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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翌日,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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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庄生白同裴霁宵离了山。
“你先走吧,我又不会御剑,我想做马车去。”
他昨日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既然带来了意外,那他走了,意外也走了吧。
而且出了观复山,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逃跑?
比起做降灵使的风光,他还是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于他而言,降灵使就是个送命的活儿,他无福消受。
“入宫诏令只有一份,若是只为了迁就你,便要耗上大半个月的时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庄生白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反正这一路上,他总能寻到时机,他不急着这一时。
“好,那我跟你一起走。”
一刻钟以后,裴霁宵看着站在山脚下迟迟不肯上剑的庄生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道夷剑发出铮铮鸣响,似乎在对庄生白的犹豫表达不满。
“我们...就这样...上天?”
庄生白有些语无伦次,平日里他见别人御剑还不觉得如何,今日轮到他自己时,心中却生出一丝慌乱。
他从没御过剑,也从没尝试过飞檐走壁的功法,师父从来不教他,他这样的身体一不小心就会闪了腰,崴了脚。
“我从没御过剑,怕路上不适应,我们能不能不御剑?”
庄生白本能地想要拽拽裴霁宵的衣袖,让他宽限自己一些,但看到眼前冷玉般的人,手立刻便缩了回去。
他看着裴霁宵冷漠淡然,仿佛不曾出现悲也不曾出现喜的眼睛,他最怕这种没有表情的人了,因为别人根本就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好吧,你厉害,都听你的。
庄生白让了一步,他不想与人起争执,只是告诉裴霁宵等他一下。
没过一会儿,两个贴得严丝合缝的人便出现在了剑上。
“这回好了,我们走吧。”
庄生白把自己牢牢地挂在了裴霁宵的身上,他的前胸紧贴着裴霁宵的后背,两人密不可分,像是粘在了一起。
他紧紧地扒着裴霁宵的胳膊,外一他在飞翔的过程中不小心从剑上掉落怎么办?
这样虽然不体面,但好在安全。
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普通人而已。
裴霁宵那冷得像常年不化的雪山的脸好像更冷了,他的耳根却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简直无礼!”
谁准许他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的?他从不习惯别人挨他这样近,即便他是男子!
“从我身上下去。”
庄生白没有从他身上下去,他根本没注意到裴霁宵发红的耳根,他有些好奇地探头过去,想要看看裴霁宵的脸。
“我这不是怕从剑上掉下去嘛,怎么,你生气啦?”
温热的鼻息渐近,裴霁宵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愠怒。
“别动!”
这人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冒犯他的忌讳的!
若是换做旁人,对他行如此放肆之举,早被他震飞了。
唯独庄生白,念于前世的救命之恩,他拿他毫无办法。
裴霁宵吐出一口气,慢慢运作内力,想要将他震开,但却在内力即将爆发时,停住了。
以庄生白的修为,怕是受不住这样的一震。
他无奈,只好用意念传唤道夷。
道夷似流光般闪到庄生白身边,闪着寒光直直朝着他的眼睛逼去。
庄生白吓得立刻弹开,道夷剑也回到剑鞘里。
还不待庄生白反应过来,他便升入了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山川在他的眼里越来越渺小,云气隐隐在他脚边浮现。
不知怎的,他虽然离了地,但整个人却稳稳当当的,就是脖子有点勒。
他扭头看去,裴霁宵正提溜着自己的后脖领,带着自己升空。
“喂喂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裴霁宵越飞越高,庄生白的吵闹声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消失,隐入云雾间。
是夜,两人在萧朝边境的县城落脚。
他们停在一个小客栈前,客栈招牌上的红色字迹看起来有些陈旧了,木质的,没有任何雕花的结构散发着简朴的气息。
客栈不大,踏进去便能看到大堂里摆着几张木桌,楼下的客人或是饮酒谈天,或是默默吃饭,他们大多穿着粗布衣服,看得出到此的大多是平民百姓和路过的普通旅人,店主则是在柜台后面忙碌地收拾着东西。
带着白纱斗笠的两人身上有股从云端降下,不染凡尘的仙气,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呦,两人请进,二位这么晚过来,是要住店吗?”
擦着算盘的店主魏松扔下手中的抹布,他虽看起来热情,但眼下的乌青却显得他有些疲惫。
“是的,我们要住店,还有两间房吗?”
魏松没有立即回应庄生白,而是打发在厨房忙碌的妻子如娘去楼上看看。
眼下同样挂着乌青的老板娘从楼上下来,她煞有介事地看了庄生白和裴霁宵两眼,随后对着老板低声耳语。
两人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他们背过身去商讨着什么。
“是我们有什么问题吗?不然他们总是看我们做什么?”
庄生白拽了拽裴霁宵的袖子,悄声说。
他们的着装与百姓不大一样,从他们刚进来便有人不停地打量他们两人。
“许是他们觉得我们不同吧。”
裴霁宵清冷的声音响起,庄生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定是他们穿的太与众不同,被大家当成异类,至于店主夫妇二人,许是也觉得不能把他们当普通客人对待。
没过一会儿,老板娘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殷勤的笑。
“两位郎君,我们只剩下二楼最里面的那间了,你们确定要住吗?”
