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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她的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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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比起肯定的质疑,更像是可怜巴巴的控诉。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要不是宋若楠给我发信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何予安侧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湿漉漉的眸子里,眸中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何予安心里猛地一软,下意识扫了眼站在任以宁身后的宋若楠。
宋若楠立刻避开视线,左看看右看看,眼看躲不过,才‘哎呀’一声,“我就想多个人多份力量嘛!谁知道任以宁嘴皮子这么溜,一个人顶仨。”
她拍了拍任以宁的肩膀,无比认真地说道:“你收徒吗?”
任以宁手中的动作一顿,头埋的更低。
何予安无奈的用眼神示意宋若楠。
好在她反应极快。
“好好好,不说了,我去帮你把洗漱的东西拿过来,你借住几天吧!我那屋实在是没处下脚了。”
等宋若楠一溜烟跑出去,房间里瞬间寂静下来。
任以宁对上何予安的视线,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有点纠结的开口:“我今天是因为太着急才骂人的,平时挺文静的,哈哈哈哈……”
干笑后,她声音越来越小,“所以……你真的没有讨厌我吗?”
何予安从任以宁手中接过药膏,拧紧装进袋子,随后她看着任以宁的眉眼,认真笃定的回答道:“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任以宁,很活泼,很自信,很……让人有安全感。”
任以宁的耳朵倏地一下红了起来。
她就着刚才擦药的姿势,额头抵上何予安的肩膀,整个人缩进她怀里。
“姐姐……”
暖糯的声音把何予安吓了一跳,愣神片刻后询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任以宁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积攒了更多的委屈。
“……不行吗?对不起。”
何予安感觉哪里怪怪的,可四目相对的一瞬,任以宁本就通红的眼睛,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原本想脱口而出的话被咽回肚子里,何予安叹了口气,妥协地放软了声音,“……没说不行,我就是……有点惊讶。”
她极力想从暧昧的氛围中找回节奏,便故作镇定的补充了一句。
“我比你大,你叫我姐也是应该的。”
任以宁低头笑了一声,指尖从何予安红肿的脸颊轻轻划过。
“嗯,姐姐。”
她的目光落在何予安唇边被擦干的血痕上,停顿了两秒。
“还痛不痛?”
“哪有那么娇弱。”
两人说着话,宋若楠突然间走了进来,看到这画面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何予安轻轻推了下任以宁的脑袋,下巴努了努,似乎在说:有人在。
宋若楠自觉往后退了一句,笑道:“洗漱用品给你放柜子上了,睡衣晾在阳台还没干,我记得你上次拿过来一件。”
宋若楠清了清嗓子:“我说完了,那两位,晚安。”
听到宋若楠的话,任以宁眼睛亮了亮,跑进她的衣柜中翻找。
“睡衣我洗干净了,你先去换衣服,我帮你换一下卧室的被罩。”
任以宁再出来时将叠的整整齐齐的睡衣递给何予安,外面还套着防尘套。
“好。”
何予安进洗手间取睡衣时,发现这件的颜色有些差异,她正要摊看仔细看。
任以宁却突然推开门,惊慌的视线落在何予安手中。
她尴尬的笑了笑:“我拿错了,这件……不是。我给你换一件。”
任以宁一把将睡衣抢走,死死藏在身后,随后她慌慌张张出了门,连门都没关严。
不过两分钟,任以宁又从半敞开的门缝里递了另一件睡衣进来。
熟悉的味道和配色,这件才是何予安几天前借给任以宁穿的那件。
何予安换好衣服出来时,任以宁递了杯杯温水过来。
“消炎药,别忘了吃。”
何予安惊讶于她的细心,她都把口服药的事情忘记了。
何予安借着吃药的机会才想起看看屋子,3601比3602大了不止一间卧室。
任以宁正推开侧卧的门,领着何予安走了进去,两间卧室是墙靠墙的,床也都恰好贴着墙。
房间布局是任以宁后来重新修改过的,因为以前这家住的是一家三口,叛逆的孩子总是想方设法离父母更远一些。
这间房间的床,原本也离墙最远。
任以宁东西不多,会导致房间有些空空荡荡的。
何予安突然‘咦’了一声。
“小太阳不跟你一起住吗?”
一心铺床的任以宁也没让何予安的话落空。
“在我妈家,跟她的玩伴小月亮一起。”
动物医院的档案信息是共同的,任以宁名下确实还有一只5岁的缅因猫。
何予安曾经好奇过这两个名字。
“小太阳?小月亮?名字起的有根据吗?”
