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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烫手的山芋 清晨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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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点半,盛世资本法务部的百叶窗被准时拉开。
沈惊澜推开办公室门时,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办公区里,竟然站满了人。
法务部的十二个员工齐刷刷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手里捧着各种文件,眼神里写满了“大难临头”的惶恐。
“沈、沈总监早……”法务部副经理老赵咽了口唾沫,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像捧着个定时炸弹,“您昨晚……是不是把顾总的《对赌V2》给改了?”
沈惊澜把手里的包放在桌上,顺手按开了咖啡机的开关。她连眼皮都没抬:“加了止损线,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老赵急得直拍大腿,“顾总十分钟前刚在高管群里发了话,说新模型‘过于保守,缺乏狼性’,直接给打回来了。
现在整个投行部都在看我们法务部的笑话,说我们是一群只会念经的和尚,把顾总的刀给钝了。”
沈惊澜看着咖啡液一滴一滴落进杯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狼性?拿三个亿的盘子去赌八千万的隐形债务,那不叫狼性,叫找死。
“把文件放下,你们可以出去了。”
沈惊澜端起咖啡,转身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另外,通知大家,今天没有紧急合规审查,不用全员待命。”
老赵愣了一下,看着沈惊澜那副云淡风轻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新来的总监,胆子也太肥了。
沈惊澜刚在办公椅上坐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宴辞那带着点晨起慵懒和沙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沈总监,听说你昨晚熬到凌晨四点,就为了在我的模型上画两道红线?”
“顾总早。”沈惊澜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止损线不是红线,是安全带。顾总喜欢开没有刹车的跑车,但我得保证这辆车在过弯的时候不会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低笑。
“行,安全带。”顾宴辞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既然沈总监这么有自信,那下午两点,你来我办公室,我们当面过一遍这个‘安全带’。如果你说服不了我,这份文件就按原版签。”
“好。”沈惊澜干脆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沈惊澜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被老赵放下的《对赌V2》上。
她知道顾宴辞不是在刁难她。在盛世资本,顾宴辞的权威不容挑战,她一个空降的法务总监,想要站稳脚跟,就必须用实力让这头“野蛮人”低头。
下午一点半,沈惊澜准时出现在顾宴辞办公室门外。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推开门,顾宴辞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他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下午再谈”,便挂断了电话。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
沈惊澜走过去坐下,将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顾宴辞也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茶几,像是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说吧。”顾宴辞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加的那两道止损线,凭什么让我放弃百分之十五的潜在收益?”
沈惊澜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的图表:“因为标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就是顾总的学长,在过去三年里,有过两次套现离场的记录。他手里的股份,随时可能被质押或者转让。”
她抬起头,迎上顾宴辞的目光:“顾总,你是在赌他对你有同窗情谊,还是在赌他手里的股份不会成为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宴辞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想到,沈惊澜连这种底层的尽调数据都挖出来了。
“所以,我加的第一道止损线,是要求标的公司提供等额资产作为反担保。”沈惊澜继续说道,“第二道止损线,是如果标的公司股价跌破预警值,我们有权强制平仓,并且优先处置反担保资产。”
她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前倾:“顾总,这不是保守,这是为了确保我们在最坏的情况下,依然能全身而退。你要的狼性,我可以在谈判桌上帮你争取,但底线,不能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顾宴辞盯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微微抿起的唇,再落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上。
那双手很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良久,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将那本文件拿过来,随手扔在茶几上。
“沈惊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缓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沈惊澜面不改色:“刀好不好用,得看握刀的人。”
顾宴辞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味,和一丝极淡的烟草气息。
“好。”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那这把刀,以后就归我握了。”
沈惊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表情依然冷静得像一块冰。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顾总,握刀是要付代价的。”
“什么代价?”他问。
“以后所有的并购案,法务部拥有一票否决权。”沈惊澜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宴辞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成交。”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内线:“通知投行部,《对赌V2》按法务部的修改版执行。另外,准备下午的谈判,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位‘学长’。”
挂断电话,他转过头,看着依然坐在沙发上的沈惊澜。
“沈总监,”他说,“下午的谈判,你跟我一起去。”
沈惊澜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当然。顾总负责冲锋陷阵,我负责确保你不会死在战场上。”
顾宴辞笑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合作愉快,沈总监。”
沈惊澜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但那种微妙的触感,却像是一道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合作愉快,顾总。”她说。
走出顾宴辞的办公室,沈惊澜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的冷气吹在身上,让她有些发热的脸颊渐渐冷却下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正式踏入了顾宴辞的阵营。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