老板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老板走上前将老板娘拽到身后,他热情地招呼二人。
“两位郎君若是要住店的话,给我五十文钱便好,我这就带你们上二楼。”
店里虽只剩下一间房,但若是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榻的话,也能住得开。
裴霁宵爽快地付了钱,店主将两人带上楼,还怕二人饿肚子,贴心地为二人送了些糕点。
“两位郎君,今日客栈只有一间房,只得委屈二位了,这糕点是我给二位的赔礼。”
说罢,魏松还贴心地给两人倒了茶,点了香。
“这糕点是我娘子亲手做的,即做即食,不能隔夜,很新鲜的,而且味道很好,里头还掺了些草药,可助睡眠,两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就请尝尝吧。”
糕点的味道很快便钻入庄生白的鼻子里,他猛吸两口。
还挺香的。
“不嫌弃不嫌弃,多谢店主。”
魏松太过殷勤,这让庄生白有些受宠若惊。
庄生白迫不及待地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糕点入口即化,一股花香混着果香在唇舌间萦绕。
这糕闻着香,吃着也香。
店主人真好!
雕花窗户微微敞着,屋内烛火摇曳,好不惬意。
美食在手,庄生白舒服得眯起眼睛。
他看着在一旁从进入房间就闭起眼睛打坐的裴霁宵,生出了想要逗弄的心思。
这人一直冷冰冰的,难道他不会做表情?又或者是他早已脱离世俗?可世间有太多美好的东西了,就比如今夜店主赠送的糕点,他不信他真的心中空空,眼中空空。
于是,庄生白端着糕点盘子凑近裴霁宵。
“你尝尝吗?很香的。”
说罢,他还想故意将糕点凑到裴霁宵鼻子下面。
可惜在他作出行动的前一秒,一道灵力便打在了他的手上。
“哎呦!”
庄生白手腕一抖,盘中的糕点被抖落下去一块,他惊呼,“我的糕点!”
圆滚白胖的糕点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被修长的手指截住。
“还好还好,我捡得够快,也不算太脏。”
庄生白用手指扫扫上头的灰尘,他刚抬起头,眼中便撞进一个半透明的,披着黑斗篷,几缕长发垂到胸前,鬼魅般飘着走的影子。
这是...灵!
他虽没有灵根,但好歹也是观复山弟子,是可以看到,感受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的。
只不过这种能力帮不上他什么具体的忙,反而让他更容易被吓到。
灵是由魂魄演变而来,因留在世间有特殊的目的,便不参与轮回或延迟轮回。
当然,灵的前身可以是动物,也可以是人,分好坏,也分等级。
若是好灵,便不会生事端,修行到了一定地步,便可用能力帮人助人,行善积德。
若是坏灵,它们积蓄到了一定力量,或因邪念,或因怨念,便会为祸人间。
为了维护人间秩序,只需除掉害人的坏灵便可。
方才经过那灵,看上去有些道行,虽然有些怪异,但他们又不知道人家是好是坏,且无故不得捉拿灵。
兴许人家是路过呢,庄生白见得灵多了,也就不怕了。
他没怎么在意,只当是偶然路过被他看到。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待庄生白和裴霁宵跑到一楼店主夫妇休息的房间时,魏松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的头不知被什么东西砸破了,正往下淌着血,而如娘正趴在丈夫身边,失声痛哭。
店里的客人都聚在了门口,七嘴八舌地询问起店主夫人这是怎么了。
“我...我不过是梳个头的功夫,丈夫便,便不知怎的被花瓶砸得晕倒了。”
如娘哭哭啼啼地说着,她用帕子不停擦着丈夫额头上的血。
“各位客官,可否帮帮我!”
女子泪水涟涟,哭着哀求众人。
在周围人迟疑之际,一个身穿青衫,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犹豫着走了过来。
“我亲人是郎中,我也学了几招,不过只是些皮毛,不知能不能帮上夫人的忙?”
如娘仿若看到了救星,她跪地连连道谢。
城里医馆的郎中这个时间早便回家休息了,不论是医馆还是药铺,通通没人。
若是去郎中家里找,耽误了医治时间,这就得不偿失了。
得了如娘的允许后,书生立即跪地施救。
“可否帮我端盆水来。”
书生对着身边的人说,他身边正是为了看热闹挤到前头的庄生白。
“哦,哦好的。”
庄生白顺嘴应下,在这紧要关头,他也顾不上别的了。
他从厨房的水缸舀来一盆水,端到书生身边,在书生的吩咐下帮忙擦拭着魏松额头上的血迹。
书生给魏松把了脉,又施了针。
很快,他悠悠转醒。
围观的众人纷纷对书生抱拳夸赞,以示敬佩。
女人看着醒来的丈夫,激动地一把扑了上去。
所幸没事,庄生白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满是血的帕子,忽得感觉一阵头晕。
大抵是今天折腾到了吧。
庄生白没在意,他缓慢地起身,但却在站直的那一刻,晕眩达到了顶端。
他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嘈杂声也越来越模糊......