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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入幻(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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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绝望章鱼
沈明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微生鹤一脸认真的在说什么。
大白天的!他有点羞又有点恼,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对上微生鹤带着心疼有点小心翼翼的眼神。
这个眼神不像是困于幻境虚假记忆中嫉妒、暴躁的微生雪,更像是穹山少主微生鹤。
最终案上动了几筷子的菜凉了个彻底,再无人问津。
沈明禅窝在温暖的软榻上,有些变扭的翻了身,才舒坦一些腰又开始泛着酸,微生鹤从他背后圈过来,轻轻揉着他的腰,“沈明禅。”
很熟悉的语气,有一瞬间,沈明禅以为他想起了什么。
微生鹤却只是问,“你……还怨我吗?”
他没明说是什么,沈明禅却听懂了。
他在问强娶之事。
沈明禅转回身,和他脸对脸,“你觉得呢。”
“怨。”微生鹤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出声。
沈明禅抬手捧住了他的脸,搓了搓,幻境外早想做却一直没机会的事也是在这里实现了,“那你可要对我好点。”
骨相优越的人就是被一通乱搓,形象也不会崩坏,微生鹤由着沈明禅的手胡来,他凝着沈明禅的面孔,眼瞳中是一片静谧的温柔,“嗯。”
微生府的下人只知道,自从那日沈公子主动出门去寻了二公子后,两人之间便肉眼可见的变得恩爱起来。
沈公子不再提起已故的大公子,二公子似乎也不再介怀沈公子从前与大公子有过一段。
沈明禅和幻境中的微生鹤的确过了一阵神仙眷侣似的日子,但沈明禅远没有表面上平静。这些时日下来,他渐渐发现了幻境中端倪。
下修界之人不被允许修灵,下修界又时常有妖兽作乱,兰因城作为下修界的一座小城,只能依附上修界的横云宗。
而上修界除了横云宗以外,大大小小还有许多门派,都是沈明禅从未听过的门派。
按照沈明禅所知晓的,原著中只有仙门与俗世之分,俗世之人并不被禁止修灵,仙门亦会从俗世招收弟子,并无严苛的规矩划分上下修界。
幻境中这一切太具体了,具体到就像是谁的记忆。
可这是谁的记忆呢?打破幻境的关键,会在这个人身上么?
沈明禅想事情想得出神,冰凉的雪花飘到脸上才反应过来下雪了,而他本来是想要关窗的。
身后,一双手帮沈明禅掩上了窗,微生鹤拢住沈明禅有些冰凉的手将人转了过来,他擦去沈明禅鼻尖的一点水渍,小小的雪花化得很快。
微生鹤望向沈明禅的眼神有些担忧,“你最近怎么了,有些心不在焉的。是在担心沈府之事么?”
微生鹤口中的沈府之事,是指探查到一处新的地下灵矿,仙使指派了沈府负责开凿一事。为仙使效力说得好听,实则保不齐就丢了命。地下灵矿常有灵爆一事发生,修灵者都常有折损,何况凡人血肉之躯。
比起幻境中沈府的明日处境,沈明禅还是更担心他和微生鹤能不能平安离开这里,但他心中此刻所想却无法告诉失去原本记忆的微生鹤,他没有多解释,只点了点头,“……是有些。”
微生鹤低头和他湿漉漉吻了半天,才分开一会,看着沈明禅红润的嘴唇,又忍不住啄了一口,他像安抚又像许诺,“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明日仙使设宴,要随我一道去么?”
“不去。”沈明禅对所谓的仙使没有兴趣,他懒洋洋倒在微生鹤身上,任由对方兜起他的屁股将他抱了起来。
“也好。”微生鹤几步便将他抱到了榻边。
沈明禅的后背贴上了柔软的褥子,谁也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已经十分契合了。
第二日,沈明禅醒来时,微生鹤已经去赴宴了,他滚到微生鹤睡的那边,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清冽微苦的冷香,像杜若又像兰草的气味。
想了想,沈明禅还是起床收拾收拾,出门去了。他对横云宗的仙使确实没兴趣,但对接微生鹤回家还是有兴趣的。
仙使设的宴会并不在兰因城的任何一座酒楼中,而是在一幢停落的飞舟之中。
沈明禅撩开车帘,望向不远处华丽庞大的飞舟。
飞舟上有灵力波动,他心中不由一动,没有修为傍身多少有点不踏实,幻境中既然有灵力,他也许可以吸纳灵力来恢复修为?
但有那条“下修界之人不了修灵”的规则在,有些难办。若是被发现不知道会惹来什么祸端。眼下还有横云宗的仙使在,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宴会比沈明禅想得要久,他险些窝在马车里睡着,眼皮忽的跳了跳,他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些,不会是昨天双修到太晚的缘故吧?果然高强度高频率的运动容易让人吃不消。
不过他不是躺着的那个么,没怎么出力居然也被掏空了?
