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养主角》柒月贰拾壹

17、我生的 沈

　　沈南山是被胸口一阵窒息感憋醒的。

　　不是伤口的疼，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不重，但刚好压在胸口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上，闷得他喘不上气。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见的是自己的下巴——不对，是自己的鼻尖——也不对，是两只脏兮兮的小脚丫正踩在他的锁骨上，脚趾头还不自觉地蜷了蜷。昨晚他把那孩子放在矮榻上睡的，什么时候爬到自己身上来了？他刚要伸手把人拎下去，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孟昭醒了。就在他床边，趴了一宿，此刻正抬起身来，揉着被自己压麻了的手臂，眼神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睡意，朦朦胧胧地朝他这边望过来。

　　沈南山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一把将趴在他胸口上的孩子捞进怀里，扯过被子兜头一裹，两只手隔着被子死死按住那团还在蛄蛹的小东西，整个人往床里侧缩了半尺。他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二十迈，脸上却习惯性地摆出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不能被孟昭发现。这孩子是北边那个被屠的村子里的幸存者，是他的心头血救回来的，是系统的隐藏成就“第一滴血”认证过的男主。这些事牵扯到他的血、他的身份、他的任务，以及那个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清楚的妖化问题，他没办法跟任何人解释——尤其是孟昭。他还没想好怎么编，所以先藏起来再说。

　　“师弟，”孟昭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还算平稳，目光从沈南山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慢慢下移，“你醒了？伤怎么样——”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清了眼前的画面：他的师弟——修无情道的、平日里连衣领歪一分都不曾有过的沈南山——此刻正半靠在床头，长发散乱，衣襟大敞，内袍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开了，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膛。但那片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踩着一只小小的脚丫。不是从外面伸进来的。是从沈南山自己怀里伸出来的。

　　被子里又拱了一下，另一只小脚也挤了出来，脚趾头蜷了蜷，刚好踩在沈南山的胸口那道绷带边缘。紧接着，被子里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还没完全睡醒的呢喃。

　　孟昭看看那两只小脚丫，又看看沈南山那张冷若冰霜但耳尖已经开始泛红的脸。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对。他大概是觉得自己还在做梦，伸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画面没变。不是梦。他的师弟衣衫不整地抱着一个凭空出现的、正在被子里乱拱的活物，活物还有两只脚丫子。

　　“师弟，”孟昭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多了几分斟酌，“你……”

　　沈南山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他那些引以为傲的随机应变、话术技巧、天津街头练出来的嘴皮子功夫，全部在看见孟昭那张困惑而关切的脸上时碎成了渣。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一团，又抬头看了看孟昭。

　　“这，”他张嘴，“是——我，呃，是我的。”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已经说了，收不回去了。

　　孟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被子里拱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燕儿终于从层层叠叠的被褥和衣袍里钻了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有枕头印子，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迷迷糊糊地闻到一股檀木香——和他昏过去之前闻到的一模一样，清甜而深沉，让人安心的味道。他想也没想就把脸贴了上去，贴在沈南山裸露的锁骨窝里，蹭了蹭。然后他用那种软糯的、带着睡意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爹爹。”

　　沈南山的瞳孔地震了。

　　孟昭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看着那个孩子，又看了看沈南山，语气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放出来的：“师弟。这孩子——哪来的？”

　　沈南山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蹭他锁骨的脑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刚才说了什么来着？“是我的。”然后这孩子喊他什么来着？“爹爹。”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然后抬起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用原装货该有的清冷语调，说出了沈司津这辈子最想撤回的一句话。

　　“我生的。”

　　孟昭的表情裂了一瞬。那裂痕极细微，嘴角动了，但还没来得及上扬就被他强行压了回去。他的眼神在沈南山坦露的锁骨、怀里那个正在打哈欠的孩童、以及师弟那张努力维持冷淡但实际上已经红得快滴血的脸之间来回游移。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极淡的、藏得很好的笑意。

　　“……师弟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