任以宁动作顿了顿,若讲根据,大概要追溯到十年前的冰城了。
那时候的何予安是市重点高中的年级第一,人长得漂亮,性格开朗,身边总是围满了人,而任以宁是第一个靠哭被划进何予安领地的人。
从此,这个漂亮姐姐总会出现在她生活的每一处。
一个人的夜晚,暴风席卷的雨天,或者是孤独的佳节日,总是能听见何予安的声音穿透静谧山谷,落在她耳畔。
“小林桑,要不要姐姐陪你睡觉。”
“下雨天就应该窝在家里看电影,一起看你上次说过的动画片好不好?”
“小林桑,一个人无聊吗?要不要陪姐姐看月亮?”
任以宁不会记错,那是2006年的大年初一。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
而何予安也从不是喜欢大半夜赏月的人,她只是不想让落单的任以宁在万家灯火中感到孤独。
夜里突然划过一阵风,把原本充斥着睡意的何予安吹醒了一点,她拄着下巴叹气。
“难得想学一下文人的雅致,月亮也太不给面子了,居然不出来让我们看。”
小任以宁难得笑了一次。
即便没有月亮,也是她第一次赏月。
何予安耸了耸肩,很轻易的说服了今夜的遗憾。
“虽然没看见大月亮,但是小月亮笑了,也不算亏。”
任以宁眨眨眼,懵懂抬眸问道:“小月亮?”
何予安摸了摸小任以宁的脑袋,笑道:“古人不都是借月亮表达思乡之情吗?我就给你取了个外号,叫小月亮,不错吧!以后看到小林桑就会让我想到大年初一没看到的月亮。”
风落,云散,空气间骤然安静下来。
何予安意识到说错了话,紧忙‘呸呸’两声。
“你看我这破嘴,怎么能大过年的说这些事呢!”
“姐姐的家就是小林桑的家。”
何予安伸出手,在她小手上捏了捏。
“跟姐姐回家吧!”
……
回忆如潮水般散去,任以宁拉过窗帘,挡住窗外清冷的月光。
若是一定要问给两只猫起名字的依据,那只能是……
“睹物思人啊!”任以宁转过头,关掉了开关,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人的记忆总是在漫长的人生中被慢慢淡去,所以任以宁需要一些引导,让那些不想被遗忘的过去,在现有的生活中被反复提起。
直到‘睹物思人’的‘人’能再一次出现时,任以宁才会心甘情愿的对过去说一句……
“晚安。”
……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关透过玻璃的缝隙,在地板上落下长斑。
任以宁还在半梦半醒间,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声吵醒了。
她朦胧地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道清冷利落的女声。
“还没起?在你家门口,开个门。”
任以宁打着哈欠,强忍着睡意开了门。
门外是一名穿着长袖长裤的女人,她正挑着眉,倚在门框上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任以宁显然头脑还没清醒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就后知后觉的按着去做。
沈见微毫不客气的进了门,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一圈。
任以宁踢掉拖鞋,头埋在沙发里呢喃道:“我昨天被派出所欺负了一顿,你今天是来给我们做主的?”
“在你眼里,我这么闲?”沈见微语气平淡,她刚想走到沙发那边把任以宁拽出来,视线就被刚走出卧室的何予安吸引过去。
沈见微丝毫不意外,笑道:“这么巧,我正要去找何医生呢!”
不等何予安回话,任以宁抬头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这句话没得到沈见微的回复,她往何予安的方向迎了上去,自然的伸出手。
“你好,我是刑侦队长,也是任以宁的发小,沈见微。”
何予安微愣,想到了昨天任以宁在警局的那通电话,随即握上她的手。
“你好,何予安。”
任以宁起身给何予安让了位置,随后观察着她脸上的伤口。
“姐姐,怎么看上去比昨天更严重了?开的药管事吗?”
何予安从茶几的抽屉拿出小镜子来看,她感觉跟昨天的严重程度没什么区别。
“不怎么痛了,管用的。”
沈见微喝了口水,皱着眉轻咳一声。
两人很快被她吸引了过去,任以宁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你到底干嘛来了?工作日能让你跑来我家,也是因为工作吧!”
“我们可都是良好公民,没犯过事。”
沈见微指尖摩搓着杯壁,语气沉重道:“想打听一下叫王鑫的女士,她是你们动物医院的常客,昨天夜里,她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