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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任以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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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以宁手一抖,手机直愣愣的砸在鼻头,瞬间涌出眼泪。
她紧忙侧过身捂住鼻子,待疼痛缓解后,翻到了何予安的微信名片,点了添加。
等待的过程十分缓慢,缓慢到任以宁以为就要这样结束今天的对话时。
手机‘叮咚’一声响,对方已添加您为好友。
任以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正经刻板。
【手机没拿稳,砸到鼻子上了,有点小痛。】
何予安回复了个狗狗大笑的表情包。
然后呢?
任以宁的手悬在按键上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何予安表述的很清楚,并不准备展开一段恋情,那她是不是也应该退一步,秉承着‘恋人当不成也能继续当朋友’的思想相处下去。
聊天界面突然跳出她的名字。
【任以宁】
随后何予安转发了一条新上映的电影链接。
【这部片子热度很高,但评分不好,周一晚上我被人放鸽子了,你会感兴趣吗?】
任以宁很庆幸聊天页面看不见彼此的脸和情绪,不然她现在就会像一台加载过度的机器,卡顿到无法运行。
【很荣幸,感兴趣。】
……
【那我还能请你吃饭吗?】
任以宁发出的每一句话都斟酌很久,久到窗外的蝉鸣声都变了调子。
【当然可以。】
【或者……我们也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又是一个狗狗拥抱的表情包跟了过来。
任以宁盯着这行字,大脑像被按下暂停键,愣了将近五秒钟。
然后她不由自主地抿起嘴,整个人蜷进被子,拳头发狠地捶打着床铺,发出一阵怎么都抑制不住的尖叫。
尖叫过后,任以宁猛地掀开被子,对着天花板傻笑。
‘砰’的一声,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任萱抬手将娃娃丢到任以宁床上,恨铁不成钢道:“半夜十点不休息在这鬼叫什么,再叫你明天替我去上班。”
任以宁正愁心事没人分享,紧忙把手机举到任萱面前,屏幕上是和何予安的聊天界面。
“姐,何医生好可爱哦~”
“我真的好喜欢她。”
任萱还没看清她们聊了什么,手机‘嗖’的一下又被任以宁藏到身后。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脸红的像醉了酒一样。
“才不给你看何医生可爱的一面。”
任萱不可置信地多看了任以宁两秒,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有病。”
那天之后,任以宁试图跟何予安建立起网络上的联系。
目的嘛!
当然是为了拉进彼此的距离,也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多的机会约见面。
任以宁偶尔借着早饭的照片发一句。
【早上好,何医生。】
再不就借着养猫的名义。
【我感觉小太阳有点奇怪,我把它关在门外它叫着要进屋,我让它进屋它又叫着要出去,猫都是这样吗?】
可周末两天是动物医院的忙碌日,任以宁发出去的消息大部分都会石沉大海。
晚上七八点钟,何予安才会一条条的回复任以宁的碎碎念。
【晚上好,小任总。】
【它不是要进来和出去,它是想进来出去进来出去进来出去……】
任以宁每次都会看着手机傻笑一阵,仿佛只有她发现了何予安温柔正经的人格下隐藏的幽默灵魂。
【我明天去医院接你。】
任以宁被母亲安排在太古里的商业街进行监工轮岗,而晚上约会的地方,恰好也是太古里二十一层楼的影院。
【别来回跑了,我下班坐地铁过去。】
【经常麻烦你,下次就不好意思叫你出来了。】
【明天见,任以宁。】
……
任以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何予安说出的每句话,都像一根羽毛拂过她的小心脏。
而她也慢慢习惯了学着何予安的风格对话。
【那明天见,何予安。】
……
何予安的休息日几乎都泡在手术室里,手术室没钟表,时间也就成了未知数。
她放下手术刀后,把手中的缅因猫转移到住院部,跟主人交代完注意事项,扫了眼悬挂在墙壁上的钟表。
18:43
遭了!