沈明禅有点郁闷,好歹在幻境外他也是合欢宗宗主,他不应该拥有合欢圣体,怎么做都不会累吗。
掀开车帘,外面还在下雪。不远处,陆陆续续有人从飞舟下来,宴席应当是结束了。
沈明禅下了马车,上回很是机灵带他去找微生鹤的小厮阿六连忙来为他拢好大氅,又要给他打伞。
沈明禅从他手里接过伞,示意他不必跟上。
他走了几步,大概是雪势渐大,他觉出些冷。
几步外,他看见了微生鹤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出挑的身影。他比往日穿得华丽些,织金玄服玉带钩,身材挺拔利落,宽肩窄腰一览无余。
沈明禅忍不住盯着他的腰看,同样熬夜双修了,怎么就跟没事人一样呢。
他过于热络的视线很难不让人注意。
微生鹤朝他疾行而来,惊喜溢于言表,“下雪了,怎么不在家等我。”
“怕你没带伞。”沈明禅拍拍微生鹤鬓边的雪花,把人罩进伞底下。
微生鹤将沈明禅有些凉的手裹进掌心,神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柔软,“回家吧。”
沈明禅点点头,目光却忽的一顿,微生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附耳道,“那便是仙使。”
那仙使二十五六的模样,神情中总有种高高在上的倨傲感,修为大概在金丹境界。
沈明禅看的并不是他,而是仙使身边的人,那是一张他在幻境外见过的面孔,他轻声问道,“他身边的是?”
微生鹤只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是城中的一位琴师,仙使喜他的琴音,便许他这段时日留在身边随侍。”
沈明禅与那位琴师遥遥对望了一眼,琴师眼中并无波澜,反倒是他身边的仙使视线扫了过来。
沈明禅手心出了薄汗,微生鹤与他掌心相贴,很容易便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怎么了。”
沈明禅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有些发痒,他不由咳了几声。
“冻着了?”微生鹤有些紧张,立马就要去解自己的氅衣。
“不用……”沈明禅刚说完又咳了起来,这一咳就咳得撕心裂肺,咳到最后,他连伞也握不住,绸伞跌落。
腥甜的暖流从喉头涌了出来,他下意识抹了抹唇,指腹沾上了一片黏腻的红,与殷红正相反的是微生鹤骤然失去血色一片苍白的面孔。
沈明禅原本也有些被吓到,不过微生鹤的反应要比他大多了,他反而镇定了下来,“没事,我们回家……”
但他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就失去了意识。
沈明禅是被燥醒的。他应该已经回到微生府有一阵了,屋里烧足了炭火,他睡在暖烘烘的榻上总感觉有些发汗,他正支着身体坐起来,帷幔便被撩开了。
微生鹤端着药,见他起身无碍神色一松,很快又来扶他,“醒了,正好,把药喝了。”
沈明禅就着他的手喝完了药,微生鹤顺了一下他的脊背,“还难受吗?”
沈明禅感觉一下,除了心口有些发闷,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倒也没有别的不适,他摇了摇头后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是怎么了,咳血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记得他倒下前微生鹤脸色大变的样子,他似乎十分惊骇,仿佛自己不是咳了一口血,而是命不久矣了般,沈明禅几乎从未在微生鹤脸上见过那么明显的情绪。
“风寒咯血。”微生鹤搂住了他,有些用力,“有一点,是我疏忽,对不起。”
“说什么呢,是我自己没注意,吹了风。”沈明禅拍了拍微生鹤的背,轻声安抚,“喝几日药就好了。”
微生鹤把脸埋在沈明禅肩上,声音闷闷地嗯了声。
接连喝了几日药,沈明禅时不时仍旧咳血。也不知是不是成日待在屋里养病的缘故,即便窗都打开来了透气,也总觉得心口发闷。
小厮阿六再一次端来一副汤药时,沈明禅没有动,他沉着神情,“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风寒会让人频繁咯血,觉得成日喘不过气吗。
阿六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真的、真的就只是风寒。”
沈明禅睨了他一眼,“从前是不是也有人得过这样病。”现在想想,微生鹤那日神色,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阿六噗通一声跪下,“沈公子别问了……”
那就是有了。
沈明禅见他不肯说,摇了摇手中的汤药,“你不说,我就将它砸了。”
微生鹤这几日早出晚归,这药阿六每次送来时都要盯着他喝下,沈明禅作势要摔碗,阿六大叫一声,眼睛都急红了,“不要!沈公子,我说,你得的是晶石症,得此症者,五脏六腑中会渐渐生出晶石,城中得此病之人无一例外都死了!这药摔不得,这是二公子一步一叩首好不容易从仙使那求来的……”
沈明禅眼皮一跳,盯着阿六,他每一个字都听清了,却又希望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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