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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王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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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鑫。
何予安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名字在她唇齿间极淡的滚过,带着几分青涩的熟悉。
下一秒,她突然想起来,这个名字属于前段时间去世的金毛主人。
刑警的洞察力轻易捕捉到何予安眼底微小的波澜。
沈见微不禁坐直了身子,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压迫感:“你对她的爱人,还有印象吗?”
“她们经常一起来给狗狗洗澡。”何予安垂眸,掩去眼底的悲伤情绪,不过片刻,她再一次平静的说道:“但最近几个月感情破裂了,金毛去世那天她们在吵架,她的爱人挂了电话。”
何予安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沈警官想知道更多细节,建议去动物医院查下挂号记录和监控。”
沈见微思忖后点头,“那麻烦你了,何医生。”
何予安道:“不会,正好我也会去医院,那等我换身衣服,我们一起。”
任以宁听后立马侧过头,视线落在何予安脸颊和嘴角未愈合还泛着青紫痕迹的伤口,不禁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一分心疼。
“请假还要值班?”
何予安一边起身回房间一边回应道:“一周前预约了母狗的绝育,耽误不了。”
任以宁叹了口气,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案子本身。
“所以你们怀疑是感情破裂后王鑫悲伤过度,自杀的?”
“不用怀疑,网上已经传开了。但我们也需要调查清楚案件的细节,写报告要用。”
沈见微挑了挑眉,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怎么?美人在旁,连手机都不看了?”
任以宁听后立刻拿出手机查新闻,还不忘在沈见微的打趣中反击回去。
“你还是太闲了,改日我找找沈伯母,让她再历练历练你。”
话落还不到两秒钟,任以宁目光触及屏幕,猛地抬起头:“两个女生?”
沈见微歪头看她,“你很惊讶?”
任以宁难以描述现在的心情,像心里坠下一颗千斤重的石头。
婚姻中傲慢自私又得利的男性角色,让任以宁曾为很多女生觉得不值。
可即便不值,也会有大批人自甘踏入。
或许,她们总觉得以后会幸福。
而反之,两个女生走在一起何其艰难,相伴过数年,最后闹到一死一婚的结局,实在,可悲,可叹。
恰好此时,何予安推门而出。
沈见微拍了拍任以宁的肩膀,几个人一起去了动物医院。
王鑫自杀的事情已经在医院传开了,何予安在车上就见她们在群里探讨此事。
一踏进医院,黄玲立马收起手机,有些震惊的在何予安伤口上来回扫视。
“何医生,你这是……有人欺负你了?怪不得突然请假呢,你这伤口去过医院没有?”
何予安立马戴上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用露出的一双眼睛给了黄玲一个安心的眼神。
“没事,我去准备手术室,你协助沈警官查一下王鑫那天的监控。”
何予安交代完,刚往手术室踏出一步,就被温热的手心轻轻拽了拽,任以宁站在她身后,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我在这里等你,一会一起回家。”
何予安脚步顿住,两道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了半晌,才低低应道:
“好。”
黄玲已经跟沈见微查起了监控,任以宁独自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滚动。
案子的评论区已经被一堆污言秽语布满了。
【这人变态吧,跟女的谈什么恋爱?】
【我上次见过这个人,用那种眼神看我,真恶心,该不会之前喜欢我吧!】
【老公有事能护着我,平时更是把我宠进骨子里,找个女的有什么用?】
任以宁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她气的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的敲击,可还没等发出去,手腕就被按住了。
沈见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旁。
“没必要,这一条消息发出去,立马就会被几千上万人的口水淹死。”
任以宁咬牙,眼底翻涌出怒意,“人都死了,他们还有闲心讨论性取向?喜欢女生怎么了?吃他们大米花他们钱了?真是闲的没事就会扯淡。”
“因为这个案子,事情已经上升到同性群体的恋爱观。”
沈见微把笔记本摊开在桌面,将得知到案件的细节一字一字的记录,随后用近乎平静的语气阐诉出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刚回国,可能还不太清楚,国内远没有达到你想象的开明程度。”
“我们周边人大多都是同辈,不会有明显的歧视。可网上的人鱼龙混杂,谩骂和嘲讽声不会少。”
沈见微顿了顿,又道:“说到底,还是王鑫的前女友抛弃了相伴五年的爱人选择回家结婚,种下的因。”
任以宁低头看着手机评论区不断更新的谩骂声,恶毒的语气更是一层楼盖过一层楼。
她突然有些害怕,如果何予安也看到了污言秽语,会作何感想。
是会像聊天背影那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跟她就此结束,让生活重回正轨。
任以宁沉浸在烦躁的思考中,沈见微忽然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我的记录做完了,准备回警局写报告,一起走吗?还是?”