她急忙从手术室外的柜子拿出手机,任以宁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半个小时前。
【是不是还没下班?你上来就能看见我。】
……
【何医生,我还能等到你吧!】
何予安迎着郑医生的呼喊,抽空回了条消息。
【抱歉,我马上就过去。】
她和郑医生简单交接了住院的宠物,又看了眼手机消息。
任以宁没回复……
不会生气了吧……
何予安叹了口气,抬手脱掉白大褂往外走,余光扫到前台熟悉的身影时,动作顿住了。
“帮我把这些都包起来。”
“好的,小太阳主人。”
任以宁站在前台,台面上放着她刚刚挑选的几个猫条和营养品,她正低着头打字,嘴角不由自主挑起笑容。
她刚收起手机,何予安的手机‘叮咚’一声就收到新消息提醒。
这声音似踩在她们心脏上舞动,两人的视线忽地一下撞到一起。
何予安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任以宁举着手机招了招手,歪头笑道:“我猜何医生一定赶不到电影开场了,就想着先来见你。”
何予安听后立马双手合十,垂下脑袋。
“抱歉,我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晚……”
“我已经见到你了,不急的,你慢慢收拾。”
大概是周末两天的闲聊,让任以宁的语气不再显得拘谨,反而轻松很多。
等何予安换了件衣服,两人赶到太古里十一楼,电影已经开场45分钟。
片子是新上映的欧美电影,看了不到半个小时,任以宁才发现影片评分低的原因。
挂羊头卖狗肉。
挂着喜剧片的名头渲染的却是悲情的底色。
任以宁往嘴里塞了一块爆米花,轻轻嚼了两下,说道:“转折的很僵硬呢,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了呢?”
她侧过头去看何予安,似是在等回应。
可对方显然没有那么多的情绪起伏,平静的眸中看不出一点质疑和欣喜。
好像对这部影片感兴趣的根本不是她。
任以宁恍然想到……她们曾经也共同看过一部电影,在很久很久之前。
当年手里捧的还不是爆米花和可乐,而是随意揣在兜里的五毛钱小零食。
当年的任以宁也不叫任以宁,父母离婚后她被判给了父亲,曾叫林桑。
那时候她一边哭,一边看着灰太狼抓羊,抓着抓着她又笑了出来。
何予安坐在她旁边,把两人仅剩的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嘴里。
结果又把她吓哭了,她瞪大眼睛问:“姐姐,我吃了大白兔,灰太狼会不会掉头来抓我?”
何予安被她逗笑了,搞怪的回应:“不会,因为你对大白兔奶糖爱的深沉,爱能抵万难,知不知道?”
她没听懂,但听话的含住了那颗糖。
等甜味在嘴里化开,哭声也渐渐小了,何予安才擦干了她的眼泪,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你的母亲也会迎过万难,带你回家的。”
“所以……小林桑,你要坚强一点,你要多等等你的母亲。”
那一年,任以宁十二岁,母亲打输了离婚官司,她被父亲带到陌生的冰城。
也许那些过去何予安不记得了,但对任以宁来说,是煎熬岁月中唯一的光。
任以宁重新靠住椅背,坐得离何予安更近一些。
影片到了男女主迎过众人的反对走在一起,又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而分手。
任以宁忽然转过头,轻声问:“你觉得,爱能抵过万难吗?”
何予安像没听到一样,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任以宁也就没再追问。
直到影片以be结尾,带着悲痛的音乐播放片尾曲时。
何予安才回答了任以宁的问题。
“不能。”
“因为爱会消失,但苦难不会。”
她的声音既沙哑又缓慢,如果不是影院太黑,任以宁大概能在何予安身上看见当年被判给父亲后无措而悲痛的自己。
“那你呢,你会原谅欺骗和背叛过你的人吗?”
何予安忽然转过头来问。
任以宁对上她漆黑和执拗的眸子,有些惊慌失措又懵懂的回答:“我?我……也许吧……我也不太知道……”
影院的灯骤然一亮,何予安眯了下眼睛,随后深吸一口气,冲着任以宁眉眼弯弯的笑。
“我开玩笑的,其实答案并不重要,我们走吧!”
她站起身,从座位间窄窄的过道往外走,电梯刚下到一楼,任以宁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来电铃声也不间断响起。
她扫了眼屏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道:“抱歉,我接个电话。”
何予安点头,指尖指向大门的方向。
“我去门口等你。”
商城的玻璃门在夜间也敞开着,晚风从外面灌进来,即使空调凉气不断,也仍旧感受到夏日残留的暑气。
何予安刚迈出去一只脚,瞬间顿住了。
商城的小门外停着两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四周陆续围着六七个人。
郑斌为首站在车头,领口大敞,摆弄着牙线大咧咧的抠牙,视线一撇看见何予安后,牙也不扣了,立马碎一嘴迎过来。
“故意发在电影院的朋友圈挑衅我?还不起钱就去跟王家少爷蹦迪,把少爷给我陪好了,这一个月的债务我不要了!不然……”郑斌把手搭在何予安肩膀,稍稍躬了躬身,阴恻恻地说道:“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何予安没说话,余光扫到不远处的任以宁挂掉电话,往这边走来。
她打掉郑斌的手,扑了扑被他碰触过的衣领,故意激怒他。
“你敢着去投胎吗?说话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