘑菇，一伸一缩地呼吸，每一次收缩都从菌褶里抖落一串细碎的光孢子。有的像垂落的水晶帘子，从洞顶一直挂到地面，每一根细丝都在缓缓摆动，像活物的触须。最离奇的是鱼——那些鱼通体透明，骨骼内脏清晰可见，发着淡银色的荧光，在空中游动。不是在水里，是在空气里。它们成群结队地从他眼前飘过，姿态悠然而安静，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巡游。

　　沈南山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剑尖垂落下来，蓝光映着那些发光的鱼从他指尖游过，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碰，鱼群便绕着他的手指打了个旋，又慢悠悠地飘远了。这地方美得不像是潜龙渊里的东西。潜龙渊是什么地方？阴风黑雾，凶兽残魂，满地白骨，连石头都是黑的。可这个洞穴像是有人在一片墨色里偷偷藏了一颗发光的宝石，安安静静地亮着，不声不响。他差点就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但修仙人毕竟是修仙人。美景当前，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魔气。很淡，很隐蔽，藏在那些发光植物的清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底下，几乎被完全掩盖。但它确实存在，而且从洞穴更深处隐隐传来，像一条潜游在清澈湖底的暗影。沈南山把弄清影重新握紧，沿着脚下发光苔藓铺成的小径往更深处走。

　　越往里走，那股魔气便越重。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到后来已经浓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腐烂了很久，混着甜腻的花香和潮湿的泥土味，让人闻了头昏脑涨。发光植物在这里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藤蔓——墨绿色的，有拇指粗，密密麻麻地从洞顶垂下来，像一道厚重的帘子挡住了去路。藤蔓的叶片是暗紫色的，叶脉里隐约流淌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有什么液体在叶片内部缓缓循环。

　　沈南山用剑尖挑开一道缝隙，侧身挤了进去。

　　他刚站定，脚边几株长得像大型含羞草的植物忽然合拢了叶片。不是被他碰到的——他根本没碰到它们。它们是主动合拢的，像是感知到了入侵者的到来。沈南山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后退，那些植物的叶片缝隙里便猛地喷出了紫色的烟雾。

　　烟雾极浓极快，瞬间就弥漫了整个空间，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味。他立刻屏住呼吸，但那烟雾诡异得很，不是光靠屏息就能挡住的——它沾上了他裸露的皮肤，渗进了毛孔，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蔓延。

　　他的灵力运转在那一瞬间滞涩了一下，就是这一下的间隙，一丝烟雾钻进了他的鼻腔。

　　甜腻的香气直冲天灵盖。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荧光和紫色烟雾混在一起，变成了旋转的色块。

　　手脚越来越沉，弄清影从他松开的指尖滑落，剑尖磕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想弯腰去捡，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在地上。

　　意识消散之前，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不重，不疾，踩在长满苔藓的柔软地面上，从洞穴最深处慢慢朝他走过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想看清来人的脸却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垂帘般的藤蔓后走出来，脚步不急不缓，最后停在了他面前。黑暗彻底吞没了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