沈见微望手术室扫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被看透心思的任以宁,脸上也丝毫没有惊喜,皆是被事件影响的沉重。
“我等何予安,你先走。”
沈见微点了点头,离开了动物医院。
……
鼎盛集团。
任振全的办公室在十二楼的最角落,厚重胡桃木门隔绝了大部分视线,只能透过磨砂玻璃勉强看清办公桌前的人影。
郑斌推开跟在身后的小弟,胳膊缝夹着用废报纸包裹的小东西,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的一瞬间,阳光直愣愣洒在脸上,而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微尘,又像极了见不得光的交易,在照耀到的地方暗自发酵。
郑斌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团在一起的废报纸放在桌上。
“任总,听说你最近迷上了老物件,这是我朋友从乡下淘来的,我也不懂,就想着拿来给您解解闷。”
郑斌说着就将报纸一层层揭开,一尊材质极佳的白玉观音像显露出来,在满是阳光的室内竟隐隐透出耀眼的光泽。
这哪里是小玩意,分明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任振全只是扫了一眼,指背小心翼翼地在观音石像上划过。
而后靠在椅背上,难得抬眼瞧了郑斌。
“我都听说了,你要钱的那小丫头,攀上了我家外甥女。”
‘哎呦’郑斌拍了下大腿,“任总你知道的还不全,上次小任总撂下会议就是去帮她的。他爸是个老赖,欠了一屁股债,是死活都不还我,那丫头也是个倔驴,就是……姿色不错,这小任总刚回国,涉世未深啊!万一被这种女人带着走歪了路,可怎么办啊!”
任振全皱了下眉,视线慢慢下移,落在笔记本电脑刚弹出的新闻上。
黑白照片之下,惨不忍睹的评论区也在慢慢滚动。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壁上的钟表在‘滴答滴答’的走动。
郑斌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任振全变幻莫测的脸,心里甚至有些发毛。
他原本想要借任振全的势,揭露任以宁和何予安的丑闻,把她们拆散,再去光明正大的要债。
毕竟任家这种门第,最忌讳的就是丑闻。
然而,任振全原本阴鸷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玩味。
他竟不知道,他的外甥女还有这种爱好。
“这要是闹到周年庆上,我的外甥女该怎么做人呢!”
郑斌愣住了。
他只是想借力,可不想出力不讨好啊!
“任总,这……这不太好吧!若是事情闹大传到任董事长耳朵里,她再一查,你让我怎么在太古里混。”
任振全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郑斌,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等任以宁接手鼎盛,你就能在太古里混下去了?”
“她手里还没实权呢,就敢不把整个董事股放在眼里,若有了实权,你们打着鼎盛的名义做的那些欺软怕硬的事,还能瞒得住嘛!”
任振全再一回头,唇角勾起得意的笑。
“连私生活都处理不了的继承人,自然没有资格接管鼎盛。就算任董事长想保她,也没机会了。”
郑斌听明白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
可是,他不想成为那把刀。
“任总,太古里周年庆人流量太大,到时候万一舆论控制不住,事关整个鼎盛的名声……”
“名声?”任振全一步步走到郑斌面前,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郑斌的脸颊。
“蠢死了,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牺牲一些东西。”
“名声是虚的,权力才是实的。”
郑斌身子一颤,知道被当‘刀’的宿命是躲不过去了,只能在心里感叹,这事办的实在愚蠢。
任振全重新坐在办公桌前,招了招手,示意郑斌靠近。
郑斌急忙弯下腰。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的百叶窗哗哗作响,阳光也逐渐西落,将两个人的身影淹没在阴影中。
“听好了,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