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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筹备 婚礼的筹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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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筹备,是从那枚戒指套上苏砚手指的第二天开始的。
陆迟原想给苏砚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想把这十年亏欠她的,都加倍补给她。他想让全屿城的人都知道,苏砚,是他陆迟捧在心尖上的妻子。
可苏砚却拒绝了。
“我不喜欢太张扬。”她说,“我们办一场简单的、温馨的,就好。”
“最重要的不是排场。”她看着陆迟,轻声说,“是我们身边这些真正在乎我们的人。”
陆迟依了她。
有意思的是,这场婚礼,张罗得最起劲的,竟是安安。
那小家伙,自打知道爸爸妈妈要办婚礼,就成了家里最忙碌的人。她奶声奶气地,对每一处布置,都要发表一番“意见”:花要白色的,因为“妈妈喜欢”;糖要多多的,因为“客人要吃”;还郑重其事地,宣布自己要做“撒花的小仙女”。
苏砚去试婚纱那天,安安也吵着要跟去。
苏砚换上那身素白的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安安看呆了,半晌,才奶声奶气地,憋出一句:“妈妈,像……像画里的仙女!”
一旁的陆迟,也看呆了。
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看着穿上婚纱的苏砚,竟一时,忘了言语。良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好看。”
那两个字,简单得,几乎,词不达意。可苏砚,却从他那灼热的目光里,读懂了,千言万语。
于是那场婚礼,便定了一个极小的规模。
不办在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就办在听潮馆。
这栋承载了他们太多回忆的老宅。这栋曾经是囚笼、是伤心地,如今却变成了家的地方。
苏砚亲自参与了每一处布置。
她不要那些俗艳的装饰。她要素净的、白色的花。她要把那卷已经从美术馆借展归来的《海潮图》,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我想,”她对陆迟说,“让我妈,也看着我出嫁。”
陆迟懂她的意思。
那卷《海潮图》,是母亲毕生的心血,是母亲留在这世上的最后的痕迹。把它挂在婚礼上,就好像母亲也在场,亲眼看着女儿披上嫁衣,嫁给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好。”陆迟柔声说。
——
筹备婚礼的那些日子,苏砚常常会恍惚。
她会想起十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她跟着母亲学修复。她遇见了那个叫陆迟的少年。
那时候,她也曾悄悄地幻想过自己出嫁的样子,幻想过那个会站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的人。
后来,那场大火,那桩冤案,把这一切都烧成了灰烬。她以为,那些少女时代的幻想,早就死了。她以为,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相信爱情,不会再奢望婚姻了。
可如今——
那个十年前她悄悄幻想过的、会站在她身边的人,竟真的要娶她了。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她幻想里、那个叫陆迟的少年。
只是,他已经长成了一个沉默、内敛、却深情如海的男人。而她,也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了。
十年的光阴,在他们身上都留下了痕迹。可也正是这十年的磨难,让他们更懂得彼此的珍贵。
苏砚抚摸着手上那枚温润的戒指,心里五味杂陈。
兜兜转转,十年。
她恨过他,怨过他,误解过他。她以为,他们之间早就缘尽了。可命运,到底还是让他们重新走到了一起,让那场被大火掐断的姻缘,在十年之后,得以重续。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破镜重圆。
——
只是,这圆满里,到底藏着无法弥补的缺憾。
苏砚看着那卷挂起来的《海潮图》,想起母亲。
如果母亲还在,该多好。母亲会亲手为她梳妆,会拉着她的手细细地叮嘱,会红着眼眶看着她嫁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可母亲,看不到了。
苏砚又想起望望。
如果望望还在,该多好。他会是安安的小哥哥,或者弟弟。他会奶声奶气地喊她妈妈,会在她的婚礼上调皮地跑来跑去。
可望望,也看不到了。
这场迟来的圆满,永远缺了两个最重要的位置。
苏砚的眼眶又热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母亲和望望,虽然不在了,可他们一直都活在她心里。她会带着他们的那一份,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珍惜眼前这失而复得的幸福。
这是她能为他们做的,最好的事。
也是对那场焚毁了一切的大火,最好的回答——
你烧掉了那么多。可你烧不掉爱,烧不掉活下去的勇气,烧不掉那在废墟之上重新生长出来的圆满。
哪怕,那圆满带着永远无法填补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